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危机家访(13)

作品:《在无限里作死的日子

    闻言,陈默泽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面对即将被留在副本无可逃脱的局面,她不惊讶反而感到愉悦。


    正如她所说,虽然沉浸于拆解研究没有注意到血线的行动,但她对怪物的阴谋有所预料。


    她喜欢危机临头,这份危机“礼物”不够惊喜,不如追杀刺激,但她欣赏纯黑怪物在副本结束、被拆解的最后时刻依然和她互相伤害的执着。


    而且这份危机够危险。


    如果她被留下来了,她和怪物的位置会倒转。她就会变成倒在地上被“拆解”的玩具,直到怪物愿意之前她都不会死。


    这可比直接被吃更加绝望。


    “很高兴你对我也有同样的好奇心,但可惜,我确实玩够了,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


    她走向客厅,从沙发底下拿回了手机。


    陈桦已经脱离副本,这个角落只剩下一部手机了。


    血液还能流动,时间尚未停滞,她还没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她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办法从怪物编织的网里逃脱,所以是时候求助副本了,或者说,是时候再利用规则了。


    怪物想留下她就是在和副本规则对抗。这可没那么容易。


    它应该是把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后通过某种途径,融进了副本规则。


    此时,它操纵这一部分身体与规则对抗与规则,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能量一直在被消耗。不然黑色水滴回流的速度不会这么慢,它不至于这么久无法重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怪物和规则的对抗给了陈默泽时间寻找逃脱的办法。


    手机是参与者在这个副本空间里和系统唯一联系的途径。她拿起手机时隔许久再次打开群聊。


    参与者通关后会被踢出群聊。因此副本结束,群聊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这个时候群聊里除了成排的灰色头像,只有陈默泽一个活人了。


    她在群聊里发消息不会再有人看了,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副本背后一直监察着副本公平与正常进行的主系统。


    她在群里发,“出bug了,怎么没把我传送走。”


    “申请修复。”


    几秒后,她发出的消息被查收。群聊里出现一条新的群公告:正在检查请稍后。


    群里只剩下陈默泽一个活人不需要时间排查系统立刻锁定了她所在的副本空间,检查完成的很快。


    又一条群公告出现:已为您锁定bug,正在检修中。检修需要时间请耐心等待。


    陈默泽看到“耐心等待”三个字就知道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她把手机揣进裤兜,听到纯黑怪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个时候开始期待副本会为你收场吗?它固然能发现我的动作,固然能修复漏洞将你带出去,但你确定时间还来得及吗?”


    或许是看到陈默泽去捡手机,或许是感受到与之对抗的规则的力量在变强,它猜到了陈默泽的所作所为,但猜不中她的所思所想。


    她可从来没想过把希望寄托给副本。


    揣着手机她回到厨房,看着半个身体自己自行拼合好的怪物,她嘲笑,“说的好像一切尽在你掌握了似的,你现在也不轻松吧,又要操控身体的一部分和副本规则对抗,又要拼合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又要催动我身上的血网蔓延。忙得过来吗?”


    副本结束到人从副本脱离的这一段中间时间,是一片微妙的中空地带。


    这个时候副本场景还在,但规则的运行已经停止。


    怪物将血网融进副本规则,而现在血色网线的运动不受规则驱动而是靠着与怪物的联系,由怪物刺激着继续侵略、束缚。


    而这个时刻她的身体也变得很微妙,似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容器。感知变得迟钝,副本进行时由缺血带来的头晕手指发凉现在都没有了,她只能感觉到血液在体表汩汩向前的微弱的触觉。


    这种灵魂和容器接触不良的感觉默默预示着副本里的身体和她真正的并非一个身体。


    她抬起手,露出指尖。如她所料,怪物分身乏术皮肤上血线的蔓延速度极慢。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很安全,因为血线离覆盖她的指尖只差最后一厘米不到,就算是将死的老蜗牛爬一厘米也要不了多久。


    说不定她真的会在系统修复bug之前被血网包裹,到时候她被纯黑怪物留在这具身体中、被留在这个副本空间中,人已经变成副本的一部分,bug修不修都没什么区别了。


    会这样吗?她才不想让纯黑怪物得逞。


    既然让血线蔓延的是它,与规则对抗的它,此时此刻唯一一个阻碍她的存在就是它。


    那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它消失吧。


    陈默泽走到纯黑怪物的面前。


    黑色的液体满地都是,走近它像是走进了一处小水洼。


    怪物的身体失去了棱角,陈默泽分不出哪是它的头哪是它的尾,双手分开随便挑了个位置扒住将它提了起来。


    陈默泽手里的它像是个巨大的肉块,在离开地面的时候边角处一些还没完全融合的水滴坠落下去,沿着陈默泽行走的路线淅淅沥沥成一条线,指向窗口的方向。


    走到窗边,陈默泽将它暂时放在地上。


    她的面前玻璃窗关得严实,玻璃外面是灰黑色的一片,细细看去是和学校走廊外一样的迷雾。


    这些迷雾乍一看是有生命的,如同呼吸一般有规律地流动着。但又仿佛什么也不是,只是无害的雾气,至少陈默泽打开玻璃窗后,它们没有靠近涌来,只是流动着。


    纯黑怪物只剩肉块却不影响它观察、言语。


    它问陈默泽,“你想做什么?你想把我丢出去杀死我吗,外面对你们人类确实很危险,但对我来说很熟悉不会有用的。”


    陈默泽低头看墙角的它,“对现在残缺的你也没用吗?”


    它沉默了一下,说,“就算我出去,你身上的血网也不会消失。”


    陈默泽说,“那又怎样,我就想怎么做。”


    似乎察觉到陈默泽是认真的,纯黑怪物往后缩了一下。


    随后肉块发力想趁陈默泽不注意向后逃窜,但被她一把按住,再度提了起来拖上窗口。


    对窗口的抗拒使它本能地开始变形,它身体的边缘伸出细小的触手缠住陈默泽拖着它的手,试图以这样死缠烂打的方式不被丢出去。


    越来越多的小触手从黑色肉块里伸出来,从各种角度缠绕上陈默泽的手,短短两秒就把她的手包裹得像戴了黑色手套,还是那种因为嫌小紧得勒肉的手套。


    现在好了,陈默泽的手上又是血网又是黑色触手,当真是负重运动了。


    它一边缠绕着攀住她的手,一边追问,“之前的问题你不想知道了吗?我是知道最多的一个,你确定要这样断掉知道一切的机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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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泽不语,手臂一扬把它从窗口上甩了出去。


    但因为攀着陈默泽的手,它没有完全被丢出去。无数触手拽着陈默泽的双手,下方巨大的肉块悬挂在了窗户外。


    怪物缠得太紧了,力度一度传到她的骨头,坠在窗外时重量都挂在她的手臂,让她的关节不堪重负。还好这个时候感官连接不上,不然一定很疼。


    她的两双手彼此靠近,互相拉扯上面包裹的触手,每一次动都能听见骨头嘎吱作响。


    对于骨头的求饶声陈默泽很不爽,她“啧”了一声,更用力地去扯。


    窗户下面怪物的大部分身体都泡在了迷雾里,灰黑色的迷雾看着无害却在接触到怪物的时候融化了它。它的边缘开始消散成细密的颗粒,融入了迷雾中,整个身体像是进水的泡腾片体积迅速变小。


    当陈默泽将手上的小触手往外扯,它不依不饶地对她说,“这样是杀不死我的,我的身体会消解,但不会真正消失。说不定未来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


    说到最后一句,攀附在手臂上的小触手被拉扯干净,它整个投入了迷雾中。庞大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小,最后它云一样地飘走了。


    但陈默泽听得很清楚,最后一句它是笑着说的。


    她看着纯黑怪物消失的方向,发自内心觉得它很奇怪。


    它好像有种自毁倾向,陈默泽把它拆解了,把它从窗口丢出去,它都没有愤怒,情绪稳定得不像怪物。唯一的愤怒的一次只是因为出现了讨厌的东西。


    但说它向往死亡又远不至此,它还有鲜明的、执着的欲望想要把陈默泽留在副本里。


    它让陈默泽感到矛盾,似乎总在两个选项间徘徊,一会要留人一会要杀人,一会邀请人拆解自己,一会又努力把自己拼起来。


    它让陈默泽感到无聊。


    她期待一次和死亡的近距离接触,纯黑怪物没有带给她这样的体验,她对此感到失望。反倒是她对怪物实施了带有毁灭性的、攻击性的行为。


    关上窗的那刻,听到窗与窗框碰撞的声音,仿佛她的大脑里同一时刻灵光一闪也是相同的声音。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她的感受与它是共同的。


    她对这次副本危险程度的失望,为此感到的无聊正是它在这里漫长的、不断循坏的体验。


    生是生物的本能,它因此执着地尝试为生活新增一个变数,以此改变它对生存环境的不满与失望。但它心中同时存在着自毁的冲动。


    或许这也是它为什么觉得向往死亡的陈默泽让它倍感亲近。


    不过陈默泽和它不一样。


    她的情绪没它那么稳定,她心里还有好多愤怒,这些时刻将会被点燃的火焰不允许她轻而易举地化为尘埃,毫无重量地随风而去。


    她对自己的死亡有所要求,至少要是轰轰烈烈,让她在人生最后时刻觉得难忘的死法。


    不得不说,这是陈默泽目前为止见过最聪明的怪物,也是最矛盾的。


    陈默泽靠着窗抬起手狠狠甩了甩,随后举到自己面前。


    手上的血网意料之中地没有消失,但蔓延速度几乎停滞了。就算进入迷雾不会让怪物死亡,也能让它把精力击中在自己身上无心其他了。


    至于它说的以后还会见面,陈默泽没放在心上。


    她才不管什么以后,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