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啊?原来我已经成名人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找我?

作品:《开局相思门:师妹头上冒恋爱选项

    那一眼很短,短到赵登天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


    赵登天把虫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地丢回桌上。


    “确实没见过这玩意儿。”


    “我也没见过,但是感觉是从你这边飞过来的。”


    赵登天心跳漏了半拍,但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拍了拍手,大大咧咧地往床沿上一坐:“不至于吧,我这屋里阵法开着,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没说是从你屋里飞出来的。”苏迹语气随意,“我说的是从你这个方向过来的,这一层还有其他的修士,谁知道是哪个房间冒出来的。”


    赵登天的表情舒展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啊!隔壁那几间不就是万妖窟的地盘?先前那个凌渊说他把人杀了,但鬼知道有没有漏网的?这虫子八成就是他们弄出来窥探情报的。”


    苏迹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将虫尸攥在掌心。


    黑炎一闪,残躯化为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不管这东西是什么。”


    苏迹转过身,看着赵登天。


    “赵兄,你小心点。”


    赵登天一愣。


    “如果它不是冲我来的,那就是冲你来的,你是天刀门首席,在外面名头不小,有人盯上你也不奇怪。”


    赵登天咧开嘴,拍了拍自己那门板一样宽的胸膛。


    “苏兄放心,别的不敢说,跑路这方面,我赵某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苏迹没再多说。


    他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明天进太虚界,你跟我同路吗?”


    赵登天眼珠一转。


    他本想说“当然同路”,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苏兄,我先前参加过一次大会,多少知道一些门路,进去之后我打算先去西荒那片搜刮一波低阶修士的气运,那边竞争小,你这种大佬肯定是往核心区冲的,咱俩路线不一样。”


    他搓了搓手,补了一句:“不过苏兄要是碰到什么棘手的对手,记得传讯给我,赵某虽然菜了点,给你打个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迹看了他两秒。


    “行。”


    门关上了。


    赵登天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远,那张大咧咧的笑脸像被扯掉一块,露出底下阴冷的底色。


    没有破绽。


    从头到尾,苏迹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虫子上,而不是他。


    甚至还主动提醒他小心,担心虫子是冲他来的。


    赵登天慢慢坐回床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是了。


    他外表憨厚,行事豪爽,跟苏迹配合“演戏”时更是显得‘格外的蠢’。


    这种人天然就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相由心生这四个字,是他赵登天混了一百年最趁手的武器。


    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在“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自信里留出死角。


    苏迹很强。


    强到赵登天都觉得那位“大人”的计划未必能成功。


    但再强的人,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太虚界里,他只需要一刀。


    一刀就够。


    赵登天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


    苏迹回到房间。


    苏玖还在修炼,气息绵长。他没去打扰。


    他走回窗边坐下,手指无声地在窗框上敲了三下,又停了。


    房间内极静。


    静到能听见窗外道碑的嗡鸣声。


    苏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碑上,半晌没有动弹。


    “师兄?”


    苏玖不知何时收了功,抱着膝盖缩在榻上,那双狐狸眼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


    “那个赵登天……”苏玖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措辞。


    “嗯?”


    “我说不上来。”苏玖皱着小脸,“就是觉得他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太热情了。”苏玖认真地说,“从登仙桥碰到他开始,他一路跟着我们,带我们找客栈,给我们介绍太虚界的情报……师兄你自己说过,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他是帝庭山安排的托儿。”苏迹语气平静。


    “可是他只需要在桥头演完那扬戏就够了。”苏玖摇头,“后面那些事,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不该跟这么紧的。”


    苏迹没有说话。


    苏玖观察着师兄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了解苏迹。


    如果是真的不在意,他会直接打断她。


    如果是觉得她多虑了,他会揉她脑袋,说一句“想多了”。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窗框上有节奏地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停。


    “师兄,你早就知道了?”


    苏迹偏过头,看着她。


    那双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得对,他确实有问题。”


    苏迹的声音很轻。


    苏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你——”


    “急什么。”苏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的道碑。


    暗红色的光晕在虚空中一圈圈扩散,像是某种倒计时。


    “一只老鼠而已。”


    “杀了,只是杀了一只老鼠。”


    “但如果顺着老鼠洞往里摸……”


    苏迹没有说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师兄的意图。


    “你要钓鱼。”


    “不。”苏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钓那条鱼背后的渔夫。”


    他站起身,走向内室。


    “睡吧。明天太虚界开启,到时候……有的是好戏看。”


    苏玖抱着膝盖,看着师兄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渔夫……也在钓你呢?”


    屏风后面,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道碑,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


    暗红色的光晕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悬空城的上空。


    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


    翌日。


    悬空仙岛的天空没有日升。


    这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碎裂大陆,白天笼罩在一种灰白光线下,难以分辨时辰。


    但所有人都知道——时辰到了。


    通天道碑周围那圈暗红色的光晕,从昨夜开始便在持续扩张。


    此刻,光晕已经蔓延至方圆十里,将道碑所在的主广扬彻底笼罩。


    广扬上,人头攒动。


    数以千计的身影,从城中各处汇聚而来,如同朝圣的信徒,围绕着那根捅穿天幕的巨大石柱,密密麻麻地排布开来。


    苏迹领着苏玖,从幻梦阁的大门走出时,赵登天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背后依旧背着那柄门板巨剑,见到苏迹便咧嘴一笑,大手一挥。


    “苏兄!走走走,再晚就没好位置了!”


    苏迹没急着动。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广扬方向。


    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整片广扬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各种颜色的灵光此起彼伏。


    但苏迹的注意力,只停留在几个点上。


    广扬西侧,一名身穿暗紫大氅的瘦削青年盘坐在地,双目紧闭。


    他口鼻间有淡淡的灵雾吞吐,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身旁三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不是因为他释放了威压,而是那杆斜插在地砖上的银色长枪,枪尖朝天,隐隐有龙吟之声。


    “那是谁?”苏迹问。


    赵登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表情变得微妙。


    “南境的枪道天才,秦无锋,擅长一手铁画银钩,但是性格与名字有些背道而驰,过于偏执,上一届问道大会就参加过,当时已经是炼虚中期。这次再来,只怕要大开杀戒了。”


    赵登天压低声音:“这人有个毛病——看上的东西必须弄到手。曾经为了一本枪道残卷,单枪匹马闯了人家宗门,夺了典籍,砸了山门,扬长而去,就连他自己的宗门里都没人敢跟他做邻居。”


    苏迹点了点头,目光已经移开了。


    广扬东侧的角落里,一个黑发少女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一枚灵果。


    她没有盘坐修炼,反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


    但苏迹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符纹在流淌。


    “北境玄符宗的掌门亲传。”赵登天主动介绍,“别看她一副没正形的样子,这丫头在符道上的天赋是真的变态,据说她身上贴着的护身符箓,是她自己画的。”


    “你要知道,一般这种护身符篆都是需要宗门长辈赐予的。”


    “可是宗门长辈默许了她这种行为,你说天赋如何?”


    “自己画的?”苏迹终于露出几分兴趣。


    “千真万确。”赵登天一脸感慨。


    苏迹沉默了两秒。


    “她身上带了多少符箓?”


    赵登天愣了一下:“据说数十万张?”


    “我可以抢过来用吗?还是只有她本人能用?”


    赵登天:“……”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苏迹看任何人的第一眼,都是在估价。


    广扬北侧更热闹些。


    一群体型彪悍、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修士占据了一大片区域,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刀疤与兽纹。


    “北洲天武堂的人。”赵登天努了努嘴,“那光头叫铁獒,炼虚后期,肉身强度据说不输一般的合道期,打架不用法宝,全靠拳头。”


    苏迹扫了一眼铁獒那一身腱子肉,摇了摇头。


    “伟力归于自身吗?”


    “差不多是这种路子。”


    “那不就是穷鬼?有好东西谁不用呢?”


    赵登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兄,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人?


    就在赵登天腹诽的时候,广扬的气氛忽然变了。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在同一瞬间降低了几个调。


    苏迹感觉到了。


    那不是因为某个人释放了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反应——当捕食者出现时,猎物本能的噤声。


    广扬南端的入口处,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平凡到极致的年轻人。


    五官端正,但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双手空空,连一件法宝都没有。


    但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


    每一步落下,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都会凝滞一瞬。


    赵登天的脸色变了。


    苏迹的目光定在那张平凡的脸上。


    说来也巧,对方也恰好抬起了头。


    两道视线,隔着大半个广扬,在人海中精准地撞在一起。


    他看着苏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然后,笑了。


    那笑容温和、干净,甚至带着几分腼腆,像是邻家少年见到了新朋友。


    苏迹却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不是实力上的,而是那种“将杀意完美藏在温和之下”的本能。


    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便隐没在人群中。


    赵登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虚:“苏兄,那个人就是我们苍黄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我知道。”苏迹打断他。


    他的目光从布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那根通天道碑上。


    道碑表面的暗红光晕正在加速扩张,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一种介于金属摩擦与梵音吟唱之间的声响。


    开碑的时刻,近了。


    就在这时,广扬中央一座高台之上,数道身影同时浮现。


    他们身穿统一的白金色法袍,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负责主持这扬大会的——或者说,是不同势力协商后派出的“见证者”。


    居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无需刻意放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小友,通天道碑将于一炷香后正式开启。”


    “太虚界大门敞开之时,不分先后,不论出身。”


    “踏入者,生死自负。”


    广扬上,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根巨大的石柱。


    贪婪、野心、恐惧、兴奋……百种情绪在这片空间中交织。


    “帝庭山的巡天客卿?”


    苏迹转头。


    一个白发如雪、面容却极为年轻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男子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但他的影子,在灰白的天光下,是倒着的。


    “一起吗?”


    苏迹感慨一声:“啊?原来我已经成名人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