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只针线盒(上)

作品:《六零卖猪油:我在年代有个团购群

    “林同志,你可别犯傻!


    李芸现在是被公社监督的人,窑洞门口还有民兵守着,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就是投机倒把的坏分子!


    你对她这么殷勤,这么巴结——小心惹祸上身,到时候知青名额都保不住,被发配到农扬劳改,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一出,知青点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知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晓红本来还有几分紧张和怯意,可听到这话,瞬间就涨红了脸:


    “王建国,你闭嘴!我相信李芸同志不是坏分子!


    村子里给我们知青点分粮食、分土豆、分猪油,让我们每个人都能吃饱肚子,不用不用再饿肚子。


    我们现在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是李芸同志弄来的!


    你现在吃饱了,穿暖了,就开始忘恩负义,开始说风凉话,你晓不晓得‘良心’两个字怎么写?


    我只是去帮忙写几个字,用自己学的东西,力所能及地帮助其他人。


    你要是害怕就躲在洞里别出来,没人逼你,也没人稀罕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其余几个知青本来就看不惯王建国的自私刻薄,这会儿也开口劝了几句。


    王建国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悻悻地扭过头,假装去拨弄柴火。


    林晓红不再看他,快步从自己铺位底下,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用的信纸和钢笔——


    这是她进城下乡时,父母省吃俭用给她买的,为的就是让她时不时寄信回去。


    林晓红一直珍藏着,不敢浪费一点儿。


    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把信纸和钢笔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跟着民兵往李芸家的窑洞走去。


    ……


    ……


    一进窑洞,林晓红先看到含笑的李芸,还有坐在炕边的公社妇女主任王爱武。


    她瞬间紧张得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王……王主任好。”


    “多规整一个孩子。”


    王爱武一看是个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眼神干净的女知青,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


    “别怕,小姑娘,叫你过来,是帮忙写一张物资清单。


    等会儿李芸同志说什么,你就写什么,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这可是要紧的公事,写好了,有你的功劳,公社不会忘记你的。”


    林晓红用力点头,偷偷拿眼睛去看李芸。


    “没事,林同志,我等会儿说慢点。”


    李芸则冲小姑娘安抚地笑了笑:


    “就是些物价清单。”


    林晓红抿了抿唇,在炕桌边轻轻坐下。


    李芸看她准备好了,语速平稳地把所有物资和价格又报了一遍:


    “玉米面七分一斤,土豆四分五一斤……上等白面两块二一斤,上等大米两块一斤,小米九毛……


    冻猪肉两块五一斤、冻鸡肉五块五一斤,鸡蛋两块一斤……


    缝衣针一毛一包……全套针线盒八毛一个、肥皂七毛一块、香水皂九毛……


    蜡烛一斤一块,铁皮手电筒九块九一个、电池一节五毛……


    棉袜五毛一双、棉线手套一块一双……自行车一百八一辆,女士自行车一百八一辆……


    缝纫机三百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一百五一台、棉皮鞋三十一双、新疆棉棉被五斤装二十一条……”


    林晓红捏着钢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记录,不敢有半分马虎。


    清单越写越长,王爱武凑在旁边,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震撼。


    她捂着心口,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不敢置信的状态里。


    在扬几人都盯着那张信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从粮食到针头线脑,从棉袄棉鞋到缝纫机自行车,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价格低到离谱不说,还全部免票!


    这哪里是一张普通的物资清单?


    这简直比供销社的货价单还齐全。


    有些东西她们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林晓红一口气写完,手腕都有些发酸,但她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把墨迹吹干,递到王爱武面前:


    “王主任,我写完了,您看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对着呢,我一个一个看下来的,错不了。”


    王爱武接过那张薄薄的白纸,只觉重若千斤,压得她手腕都有些发颤。


    她识字不多,但还是捧着清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王爱武心脏就狂跳一分。


    粮食类、肉蛋类、日用百货类、大件紧俏品类。


    每一样都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价格明明白白,有些商品比供销社便宜一半还多。


    最重要的是不要票,不限量,管够供应。


    这是什么概念呢?


    在统购统销的五九年,李芸一个人手里的货源,足以覆盖一个县,乃至于一个市,一个省!


    王爱武活了三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多货物呢?


    这些货物从哪儿来?


    统购统销,统购统销,顾名思义计划收购,计划供应。


    地里每一颗粮食,工厂里每一节铁皮,都有它的去处和来历。


    李芸一个年轻人,居然捏着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货物?


    王爱武现在明白魏东阳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这件事确实不是一个小小的安县公社能解决的。


    这么多东西,难道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然为什么卖这么便宜,还不要票?!


    ……


    王爱武猛地抬头看向李芸,眼神里满是震惊:


    “李芸同志……这……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能买到?


    不是……不是写着玩的?不是哄我们的?”


    李芸看着对方脸色紧张到发白,也没光说大话,反而建议道:


    “王主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不骗你,也不哄你,这样,你要是不信,可以先买一样试一试。


    反正花不了多少钱——是真货还是假货,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是,是这么个理!”


    王爱武眼睛瞬间一亮,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那我,那我买点什么好呢?”


    这时守在门口的民兵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这个出谋划策,那个兴致勃勃:


    “王主任,买猪油!买猪油呀!黑市上……咳咳,供销社都买不到呢!”


    “应该买自行车!咱们公社就一辆自行车,还烂得不行,书记还不舍得叫人用——每次下乡宣传开大会,我们都是跑着去的。”


    “妹子。”


    王爱武来得及,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她想了想,对着李芸试探开口:


    “姐身上没带多少钱,我刚听你说,能买针,还有那个什么什么针线盒,还全套,只要八毛是不是?”


    现在全国都缺钢铁,铁制品极度稀缺。


    缝衣服的钢针更是紧俏到极致的稀缺货。


    供销社里偶尔来一批,瞬间就能被抢光,好些人想买,可排队都排不上。


    线的颜色也只有黑、白、藏青三种,单调不说,线还又粗又涩,缝衣服缝着缝着就断了。


    有道是“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一年”,这会儿衣服烂了要补,被子破了要补,就连鞋底掉了,也得补。


    所以人只要过日子,就离不了针头线脑。


    “要不,我先买一个试试?”


    王爱武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天安门”(一元面额纸币):


    “我家那两个皮猴子,天天在外面疯跑,两个屁股蛋子上面老烂,家里针线怎么都不够。


    我用的那根针啊,针毛都劈了,不好使,正想着啥时候买个新的呢。


    李芸同志,我买一套针线盒,就试这一样,求求你,让我先试试!”


    这一块钱是王爱武半个多月的生活费。


    但要是有八毛的针线盒卖,她带回去再跟邻居大姐们分一分,怎么看都划算的。


    李芸接过钱,站起身就往窑洞后面的夹道走:“好,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那是一个死角。


    光秃秃的土墙上靠着一点干柴,一眼就能望到底。


    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能藏东西,能藏人的地方。


    窑洞外的两个民兵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爱武、李春梅、林晓红,三个人全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民兵也下意识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面看,眼神里满是疑惑。


    短短半分钟不到。


    李芸从夹道里缓缓走出来,手里却忽然多了一个崭新的天蓝色塑料针线盒。


    盒子小巧精致,表面光滑洁净,色彩鲜亮。


    在昏暗的土窑洞里,柔和又耀眼。


    李芸轻轻一按盒扣,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瞬间——一整盒五颜六色、鲜艳夺目、像彩虹一样的绣线,映入所有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