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危机家访(11)

作品:《在无限里作死的日子

    有人支援给了她力量,陈桦一鼓作气一度在力气上压制了“家长”。


    一咬牙她用力将“家长”推开,一人一怪暂时拉开了距离。


    人面对威胁本能是逃跑,只要逃得够远,跑得够快就不会被伤害。但陈桦推开后第一反应不是跑。


    她想,她要拖住NPC。如果她跑开了,NPC面前没了阻挡可能就会去找“小玥”,她甚至想到的不是“小玥”托付给她的事情她做不到,而是她不能让NPC留下“小玥”。


    陈桦是握着网球拍来的。


    她拖住“家长”的话题就是探讨如何平衡孩子的兴趣爱好与学业。


    她们在这点上产生了分歧,分歧进化为争执。


    陈桦没用过网球拍,一个不熟悉的工具在危机面前往往会变成累赘。在肢体冲突爆发的那一刻,她主动松手,网球拍掉在了地上。


    现在她趁着推开“家长”的空档,将网球拍拾起转身丢给了“小玥”。


    网球拍很重。它没能在空中划出一个潇洒的弧线,而是在一半路程时就砸到了地上,贴着瓷砖地面滑到了陈默泽脚边。


    陈默泽弯腰捡起了它。


    当她重新直起身,她看见“家长”从背后扑向了陈桦一同摔在地上。人体和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响好像在最遥远的地方看见大楼倒塌。


    规则是冰冷的、没有生命的,一方面它是在维护了秩序。但当漏洞被钻,伤害事件发生在规则的边角内,闹剧竟变得合理。


    之前见过的NPC爱吃人固然吓人,但它们只会在参与者违反规则后动手。但现在,就在陈默泽的面前,有NPC因为自己的意愿借助规则主动对参与者动手。


    它不怕被副本惩罚吗?还是说NPC擅自伤人是在副本的默许之下。


    她对副本的认识再度刷新。


    就在她思考的两秒间,“家长”再度举起了刀。


    纯黑怪物没有脸真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陈默泽看不见它做出这样疯狂举动时的表情。


    她只能看见怪物把自己黏土一样的身体向上拉长,像一根拉缩到极致的弹簧,刀就在弹簧的最顶端。可想而知当弹簧松开,刀在弹力的加持下会以怎样的力道和速度进入陈桦的身体。


    她看见刀光闪动。


    她握住网球拍抬起了手臂。


    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垂直向下。


    在刀锋落下之前,远处一个球状物急速飞来,击中了NPC的头部。


    一声古怪的、如同导弹砸进大海的声音响起后,球状物击穿了它的头,砸到了它身后的墙壁上,又一声撞击声后滚落在地,慢慢滚到了陈桦身边那是一枚网球。


    不要小瞧网球飞来的力度,更何况在同一栋屋子里,NPC和陈默泽的距离这样近。


    发球的时候陈默泽以人类的经验试图瞄准它的太阳穴。但就算纯黑色的怪物把自己捏造成人型,它到底不是人,有没有太阳穴也未可知。


    好在攻击力没有因为落脚点的问题受到影响,怪物的身体比人类的头骨柔软,网球以极高的速度在它头部穿了个洞。


    它的身体因为受击向一侧偏移,握着的刀自然也无法按预计落下。


    刀锋划过空处,NPC狠狠踉跄向着地面倒去,不得不暂停攻击扶住地面先稳住身形。


    它被突如其来飞来的网球打懵了,停顿了片刻,才抬起一只前肢摸了摸头上的空洞。随后它看向球飞来的方向,看到了握着网球拍的陈默泽。


    “你……”它想说些什么,但被陈默泽打断了。


    “‘我’在19年青少年网球大赛里得了第一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态度,现在荣誉的证明就在面前,你该为有个优秀的女儿感到骄傲。”陈默泽以“小玥”的身份开始陈述。


    网球从墙壁那慢慢滚了过来,碰到陈桦倒在地上的身体而停下。陈桦偏过头看见停下的网球正面朝上,正好露出了“金奖”一行字。


    她又转头看向一手捂着头的NPC,错愕于陈默泽的行为。


    她知道陈默泽是想要保护她,但用重要道具去攻击NPC,就算道具象征着光荣,这样冒犯的举动也不可能提升心情值吧。


    这不就浪费了吗?


    然而并没有,看见到左下角心情值提升到30的时候她更惊讶了。


    怪物扮演着“家长”的角色,但左下角两个数值的变化与怪物本身无关。副本自有判定是否改变数值的机制。


    就是陈默泽在沙发上交谈后发现的。那时她就注意到NPC的情绪与数值的变化并不同步。


    并且副本里多次出现系统的影子,第一次的广播,这一次眼前的ui界面。既然说副本和系统都是神创造的,它们相辅相成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陈默泽判断副本判定是交给了系统计算。


    系统不是生物,没有感情、态度,它按照程序计算终究没有人的感受那么精细准确。


    因此“家长”被网球击伤颜面尽失,对重要道具的判定却超过了陈默泽的冒犯行为,最终副本判定心情值加15。


    这还没完。


    通关条件是心情值大于30 ,光到30还不够。


    陈默泽把口袋里的历史试卷拿了出来,揉成一团。


    会打球的人抛接球的水平也不错,她一手握住被团成团的试卷再度瞄准了NPC的头。


    重心跟着右脚后移,握住纸团的右臂向后拉开,她把肌肉变成弓弦、把身体变成弓,拉开到极致后再猛地松开。


    被捏实的纸团被手甩了出去,再度精准地击中目标。


    陈默泽甩了甩右手腕,说,“这是被你扔掉作废的报名表,时间是15年。‘我’拥有夺冠的能力也真实地喜欢网球,你却没让我去。如果不是你的阻拦,四年前我就能参与大赛积累更多经验,或许那年就会得到不菲的成绩。


    你做了错误的决定,你根本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厉害、那么权威。”


    权威值减15。


    NPC进一步丧失左右参与者的能力,具体表现在它的力气变得更小了。


    它摸了摸被击中的脸,还想再举刀却被陈桦一把掀开,它的后背撞到墙上,刀从手中脱落,刀锋清脆落地在餐厅的瓷砖上划出浅浅一道印子。


    剥夺NPC的力量后陈桦彻底安全了,她将刀远远踢开,随后反客为主将NPC压在了地上。


    危险解除,危险源头被控制,但陈默泽依然不过去。现在两位参与者一个近处牵制NPC,一个站在远处不受操作栏约束自有行动,这是最保险的配合。


    她站在几米开外继续刷心情值。


    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道具——93分的历史试卷,她再次将卷子团成团。


    这次她没扔标枪一样将纸团投掷过去,而是轻轻扔了过去。


    她说,“这是‘我’年纪第一的试卷,年级第一不是班级第一不是小组第一,很有含金量,给我加心情。”


    左下角心情值又加10,现在是40,已达标。


    按着NPC的陈桦视线下移显然也看到了达标的数据,随后她视线往上又看了看时间。


    NPC力量随着权威值下降后,陈桦制住它不需要全身的力气,她还有心思担心后面的事。


    她抬头对陈默泽说,“家访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以防意外再影响左下角两个值,我想把它捆起来,帮忙找一下有没有绳子。”


    陈默泽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抽了条皮带出来,甩到陈桦身前。


    陈桦选择的【反抗】以反制结尾,现在她又不能动了。但她不慌张。在之前和陈默泽的交流中,她也理解了如何引导想要的选项出现,尝试了两次后皮带成功绑到了NPC的手腕上。


    想要擅自杀死参与者的行动失败了,但纯黑怪物没什么情绪反应。


    它静静躺在地上,在双手被缚的过程中一动不动。头顶上的那双眼睛不再看着两位参与者,而是直勾勾盯着餐厅的窗。


    陈默泽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窗户外面和它的身体一样是纯黑色的,什么也看不见。


    陈桦还想把它的嘴巴也堵住,被陈默泽拦下了。


    她想问它一些问题。


    它是个情绪十分稳定的怪物,想要留下陈默泽也好,想要杀死陈桦也好,都是有目的的并非受到情绪与欲望一时的支配。


    这样的生物更好沟通。


    此刻它又是那样安分,就好像刚刚的危险行为都不是它做的。陈默泽能看出来这不是它的伪装,就在刚刚它似乎想通了些什么、放下了什么。


    陈默泽走近几步,在安全的范围内蹲下身。


    “喂,两只眼睛的家伙。”她这么叫它,它反应了一下才转过眼睛来回望她。


    她对它说,“我们聊聊。”


    它没吭声,又把眼睛转回去了。


    纯黑怪物的拒绝有些明显,但陈默泽没死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离开卧室前她向陈桦要的,向客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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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去。两部手机一齐进了离她最远的沙发底下。


    陈默泽又说了一次,“监控我扔了,我们聊聊吧。”


    闻言怪物愣了一下,把眼睛转回了朝向她的方向。它有些惊讶地笑了一声,这次它没拒绝,“你知道的不少。”


    陈默泽笑着说,“但我知道的肯定没你多。”


    一人一怪都没解释“监控”是什么意思,陈桦听着一头雾水,但她没有插话去问。


    短暂的接触她确定陈默泽是个看起来不羁但很有想法的人,她相信陈默泽问这些有自己的用意。


    于是她只是按着NPC,沉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陈默泽先问它,“副本结束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纯黑怪物没有隐瞒,“没有任何变化。时间会停滞,这里的一切都会一直保持现状。你留下来的话生命也会保持在副本结束那一刻,所以为什么要拒绝我,留下来你会一直活下去。你们人类不是最想活了吗?”


    它的神情很平静,还带着轻微的疑惑。它的情绪在短暂失控后又稳定了,似乎已经原谅两位参与者对它所作所为的阻拦。


    停滞在某一刻就等于永生吗?陈默泽对此抱有疑问。


    并且这个怪物对她有所误解,她不觉得一直活着是什么好事。


    陈默泽摇了摇头问,“你这样钻规则漏洞,想因一己私欲擅自抹杀、留下参与者,结束之后会遭受惩罚吗?”


    纯黑怪物答,“现在会了,如果成功就不会。你们人类不也喜欢钻规则漏洞吗,你也不希望因此被副本惩罚吧。”


    不得不承认它说的还挺有道理,听到的时候陈默泽眼睛都亮了。她也喜欢卡规则bug,虽然目的不同,但做法一致,这么看她和纯黑怪物也算志同道合。


    她看着怪物螃蟹一样竖起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了亲切,对它也多了好奇。


    她询问怪物,“你一直生活在这个房子里?”


    怪物的眼睛转向了窗外,似乎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这段时间是的。但在之前不是。我生活在全部黑色的世界里,那个地方和副本很像,大部分适合时空都不存在,只有每隔一段时间黑色里面会出现人类、画面和故事。


    相比这里,我更喜欢那里。”


    陈默泽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来到副本空间里?”


    听到这个问题怪物的反应剧烈起来,它处于固态液态之间的身体又开始波动、沸腾,这是又激动了。


    它很不高兴地说,“我被骗了。那群白衣服的人说这里很好,有更好的环境、源源不断的食物,适合我们族群生存。我和很多同类来到这里,结果事实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们以人类的恶为食,背刺、欺诈、斗争都是我们所乐见的。这里确实能让我们吃饱,但也有很多我们以前基本不会看见的讨厌的东西。所以我很讨厌你,你流露出了很多与我的食物相反的东西。”


    说到这它抬眼瞪了眼陈桦。


    陈默泽点了点额头问,“你这么想留下我,我也没有这么坏吧。”


    怪物又看回她,“你也不能让我吃饱,但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后,怪物似乎感知到了两者心理距离上拉近,它黑珠子一样的眼睛注视着陈默泽说,“你喜欢被人夸,你的爱好真简单,我再说一遍我很喜欢你,你会愿意留下来陪我吗?不要怪我们折磨你们,一个个体生活在这里还蛮孤独的,你们是我们唯一的乐趣与食物来源,严格意义来说,我们很爱你们,几乎是必不可少。”


    没想到这怪长的像个浇了水的黏土块,竟这么会说蛊惑人心的话,之前被框在角色里还真没看出来。


    如果它披着人类外皮的伪装,说着这些听起来真诚的话,或许有些说服力。但陈默泽看着它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身体,时刻清楚她和它是不同的生物,属于食物链不同位置的族群,它看陈默泽就像人类看着山里的野鸡,有点意思抓一只回去养,但再怎么养也是鸡,是禽类,是被圈养起来的食物的生产者。


    更何况它刚刚都说了,留下的只会是处于濒死状态的陈默泽。这家伙精着呢,才不会让无法控制的生物留在身边。


    陈默泽轻笑,笑得很不屑,“你喜欢的是死亡的味道,是挑战副本的成就感,是一个可供随时玩乐、取食的东西。我本来确实觉得你还挺有意思,但现在有点恶心你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不准许说恶心人的话,不然的话我也可以在规则下让你体验一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