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学院和内学院有什么区别吗？”安西娅问。


    “唔……区别挺大的。”贝拉多娜漫不经心地说，“外学院实际上只是一个选拔场，提供少量的修炼资源和宽松的环境，挑选出合适的学生。内学院的话，培养方针会和白巫师学院更像一些。”


    她朝着安西娅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毕竟能进入内学院的学生已经很少了，再死人的话，说不定学院一百年都出不了一个巫师。”


    安西娅不太清楚这是玩笑还是事实，她觉得说不定二者都有。“好哇！”一个清脆的童音突然出现，“来了个新客人！”


    安西娅听见牛皮鞋底撞在石头台阶上的响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突然出现，偶尔还有格外重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跳了下来。


    “太好啦！学徒～学徒！我还缺一双紫眼睛！”


    然后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安西娅悄悄地往贝拉多娜身边靠了靠，就在这个时候，安西娅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深沉的水蓝色，下一秒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鲨鱼一样锋利的牙齿，那闪着寒光的利齿朝着她的脸扑了上来！安西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抽出腰间的匕首挡在面前，可来不及了，那东西已经扑到了安西娅的脸上！


    “米利亚！”一声厉喝响起，是贝拉多娜的声音，安西娅的眼前一花，脸上冰凉的触感消失了，简陋的楼梯和扶手重新出现在安西娅的面前。


    “原来贝贝阿姨也在啊。”


    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安西娅低下头，看见一个只有小腿长的精美人偶，那人偶是蓝色的长发，面部雕刻得精美细致，连嘴唇和牙齿都一丝不苟地雕琢了出来——虽然那是尖利的匕首一般的牙齿。


    人偶似乎感觉到了安西娅的视线，她朝上看了一眼，合上嘴唇，然后再次对贝拉多娜露出笑容，这次是整齐的人齿，


    “好啦，”贝拉多娜的声音里带着纵容，她说，“贝利亚，这是导师新收的学生，很受导师看重，和平时偷溜上来的人可不一样。”


    “好——吧。”人偶撇了撇嘴唇，费力地爬上一阶楼梯，“我知道啦，这是我的小师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人偶念着小师妹几个字，突然笑了一下。


    “这是米利亚巫师。”贝拉多娜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对安西娅说，“她年纪虽然小，天赋却好，进入学院不到五年的时间就晋升了一级巫师，不仅如此，她还擅长炼金术，现在呀，就是我也打不过她啦！”


    贝拉多娜悄悄朝安西娅点了点头，叫她朝下看，安西娅一低头，看到小小的人偶仰着脑袋，挺起胸膛，一副神气的样子。安西娅恍然大悟，顺着夸奖道：“那可真厉害啊！”


    “连我现在用的这个身体，都是米利亚做的呢！”


    “这个身体？”安西娅这下子是真的有点震惊了，她上下打量着贝拉多娜的身体，头发，皮肤，表情，动作，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类。


    “是啊，”贝拉多娜说，“今天还需要米利亚来帮我调试一下肢体的协调度呢。”


    “真是没办法！”人偶故作不满地抱怨，“我可是为了贝贝阿姨才会接这么麻烦的工作，还有剑！贝贝阿姨有随身带着吗？这柄剑可费了我好大的工夫！”


    “一直戴着呢。”贝拉多娜立即回答，毫无半点迟疑。安西娅眨了眨眼睛，她回想起了炼金课上的见面，那次好像……女巫轻柔地瞥了安西娅一眼，表情中毫无威胁气息，安西娅抖了一下，坚定了眼神，说道：“确实是这样，一直戴着呢！”


    人偶的眼神狐疑，她嘟嘟囔囔地想说什么，却被贝拉多娜打断了。


    “到地方啦，”女巫说，她熟练地拉开楼梯顶的木门，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木门里面是排列成行的柜子，柜子中整齐地摆放着不同大小，形状，长相的人偶，与塔内简陋的装修不同，这些人偶雕刻精细，装饰华丽，身上还散发着耀眼的魔法灵光。


    安西娅屏住呼吸，迈进这个展示间——她看见了房间角落的床和桌子，房间里有明显的生活气息，不过她还是认为这个房间的主要功能必定是人偶展示间。


    “那么，这次保养就拜托米利亚了。”


    一个人影从白发红眼的身体中脱离出来，宠爱又挑剔地环视屋子的环境，然后邀请安西娅坐在简洁结实的木椅上——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东西可坐了。


    “交给我吧！”米利亚一步一步地拖着白发的人偶身体，走到一面大镜子面前，把身体推到了镜子里，用一种任性的口吻要求道：“我会要报酬的！会要非常多的报酬，贝贝阿姨要准备好！”


    说完之后，她好像逃跑一样一下子就撞进了镜子里，不听贝拉多娜的任何回答，镜子光芒一闪，米利亚和身体就同时消失了。


    “来喝茶吧。”人影——也就是贝拉多娜说，那个人影看起来并不像身体那样看起来强势冷酷，而是更有亲和力，安西娅顺着她的指示坐在对面，桌子上的茶壶跳了起来，往安西娅面前的杯子里注满茶水，小银勺往茶杯里填了两勺砂糖。


    安西娅看了看四周，只觉得有一堆问题想问，不过在那之前，她有点迟疑地问道：“贝拉多娜大人，您的身体……”


    “那可是个很长的故事，”人影轻轻叹了一口气，故作神秘地问道，“你要听吗？”


    “如果您想告诉我，”安西娅说，“那么我就想听。”


    贝拉多娜抬起头，似乎有点意外。


    “米利亚已经是一级巫师了，可她现在还是一副孩子样，怪不得导师更看好你。”人影的语调终于正经了下来，“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我的本体正在，这只是一个幻影，为了行动方便，我托米利亚给我做了一个人偶的身体，方便我操控。”


    “黑城堡的操控室？”安西娅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黑城堡是学院的控制中心，支撑着内外学院的空间稳固。学院处在梦界与巫师界的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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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拉多娜说，“在很久之前，巫师界和梦界就像两条互不关联的平行线，但是在某一天，梦界和巫师界突然撞到了一起，就像两个小岛突然相撞。”


    “两个世界碰撞的地方坍塌，破碎，梦界的力量从破碎处蔓延出来，向外浸染，我们学院建立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碰撞的余波向外扩散。黑城堡是学院的核心，吸收学徒逸散的精神力，稳定交界处的空间，只是需要巫师主持法阵。”


    “但是……”贝拉多娜的声音有点含糊，“我快要晋升了。在我晋升时接手黑城堡的本来应该是米利亚，但是她性格不够坚韧，恐怕承担不了这种责任。”


    “其他的巫师大人呢？”安西娅问。


    “他们都在封印法阵内部。”贝拉多娜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最近梦潮波动剧烈——梦界的力量呈现周期性波动，我们管这个叫梦潮。最近梦潮格外强盛，巫师们正为法阵提供力量，无力分身。”


    “我晋升的时间大约在两个月之后，如果在那之前你的精神力能达到四十点的话，我这里有一瓶伊南斯女巫汤，能增强学徒十点精神力。我想用这瓶魔药做报酬，请你接替我稳固空间。”


    “可我不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凭空增加将近20点精神力？”安西娅困惑地问。


    “这也只是个假设，”贝拉多娜轻松地说，“要是你能完成当然最好啦，完不成也只好另外打算。算啦，不说这个了，真不知道这次米利亚会把剑改成什么样子，上次的剑太重了，背着也麻烦。”


    “您擅长剑术吗？”安西娅暂时抛下了之前的谈话，问道。


    “不擅长。”贝拉多娜的回答干脆极了，“虽然世界上也有擅长□□力量的巫师，但我只会几招花架子。”


    她炫耀似的抱怨道：“我捡到米利亚的时候伪装成了剑士，从那之后她就一直觉得我擅长剑术，一直到现在都没发现真相。”


    “咦？”镜子里钻出来一个蓝色脑袋，警惕地问：“谁在说我坏话！”


    “做好了吗，米利亚？”贝拉多娜问。


    “做好了！”米利亚迅速忘记了之前的小小困惑，拉出了安西娅熟悉的白发人偶和人偶身后一人高的镰刀。


    那可确实是一柄华丽沉重巨大的镰刀，贝拉多娜附到白发人偶之上，拎起了那柄精美的长镰刀，不知道为什么，安西娅总觉得她好像叹了一口气。


    她说：“接下来我带你去灯婆婆那里，导师会给他的学生发一笔补贴，不太多，但是也比没有好。”


    而在另一边，安西娅被贝拉多娜带走，塞缪尔却被导师单独留下了。


    “我没想到你会和她走到一起。”导师冷淡地说。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这不是很好吗？”塞缪尔回答。


    “好？”导师反问。“我去查了她的背景，她在凡人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物，然后恰巧失去了一切记忆，又恰巧撞上了我的天空船。你真的知道她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