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作品:《持明族后继有我[星铁]

    长乐天,金人巷。


    明悦园,罗浮仙舟知名餐楼,位于金人巷十字中心,是天舶司商会合作的官方餐楼,仙舟特色菜系一应俱全。


    当了一路未习惯人世生活的小哑巴,汐识终于被丹枫放到地面。


    他眼睫半垂着,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安静下来的汐小识身上。


    风沾在他如墨的发梢,朝着远方晃动几下,空气仿佛在此凝结。


    忽然感觉地上的温度冷了几分,汐识揉了揉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丹枫淡声问她:“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小持明点点头:“记住了。戒骄戒躁,谨言慎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见丹枫听了两句就走到大人们的行列里,汐识接着他的告诫自言自语地重复一遍。


    她轻哼一声,恢复了少主大人该有的从容淡定,“戒骄戒躁,谨言慎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噫,真是符合我的气质。”


    什么汐识生存守则,反复絮叨的诫语听得直犯困。


    虽非神经反应灵敏的狐人,但云骑军人的五官依然要比常人敏锐。右耳上的红流苏随愣住的身形摇摆了两下,丹枫边走边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腾骁也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只觉颇有意思,笑道:“我倒是没想到,小识还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


    “唉,也不知是好是坏。”丹枫神色淡然,在心里暗暗叹气。


    大人们走在前面谈听不懂的事情,跟在镜流后面的景元回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总落在最后面的汐识身上。


    如果说波月古海见到的汐识是个易碎的可爱雪团子,今日阳光下的汐识就像慵懒且有脾气的高傲小猫,她就那么慢悠悠走着,不卑不亢,随着自己的性子。


    景元悄悄放慢脚步,等汐识过来才凑上前去。


    他朝她笑着歪了下头,打断了如潮汐静谧起伏的眼睛探视前方大人们的目光。


    汐识一抬眸,眼中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他正跟她说话:“景元。”


    汐识:“嗯?”


    看起来蓬松柔软的白发少年,身上笼着一层暖洋洋的橙色光晕,汐识半垂着眼,在心里数数。


    加上自己和腾骁,再算上冷白色和蓝灰渐变发尾的镜流,这里一共有四个白毛。


    没错,她的算术一向不赖。


    “景元,这是我的名字。”少年展颜一笑。


    汐识愣了下,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往下回:“景元,嗯,你叫我汐识就好。”


    明悦园的预定雅间位于阁楼三楼,金人巷是美食商业街,窗户外时不时飞过送外卖的机巧鸟。


    屋内焚香清幽,花鸟屏风后有一圆桌,看椅子数量可容八人。


    腾骁位于主座,不讲什么繁杂的位置规矩。


    丹枫和镜流分坐腾骁两侧,汐识和景元两小只挨着白珩和兴肃聊天,占据剩下的空位。


    阁楼清净古典,侍者们长得也赏心悦目。一位男侍推小驾车而来,将锃亮的碗勺杯碟等餐具依次摆在众人面前。


    汐识面前有两副筷子,一副青色的汝瓷筷,一副黄灿灿的金筷。


    这样的放置,她并不陌生。


    仙舟常识中的“吃里扒外”,其成语的新释义是指餐桌的用筷规矩:私筷靠内,公筷靠外。


    只是黄金做成的公筷,还是头一次见。


    身后的女侍落落大方,眼神微微一亮,把店内的菜单递给主位之人。


    汐识好奇地望过去,却见腾骁摇摇头,神色平静地把点单的事情交给在座的客人。


    “哈哈,今日我请客,各位放开了点,两位小朋友也是,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在成为将军前,腾骁是个典型的武人,能用武力解决的麻烦最让他感到轻松,曾以行事爽快深得云骑同辈信赖。


    众人也当然没有跟他客气。


    “哎呀,都这么说了,那咱先来!”白珩性子风风火火,率先要过菜单。


    “那个,将军能不能给咱们先来点酒?我看上面有什么杏花佳酿,或者这个柳林琼浆也成?”


    腾骁笑呵了声,点着头答应了她的要求:“我记得镜流最喜酒,把年份最陈的给我们拿上来。”


    见侍者离去,白珩弯了弯眼睛,笑盈盈道:“真让将军破费了,我平时都不舍得点的。”


    “嘿嘿,再来份巧石三味!战场上都是拿能量蛋白棒充饥,都好久没尝到仙舟的家常菜了。”


    “汤绽新蕊,芙茸鹿角上的团花和甘蜜所制,小朋友喜欢,我们大人也喜欢,这个每人来盏吧!”


    ……


    除此之外,几人还点了招牌的天赐绯羊、茸朵金饭、脆皮仔猪、红烧鳞虾,以及双莓雪山、糖溜弓蕉等甜品。


    少顷,随侍者去而复返的除了两坛佳酿,还有一壶上好的应季丹鼎素针。


    作为白茶的一种,丹鼎素针保持其淡而不薄的类性,看着就像未烘培的茶叶杆。


    沸水冲泡,茶烟袅起,听侍者介绍说要盖碗泡着喝。


    等白色茶雾渐淡,汐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作为小朋友,她和景元不能饮酒,只能喝茶解解闷。


    景元朝她看去,琥珀般的眼眸流露他的心绪,仿佛在问好喝否。


    汐识悄悄跟他说:“有一点点苦,但还不错。”


    等了没多久,饭菜终于齐全,腾骁手执酒樽,起身时环顾一圈,神色自若。


    既是庆功宴,该走的过场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一杯酒,敬我云骑骁卫。丹枫和镜流深入敌营,巧破贼计,白珩仗义相协掩护进退,你们三人助大军将士在步离人的地盘上漂亮赢下一战,着实为我仙舟长脸。”


    “步离战首避我仙舟锋芒,云骑得以归家休养,这是天大的喜事。腾骁欲在军内广开庆宴,又恐云骑思家心切,便为归来的每位战士发放功勋钱物,令其休沐旬月,陪伴家人。”


    “本想设在晚上款待几位功臣,奈何今晚有场天将间的黄钟会面,往后几日也要校阅各仙舟事宜,难得从俗务脱身。”


    镜流同样起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席上数她酒喝的最多,却怎么也不见醉意。


    她面色坦然道:“将军不必客气,多亏您未雨绸缪,我和丹枫才能在狼口脱险。”


    丹枫放下手中筷子,和白珩对视一眼,也起身饮尽后坐下。


    酒过三巡,众人话题起了一个又一个,从白珩在罗浮借调多久到镜流收徒景元的缘由,再到汐识什么时候去学宫。


    大人间的话题兜兜转转,景元因为要回学宫和镜流先行离开。


    临走前,身为长辈的腾骁还送了两位小朋友见面礼。


    他给景元的是一本棋道古书和一把朱明工匠用星瑛打造的佩剑,见状,景元眼中一亮,众人看得出腾骁确是投其所好。


    至于给汐识的,是一个银质打造的祥云铃铛锁和彩绳手串。


    平安锁,刻字“岁岁平安”。


    仙舟不需要长寿的愿望,但长辈会给的东西多是祈求辟邪去灾,锁住平安。


    彩绳手串倒是说不出什么名字。青红白黑黄的五色丝线以金刚结编织,连接一枚星辰天瑛精心打造的小型箭矢,绳结坠下处有两枚红珠作玉扣装饰。


    巡猎之箭矢,是仙舟成年礼父母会送给猎兽成功的孩子的礼物,象征幼子未来有一天能如箭中的,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汐识见过仙舟上的小孩子,他们都和她不一样。


    垂眸的那刻,面前的地板砖蒙上一层水雾的朦胧。


    不是龙师们那种各有杂念的凝视,也不是丹枫出于身份的那种关注,只是一个长辈对小孩子的纯粹关心。


    在万亿人口的仙舟上,这种关心很普遍,可当它落到个人身上时,往往会显得很罕见。


    好险,差点失态。


    汐识眨了眨眼,长睫像小扇子把眼眶里蓄起的复杂情绪扇了回去,朝腾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我很喜欢。”


    没人会觉得一个小孩子的笑容包含了多少缘由,但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心安。


    “有劳将军费心了。”


    丹枫替她收下这份见面礼,垂首看向处世礼貌不学自明的汐小识,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景元和镜流走后,为了不辜负剩下的美酒佳酿,丹枫、白珩和兴肃三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聊天叙旧。


    楼上的阁台里,汐识倚着栏杆,神游物外。


    从那副无聊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在等丹枫回家。


    “在想什么?”


    “哦,想怎么当龙尊。”


    跟过来的腾骁长眉一挑:“想要升迁?”


    汐识回过神,这也不是她不想就不能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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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话都说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对。可当龙尊又要整天看见龙师,也不是很好当的样子。”


    还有坏人想拔龙鳞。


    “有龙师议会在,龙尊确实颇受牵制。想要压制住他们,仅仅心高气傲可不管用。”腾骁目光轻轻扫过汐识。


    汐识点了下头,仰脸询问,“那,将军有没有什么管用的法子?”


    此刻,腾骁看向她的眼眸清澈明亮,脸色一正,淡声道:“不管是一族尊长还是六御的领导人,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首先自己得行,其次得有人说你行,最后说你行的人也得行。”


    腾骁依然神色从容,汐识目光却认真起来:“受教了。”


    “首先没问题,其次没问题,至于说我的行的人……龙师好像不怎么行。工造司的人,呃,那地方反正也不想去。”


    听到她喃喃自语中没有去工造司的打算,腾骁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云吟天赋不及我,但医术武艺确实比我强,还有几百年的阅历经验加成。龙尊素来世袭,你想说,丹枫就是那个说我行的人?好像也对,可他本来就是我的业师呀。说起来,过个两三百年他就该回古海了吧?”


    汐识开始了一番碎碎念。


    “你不如眼界放的再大一点。”腾骁轻笑着摇头,右手半握拳放在背后,跟汐识站在一块望向碧空如洗的天际。


    汐识偏头看他,不愧是云骑将军,总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她思考半天,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未来的走向一目了然。


    “不愧是云骑将军,我完全明白了。可是,元帅她不是很好见啊!”


    说着说着汐识就走了,打算找丹枫去司辰宫问问元帅最近在哪巡猎。


    云骑元帅,华,帝弓七天将之首。


    被留下来的腾骁笑容凝固:您是完全看不到我吗?


    “这孩子啊,性如朗月似清溪,盈虚不求,动静自流。”腾骁轻轻叹气,无奈笑了笑。


    望着汐识离去的地方,腾骁忽而想到去太卜司时易风所说的话。


    拥有那样一把剑,实在让人分不清汐识到底是什么来历背景。


    “隐藏在罗浮下的暗涌终于要按捺不住了,这场戏,真是越唱角儿越多。各方势力都开始入局了,小识啊小识,你身上究竟藏着什么令人忌惮的秘密呢?”


    “唉,这孩子还是放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好。”


    待送走丹枫等人后,兴肃没有立刻回到腾骁身边,而是等腾骁回到将军府后,才言明状况:


    “禀将军,我等跟了一路,并未发现有她所在位置有飞刃再度前来。”


    腾骁摆摆手让他退下,面对棋盘,半晌才落下一子。


    “策士长怎么看?”


    “将军,你这可就难倒我了。”怀慧欲言又止。


    云骑策士长,负责接收重要消息和梳理战事信息,帮助将军决策作战方案、归档六御机密、整理仙舟要事等等。


    持明族的内讧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孩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比起现在两位龙尊继任者的荒唐状况,汐识的出现能够得到龙师的集体默认,连她都能看得出,那背后的动机更值得耐人寻味。


    腾骁目光在棋战中游走,半晌后轻笑一声:“我本以为她的出现就是目的,可事实不仅如此。持明少主不好当啊,想要她不存在的人也太多了……”


    “一把弑主的剑。”


    “呵,兴许,也有雨别的参与,或者藏得更深的角色?”


    眼瞧着对面棋势不利,腾骁方的中军呈现溃散之态,不知何故,怀慧本能警惕地蹙起秀眉。


    来不及细想,腾骁轻笑一声,抬手落下一支‘奇’兵借势突围,直逼敌方牙账。


    “罗浮势力错综复杂,驱逐谁,留下谁,我有责任分辨。”


    话音刚落,胜负已定。


    “输了输了。”怀慧双手一摊,眼里满是放弃挣扎的释然,“将军久经沙场,破阵杀敌无数,真可谓是老谋深算。”


    腾骁敛住笑眉,正经脸道:“论神机妙算,我可比不过玉阙那群智者和咱们易风太卜。”


    “天下纷争,横竖不过一战。既然有人请我们入局,不妨顺水推舟,迎变而动。”


    慈不掌兵。


    身为将军,在危及罗浮的事情上,任何未知的动乱都需要请入局中,待机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