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你也配
作品:《替嫁夫人又在说鬼话》 吕如虹拗不过霍蓉蓉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放下针线,带着她与一旁默不作声的张玲,一同走出堂屋,往廊下走来。
院里茶香袅袅,正品茶说笑的几人见她们过来,连忙起身让座,重新搬了几张凳子过来。
吕如虹落坐浅笑,“也许久没有看到你们点茶了,我就过来凑个热闹。”
“我这就给娘点一盏。”柳寄真立刻取来干净茶盏,特意单独为吕如虹细作一盏。
霍蓉蓉见状,也转头吩咐张玲,“玲儿,也给娘点一杯。”
夏令仪默默的喝着自己的清茶。
霍蓉蓉看着,眼底生出几分轻慢,得意望着正在点茶的张玲,又斜睨夏令仪一眼,故意开口,“这种散茶,都是寻常百姓喝的,莫非你不会点茶?”
夏令仪随口一应,“是没学过。”
霍蓉蓉顿时来了精神。点茶乃是京中贵女必修技艺,她竟一点不会。
“连点茶都不会?你家中竟不曾请先生教习规矩吗?”
夏令仪望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唇角浅浅勾起,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你不知道吗?我无父无母,是街上的乞儿,运气好才误打误撞的嫁给了霍郎君。”
霍蓉蓉闻言诧异不已,任她万般猜测,却没有猜到这夏令仪的身世是这样的,一个街上的乞儿?
霍蓉蓉当下就沉了脸色,“一个乞丐!你也配嫁给三郎!?”
夏令仪气定神闲,“自是不配的。”
吕如虹眉头紧蹙,立刻出声制止霍蓉蓉,“蓉蓉,好好说话。令仪就是我霍家认定的三媳妇。”
霍蓉蓉立即嚷嚷道,“大嫂!这样的出身,你这不是毁了三郎吗?三郎色令智昏,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一旁的张玲也是满脸讶异,眼底却悄悄亮起几分心思,没想到这位看似不凡的三表嫂,身世竟如此低微。
吕如虹看着霍蓉蓉,“令仪知礼懂事,容貌品性样样端正,哪里配不上三郎?”
霍蓉蓉拔高了声量,“大嫂!以三郎的才华品貌,尚公主都绰绰有余!你将一个乞丐嫁给他?你是全然不为三郎着想啊。”
霍蓉蓉越说越是激动,指着夏令仪,“她一个沿街乞讨出身的人,见识浅薄,根底肮脏,配得上我们三元及第的三郎吗?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笑话霍家,随便捡个乞丐进门当三夫人?往后霍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一旁的张玲低着头,手指摩挲着茶盏,眼底藏着窃喜,默不作声地看着热闹。
吕如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脸面不是靠家世堆出来的,是靠人心、靠品行挣来的。令仪虽是孤身一人,却聪慧通透。自她进门,数次帮霍家化解危难,处处周全我们上下。这般难得的好姑娘,多少世家千金都比不上。”
“可她出身……”霍蓉蓉还想辩驳。
“出身算得了什么?”吕如虹打断她,目光凛然,“我们霍家立身行事,从不看门第高低,只看是非善恶。三郎中意她,我霍家认她,这就够了。今后,谁敢拿身世为难她,就别不怪我不顾情分。”
夏令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这场争执,眼底无波无澜。果然是一样米养百样人,霍蓉蓉没有一点像是霍家人。
霍蓉蓉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憋着一股气,看向夏令仪的眼神越发怨毒,只是如今张家还需要靠着霍家,她不敢再顶撞吕如虹,只能悻悻地抿紧了嘴,满心不服。
她抬手拉起身旁的张玲,神色刻薄又带着赌气的意味,“我们走,这乞丐的茶我们才不喝。”张玲倒是乖巧,没忘侧身对着吕如虹规规矩矩行一礼,才低着头,快步跟着霍蓉蓉离开了廊下。
夏令仪神色半点未变,只慢条斯理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指尖轻捏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悠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尖酸刁难,不过是耳旁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吕如虹看着她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满心愧疚,“令仪,是我对不住你,蓉蓉被家里宠得骄纵惯了,说话不知轻重,满口胡言,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夏令仪浅浅一笑,眉眼间毫无愠色,“我从不与愚钝之人计较,况且按世俗的眼光来看,她所言也算是人之常情,我并不在意。”
吕如虹摇了摇头,语气越发诚恳,还带着几分自省的意味,“咱们霍家早年也是穷苦出身,本就不该拿出身论高低。更何况以你的本事,霍家这点光景,于你而言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如今反倒让她这般冒犯你,是我之过。”
一旁的霍萋萋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三嫂,古人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身高低根本不算什么,你别理小姑那套说辞!”
夏令仪垂眸看着盏中清茶,“我是街边乞儿,还是金枝玉叶,于我而言都没有分别。”这不过是她在这凡尘俗世里一层身份外皮罢了。
吕如虹听着这话,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安。夏令仪的清冷,从来不是寻常女子的内敛矜持,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疏离,仿佛看透了世间所有凉薄与纷争,对一切都不甚在意,这份超脱,反倒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杜文竹和柳寄真对视一眼,想着屋里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看,便拉着霍萋萋轻声告退,纷纷起身离开了廊下,只留下吕如虹和夏令仪二人。
吕如虹坐在原地,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令仪,你日后会一直留在霍家吗?”
夏令仪抬眸看向吕如虹,“缘本天定,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缘去则散?这些字落在在吕如虹耳中,却让她心头重重一沉,忍不住暗自轻叹。
夏令仪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本就没打算长久留在霍家,终究是要离开的。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深陷情网的三郎,又该如何承受?
她喉间微涩,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会是什么时候就没有缘分了?”
夏令仪浅浅笑了下,“我会陪着你们去京都的。”
世事本就无常,待到了京都,局面定然会有新的变数,她也许需要一个合宜的新身份。毕竟世间俗人大多踩高捧低,有个正当身份,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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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事也能少去诸多麻烦。
吕如虹轻点了下头,心里却五味杂陈。霍家能回到京都的时间不知道是多久,可看令仪的意思,这个时间好像不会很久,她很期待这个时间的到来。
可是若是到了京都就要分别,那岂不是让令仪陪着他们受苦,却不能在霍家恢复荣光时和他们一起享福吗?
“三郎他知道吗?”看三郎的样子,早已是深陷情海之中不可自拔,若是一朝分别,他又该如何承担?
“也许算知道。”霍子书是个多聪明的人,她的谎言欺骗不了他,不过她不曾承诺过什么一生一世的,也就不算是欺骗。
身为冥府鬼官,她早已看破红尘俗世的七情六欲,断不可能沉溺于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修行大道。她此番入世,本是为了逆转天命、改写劫数,一时的夫妻情分,于她而言,不过是天命棋局里的一段过客机缘,从来不是重点。
只是在她顶着霍子书妻子这个身份的时日里,她会尽到该尽的本分,护霍家周全,仅此而已。
三郎知道她总是要走,还如此清醒的沉沦,更是让吕如虹感觉到揪心,她眼神里满是惋惜的看着夏令仪,“你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夏令仪绝不可能是街边乞儿,更不会被区区刘府轻易迷晕掳走,能成为替嫁新娘,其中必有缘故,所以那场姻差缘错的拜堂又是怎么回事呢?
夏令仪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过是因缘际会,我自有我该完成的事。只是世间万事,从非全然可控,就像我与霍家、与你们结缘,本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吕如虹瞬间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她入霍家是一场意外,可无论这场缘分能走多远、未来结局如何,她都由衷感激这场意外。她望着夏令仪,眼底满是真挚的谢意,“这些日子,多亏你一直护着霍家,帮衬我们这些老小,我心里实在感激不尽。”
“你们常说宿命难违,可宿命之中,也藏着意外。”夏令仪唇角微扬,“有些人的命运,早已被改写,往后的路,便由自己亲手书写,不必再受既定命数束缚。”
她顿了顿,望着院里的阳光,“其实,我很期待一个和天命所定全然不同的未来。”
自她出手扭转霍家的死局劫数,这世间的命数轨迹便已悄然偏移。那些本该命薄早逝的人,如今都能挣脱命簿的桎梏,活出属于自己的新生,她相信,这些鲜活的人,也会带给她一份全新的希冀。
吕如虹缓缓点头,心头百感交集,倘若那日夏令仪没有出现,刘家送来的怕是一个真正的乞丐,霍家蒙冤流离,一路颠沛困苦,他们这群老弱妇孺,又有几人能撑过这场劫难?
是夏令仪,硬生生改写了霍家的命运,也改写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这般大恩,她这辈子都难以报答。
这又怎么能不让她满怀的感激呢?
“比起你为霍家做的一切,我们能给你的实在太少。我别无所求,只愿你在霍家的这些日子,能过得舒心安乐。”
“我会的。”夏令仪轻笑一声,她本就不会做半点委屈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