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巫师,从血祭祭品到拯救世界

    在压抑的乌紫色之下,学院上方笼罩的一层红色薄膜好像泡沫一样轻薄,安西娅打了个冷战,女仆小姐反复渲染重申的危机终于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她真的能在这样的力量下逃生吗?


    “学院建立了三百年。”安西娅说,“只凭导师一个人,就阻挡了梦界这么长时间吗?”


    “过去的梦界裂缝并没有这样宽大,梦潮也并不激烈,何况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女仆短促地笑,她笑声中的嘲讽毫无遮掩,“献祭,每次梦潮将至的时候献祭学院内所有被圈养的学徒,牺牲一部分,拯救更多。”


    “去冥想室吧。”女仆吩咐道,“继续做你唯一能做的,今晚我会把梦界迷宫固定在学院中,然后将你的身体送入梦界。如果我能安全回来,我会接你出去,如果我出来什么意外,那你就会陷入梦界,我不知道西里斯要做什么,他大概是疯了,要是我们谈不拢,你就直接逃命去吧,梦界虽然凶险,可也有一线生机。”


    “安西娅,”女仆小姐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说:“这是小姐交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守护她的遗产,保护并教导她的继承者,不要让她的名声在死后蒙受羞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和小姐遗留下来的一切,总有一天你会面对某些选择,我希望你不要软弱。”


    安西娅茫然地抬起头,她不清楚自己的哪个举动在女仆小姐的眼中被认为是软弱,照她自己来看,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放在少年漫画里多少得算是个小boss,但她还是慎重地点点头,朝她承诺:“我永远不会变得软弱。”


    “很好。”女仆小姐终于朝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实际上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就算是当年的我也不一定能做到比你更好。如今这种情况只怪命运莫测。但也许这正是命运给予你的考验,就像英雄和传奇总要历尽坎坷,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最终获得一番成就。”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迷惘。


    “冬血王朝的开国皇帝出身奴隶,举世闻名的大贤者也曾数度落入险境,我这些年也曾想过,如果小姐当年经历更多事,遇到更多人,结果或许会不同,幸好,如今我有了一个弥补的机会。不要担心,如果这座学院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那个人一定会是你。”


    她的话中充斥着不祥的意味,深紫色的天空在流动着,各色的魔力光辉在安西娅的眼前闪耀,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生命是如此渺小,她突然明白了女仆小姐所说的不要懦弱是什么意思,她终于明白自己答应了什么——她能这样做吗?


    安西娅思虑重重,回到了内学院,一落地就看到了坐在柳树婆婆身边的塞缪尔,他坐在树根旁,缩成一小团,安西娅迈步的时候差点踢到他的后背。


    就算踢到他也不会生气的吧。安西娅想,她低下头,俯视着那张无辜温驯的脸,那张脸在看到她时立即变得柔和,眉眼完全舒展开,整张脸就像突然被点亮了一样。


    他长得可真好看。安西娅又想,她不是刚刚发现这一点,她只是刚刚肯承认这一点。他长得很漂亮,性格又温驯,几乎可以算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要背弃这样的一个人吗?就像辜负一只天真亲人的小狗。


    “你回来了。”小狗依旧抬着头,朝她笑得乖巧,安西娅的心情突然变得极糟,她表情冷硬,点点头,朝着冥想室走去,塞缪尔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可不知道为什么,安西娅只觉得他此时的存在感极高,她听得到塞缪尔衣服的摩擦声,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她猛地转过身,问道:“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可是,”塞缪尔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我在这里。”


    “你觉得?”安西娅只觉得气上心头,膨胀的怒气已经快要爆炸了,眼前的人却好像依旧一无所知,她还记得这个人是无辜的,因此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只是恨恨地说,“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我会利用你,也许我会背弃你,也许我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懦夫。”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可却依旧无法掩盖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她好像正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的小鹿睁着水润的眼睛一头撞进了猎人的怀里,全然不知猎人手中的枪代表着什么。


    她既是猎人,又是旁观者,而鹿——安西娅不知道她到底期望鹿做出什么选择。


    “也许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做这些事,”她蹲了下来,疲惫地把脸埋在膝盖上,“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塞缪尔蹲在她的对面,小声地说,他拉过安西娅的手,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安西娅的掌心,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轻的就像一阵风。


    “你想要什么呢?塞缪尔。”安西娅问,“我问过你很多次,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想办法得到。”塞缪尔说。“你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呢?安西娅,如果我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你会为我实现吗?”


    “别的时候一定不。”安西娅刻意用轻松的语调回应,表情却犹豫而悲哀。“这个时候说不定。”


    “但是我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交换或者怜悯。”塞缪尔终于说,“你能给我的,我已经得到了,至于我想要的其他东西,那既不受你控制,也不受我控制。”


    “我有给过你什么吗?”安西娅问,“除了那些泛泛而谈的空话和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塞缪尔突然沉默了下来,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以来坚定强硬几乎不可动摇的安西娅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软弱之处,也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可以朝她重申自己的忠诚和爱,向她索求不变的信任和陪伴,可他蹲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张开了嘴。


    “我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家人。”他的声音干涩平板,完全不像过去的他,“我是被导师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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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配合他的研究,他负担我的生活。我什么都没有,过去,朋友,家人,我像飞在半空中的风筝,飘浮在一片空茫茫中,没有拉住我的绳子。可飘浮在半空中,连痛苦都会变得轻薄。”


    “我不太清楚什么是喜欢,我想见到你,我想让你开心,这是喜欢吗?我不知道,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他慢慢地说,“我只是在做我能让我高兴的事,我希望你做的也是能让你高兴的事。”


    “可是人怎么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呢?”安西娅热切地注视着他,好像渴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必须去做的事,不得不做的事,只有我才能做得到的事,这些要比我喜欢的东西重要得多啊。”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一定要做人类吗?”塞缪尔说,“人是因为什么而被定义为人类的呢?因为父母吗?因为形象吗?因为思想吗?可我们都没有记忆,在最初的时候,我们是一无所有的。”


    塞缪尔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可他却停不下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决定了他是塞缪尔而不是随便的另一个人?假如这具人造的身体在创造之初被雕琢的是另一张脸,他依旧是自己吗?


    安西娅还不知道这件事呢。塞缪尔想,可他想要把自己的灵魂摊给她看,假如他没有可被称为灵魂的东西,他也总该有一颗可被咀嚼的心。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过去而活,他们的过去决定了他们的思想和性格,他们的未来在到达之前就已经被确认了。设定了的程序和无法改变的过去有什么区别?假如有一个东西,他看着像人,做事像人,说话像人,那他难道不是人类吗?”


    “你现在快乐吗?”安西娅问。


    “我不知道。”塞缪尔说,“我只是不痛苦了。”


    安西娅重新站了起来,她的腿发麻,只好扶着塞缪尔的手。


    塞缪尔说的话真奇怪,她想,就好像他不是人类一样。


    那就不是人吧。她又想,学院要毁灭了,世界要毁灭了,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要死去了,所以塞缪尔是不是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低下头,看向塞缪尔的手指。


    完全看不出来啊,皮肤,骨节,血管,这双手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一点区别。安西娅突然放下心来。


    女仆小姐的影子悄然出现在半空中,朝她指了指冥想室,安西娅会意,时间到了。


    她推开塞缪尔扶住她的手,说道:“谢谢你,无论如何,能够遇见你都是令我高兴的事。这些天我们都太紧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塞缪尔问,“你愿意告诉我吗?”


    安西娅张了张嘴,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她想把她面对的一切危险和痛苦统统倾倒给他,哪怕他也同样无法解决。可实际上她只是安静地冲他微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塞缪尔轻柔地说,“我想要你的信任和爱,可这并不是你或者我能决定的,也不能被权衡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