排名陆陆续续地推出，不一会儿，几人就看见了李伟的名字，“十六名，很厉害啊！”


    李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其他几个组员跑得很快，我没有什么贡献。”


    “你这一棒跑得顺利没有掉队，这不就是贡献吗？”孙行知拍拍他的肩，“我觉得或许这种团队合作式的比赛更适合你，这样的话就不用费劲找到自己的长处，也能够享受过程和胜利了。”


    李伟反而面露难色，“是吗……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我现在觉得我好像不太擅长和人合作相处。”


    “除了比赛的介绍和报名表，应该还有一个电子汇总系统吧，你们部门同意进行排名分数登记的那个，能让我看看吗？”姜牧雨忽然问道。


    “当然。”李伟虽然不清楚姜牧雨想做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你要去参加颁奖吗？”姜牧雨又问他。


    “不了，”李伟挠挠头，“又不是第一，就算了吧。”


    一行人就重新回到了李伟的办公室，李伟偷偷打开了副经理的电脑，把计分表拉出来给姜牧雨看。虽然他大可不必偷偷摸摸，因为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同事在，这两个同事也根本就没把李伟当回事。


    拉出表格后，李伟和常元磊因为先前消耗有些大，去买吃的了。赵晗悦跟着一起去，她要重新买双鞋子。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孙行知和姜暮雨两人，一起看着那张表格。起初孙行知不太理解为什么姜牧雨突然要看这个，但看着看着，他看出了些名堂。


    “等等……”孙行知指着表格里的一个子表，“这不就是所有比赛项目的总和么？”


    偌大一个表格，本来就是公开共享的文件，只要登录了公司内部的账号，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编辑。


    表格里按日期分隔，里面按照部门划分，部门边上分别标注了“总分”“平均分”“最高分数”“最低分数”“总排名”“平均排名”“最高排名”“最低排名”。


    第一行总结过后，下面则是该部门下的办公室汇总，每个办公室又都有以上八个评价。


    办公室再下面，才是个人参加过的项目和排名分数汇总。表格里数据密密麻麻，异常详尽，但并不很复杂，看几眼就能明白。


    同时表头上还有一行高亮的单元格，写明了今日总排名和总分第一的部门/办公室/个人。


    孙行知仔细看了一下每日的排名，发现排名和分数并不固定，总是在浮动。没有什么部门强势占据上风，也没有什么人能够高坐榜首。这和每天的比赛有关，比赛的种类、数量，乃至规则细节，每天都在微调。


    先前他们知道，如果参赛的人数太少，该比赛项目会被取消。现在才发现，参赛的人数如果太多，比赛项目会进行规则调整。


    如果有人在多次调整比赛规则后，还能连续霸占冠军，那么该比赛会被强制取消。


    “这什么意思，是觉得反正这个比赛无论规则怎么改，李伟都赢不了。所以为了保全核的自尊心，干脆直接把比赛取消？”孙行知说道。


    姜牧雨摇摇头，“不太像，其实感觉更像是一种平衡机制。为了大家都有机会拿到第一，也为了所有人都有机会拿到第一，如果永远只有一个人在赢得第一，那就说明这个比赛不太满足这个世界的需求。”


    她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李伟的世界和洪惠的世界，区别很大。因为他们的愿望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李伟是那种……也很希望其他人不要受委屈的人，他很希望其他人能够开心地拿一次第一。”


    “所以世界就这样满足他的愿望。”孙行知说。


    姜牧雨点点头，“世界固然以核心执念为主，可那些小的愿望，世界也不吝去满足。就像洪惠，其实也很想要和朋友再过一次生日聚会吧。”


    “有道理。”孙行知继续翻着表格，“所以我们其实不用着急吧，这个世界总会想到个好办法，让李伟完成他的愿望的……等等，这是什么？”


    他的鼠标拖到了最末尾，看见了一个子表，这个表格命名不是今天的日期，而是一个叫“项目建议投稿”的表格。


    两人对视了一眼，孙行知立刻点开了那个表格。印入眼帘的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而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仔细看去，文字的命名都是三段式的，分别为：比赛名称——比赛方式和考核目的——投稿人。


    随便点进一个单元格，折叠的单元格打开，显示：


    比赛名称：浴室歌霸


    比赛方式：场地中设置多个1.5*1.5m的透明隔间，参赛者需要穿着泳衣参赛，并且在洗澡的过程中完整地唱完三首歌曲。参赛者需要全情投入，歌曲自选，评委最终对歌唱以及综合表现进行打分。


    投稿人：张永兰。


    “这个比赛我见过。”孙行知有些吃惊说道。


    事实上，他们都对此有印象。毕竟一群人众目睽睽之下，一边往头上打泡沫，一边忘我地引吭高歌。这在花样百出的比赛项目里也算得上神经病，不可能印象不深刻。


    姜牧雨仔仔细细地读了好几遍那行说明，忽然重新拿出比赛当天的项目安排，在里面找到了“浴室歌霸”这个比赛。名字是一样的，但比赛的规则不一样了。她迅速圈出了一行字，“……期间不可以中断歌唱，身体的任何部分也不可以撞到隔间门上，同时隔间将不做隔音，请参赛者务必保持音准。”


    只是多了这一句话，瞬间就让本来就不正常的比赛雪上加霜。孙行知记得那天他们路过比赛，因为完全不隔音，所以所有人都在被彼此影响，疯狂走调。


    “这行字是谁加上的？”孙行知忽然想到这个关键。


    “公司管理层，代表的就是这个愿望世界，”姜牧雨看着他，“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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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加了一些规则。”


    “所以其实这些比赛的来源，是大家自己投稿建议，然后这个世界会修改一些规则，接着放出来变成正式的比赛。”孙行知隐隐抓到了什么关键。


    “‘大家’是谁？”姜牧雨这样问道。


    “公司里的其他人……？”孙行知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她们一同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他们正在聊着比赛，兴奋地讨论比赛项目与排名。


    对于自己的长处与优势绝对了解的人，自信地在表格里填上自己想要参加的比赛。


    对于同事的才能很清楚的人，凑在一起聊着绩效，哎，小陈，你不是平衡能力很强吗，明天写个独轮车比赛，你去参加啊。


    对于朋友的爱好与梦想心知肚明的人，凑在一起兴奋地谈着明天的比赛。你唱歌很好听诶，为什么不去歌唱比赛？你吉他不是玩得很好吗，明天一起去弹贝斯吧。等等，你别告诉他，我要偷偷写个上厕所时间最长的项目投稿，我们一起整蛊他。


    可是李伟没有那些，李伟什么都没有。他对自己并不自信，同事对他也没有了解，他也没有可以一起玩闹的朋友。所以他只能拿着已经敲定的项目，硬生生把自己往里套。


    他一直都在参加别人的投稿，已经被敲定了规则的比赛，那些规则没有一个是为了他而设定的，所以他怎么也赢不了。


    “是啊。”姜牧雨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觉得难过到想要流泪，但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情，“所以我们要设定一个对李伟最有利的比赛，我们要让李伟在自己的世界里赢。”


    孙行知点点头，“不过万一他的愿望不是赢，而是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呢？”


    “你觉得有人会不喜欢赢吗？”姜牧雨问他，“对于喜欢的事，我倒是觉得不算太难。只要不断尝试，意识到自己不喜欢什么，就能够慢慢靠近喜欢的事情了吧。”


    要投稿项目这件事，两人也跟其他人说了。困难的部分在于设计一个独独对李伟有利的项目，是，李伟对朋友很好，包容能力很强，可是这样的特点很难从比赛中提现。


    接下来的一周，孙行知和赵晗悦带着李伟去参加比赛，常元磊和姜牧雨则设计游戏。


    要留下来设计游戏是常元磊主动提出的，姜牧雨还挺奇怪的，因为常元磊才是这里最坐不住的那个人。常元磊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笑笑，“我又不傻，李伟更喜欢跟猴子待在一起，会更放松一点，就让猴子陪他去吧。”


    姜牧雨有些哑然，很快说道，“你介意我跟晗子说一下这件事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常元磊浑不在意地说道。


    赵晗悦听了之后，二话没说，就跟常元磊商量了轮流放风。反正对她来说，玩很有意思，休息也很有意思。


    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重要的是，他们卡在了游戏设计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