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全世界无产者

作品:《在万历朝贷款当官是什么体验?

    她想做的很多很多,桩桩件件,要是现在拿出来讲,没有一个不是惊世骇俗的,她怕娄大人这身子骨受不了太大惊吓,还是稍稍收住说。


    她要是冒出一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推翻三座大山,娄大人不得吓得心梗。


    毕竟饭要一口口吃,超越时代一步,是天才,超越两步,是伟人,超越太多,那就是疯子。


    步子迈太大,没有支持者,没有形成良性循环,生产力的发展支撑不了她设想的生产关系,那就推行不下去。


    如今的月港,就像后世的经济特区,这里有着独一无二的政策扶持,有大量的热钱,有充足的劳动力,同时有着复杂的关系组成,而商品经济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飞速发展。


    借口流民太多,恢复宋制,就是她开局的抓手。


    落到她面前的机会不多,每一个都要紧紧抓住。


    娄秉均静静听她将设想说完,沉思了片刻。


    他意识到这里或许有些问题,或许有一些压不住,挡不住的东西即将汹涌而来,藏在这句话后景象,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但是他如今五十多岁,人生还有没有下一个十年,尚未可知,他看着朝气蓬勃的青年,选择相信沈砚清:“你们少年人有想法,很好。”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勇敢去闯吧。”娄大人朗声笑了起来,方才的愁容一扫而光。如果大明有这样的少年人,他就算闭了眼,也没有什么遗憾。


    沈砚秋眼眶有些温热,娄大人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上官,也是她的贵人。她叨扰了他三年,娄大人虽然总是有些头疼无奈,却从未斥责过她。


    他像是厚重的土地,允许她在其上任意驰骋,允许她不合规矩,给她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沈砚秋感念娄大人的恩德,但也不敢与他关系更近,以免以后受她牵连。


    “大人,知遇之恩,铭记在心。”沈砚秋向娄大人抱拳。


    “毋论这些,砚清,你好好做官,就是在报恩。”娄秉均看得很开,年初朝中召他回京,有事耽误,不知何时就会应召入京。


    他与沈砚清萍水相逢,只期望他莫要忘了本心。


    “定不辱命。”沈砚秋向他承诺。


    娄秉均笑着摇头,砚清就是这样,在官场上甚至说得上有些楞楞的,但是就是这种劲,稀世少见。


    两人策马驰驱,县衙本就不远,转瞬即至。


    天色暗沉,县衙已经点上了灯,马大人已经将犯人悉数分开押解,关入牢中,正提了首犯石婆子在审问。


    正如沈砚秋方才料想的一样,如此杀头的大罪,没有人会承认。


    石婆子已经受了笞刑,吃痛跪缩在地上,哭嚎不止,直说冤枉。


    娄大人见了公堂上的马巡按,立刻拱手行礼。两人客套一番,还是娄大人坐在了主官位上。


    巡按本就不好直接插手办案,如今主官来了,自然是让出位置,交给应当发愁的人。


    “娄大人,马巡按,刚刚我们已经拿到了一些线索,就算他们什么也不说,我等早晚也会查到,如今就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谁先交代的信息准,谁就罪减一等,交代的最少的,死罪!”沈砚秋提议道。


    “可,那你将另外几人提去审问。”娄大人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石婆子,“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的同伙先交代了,那他罪减一等,你就是死罪。”


    石婆子哀嚎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思考了起来。


    沈砚秋假装走出去了片刻,又回到公堂上,向两位大人禀报:“我看那望风的小拐子知道的极多,先将他抓到一旁审问,另外在现场还意外个抓了人,像是知道不少事情。”


    石婆子的声音息了下去,果然在听她说话。


    “那人听了能罪减一等,口松得极快,两位大人放心,只怕是无需用刑,就能全交代了。”沈砚秋语气轻快,忍不住都笑了出声。


    这时,她预先安排好的皂隶急急冲进公堂禀报。


    “沈巡检,人犯说有要事要交代!”


    “这么快,来了!”沈砚秋装作着急要审问,立刻跨步走出公堂。


    娄大人也明显松了口气,对着石婆子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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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道:“人人都懂得自保,你看,即便是如何如何,只要到了这大难临头的时候,难免各自逃命。你看你,在这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如今只得做了他人的垫脚石,为他们白白送掉一条命!”


    石婆子听了这话,胸口剧烈起伏,实在难以忍受。


    “我要告发买主林兴仔,是他要买孩童的,与我实在无关!”


    姓林?沈砚秋心里打了个问号。


    娄秉均紧盯她的眼睛,继续问道:“那他要把孩童运到倭国,你可知情!”


    石婆子痛也顾不上了,立刻直起身,大声喊冤:“我婆子不过一牙人,做些小买卖,哪里敢通倭?他买了人去哪里,婆子我是真不知情,大人,请您明鉴!”


    “那他从你这买了多少孩童?”


    “不过十多个,都是流民过不下去,卖了孩子换粮食的,我婆子可没有骗拐一人。”


    “那这些孩童,如今在何处?”


    石婆子支支吾吾起来,不再作答。


    “现在说,还能活命,又非你通倭,有何不敢说。”


    “这我实在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今日来找,说是要我将他们尽数送到船上,只知很急。”


    在场几人听了这话,无不心急如焚,只是面上不敢透露分毫。


    “那船又在何处,你若能指认,大功一件。”娄大人问道。


    石婆子听到立功,立刻绞尽脑汁,用手抵住头,想了又想,众人屏息凝神,等她回答。


    “好像,好像在一个很偏的澳口,我没去过,林兴仔带着洪二去过,听他说了一嘴,在哪里来的。”


    石婆子陷入了苦思,但又怕对方先交代,毁了自己的立功表现。


    “有乱石垒砌的码头,靠着岸边有一座木栈桥,还有简易石跳……”


    说了等于白说,所有澳口都有这些。


    “那边有泥地,很不好走,听他们抱怨过。”


    沈砚秋在脑子里搜刮,把平日里巡查过的澳口统统筛选一遍,有泥地的,有木栈桥,码头用乱石堆砌了。


    容川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