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闹鬼
作品:《病玉逢春》 夜空漆黑如墨,流云聚集遮住如练月光。
风动树叶沙沙作响,虫鸣鸟叫萦绕起伏,阆苑的东厢房缓缓闪开一条缝隙。
柳玉蝉足尖轻点掠上屋檐,灵活的身影穿梭在夜幕下,即便胡家重新翻修将军府,她对这里依旧熟悉。
循着路线,很快来到胡飞白的院落,轻轻揭开房顶的一片瓦,视线顺着光亮探进去。
李月如坐在榻边,手里托着药碗,声音疲惫,“儿啊,再喝一口吧。”
柳玉蝉的视线移动,床上的胡飞白哭着摇头,牵动嘴里的伤口而浑身颤栗。
疼痛使他根本无法入睡,更没办法下口喝任何东西,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痛苦折磨。
李月如把药碗交给旁边的嬷嬷,吩咐道,“你先下去,把药温着,等飞白何时想喝再拿来。”
待默默退下后,李月如擦了擦眼泪,双眼早已肿如烂核桃。
胡飞白疼痛难忍,心情变得异常烦躁,面对母亲的哭哭啼啼更是烦躁,但他却说不出来,又无法抬手驱赶,当真磨人。
眼前突然一黑,熄灭的烛火袅袅散出一缕青烟,烛芯最后一点星火彻底熄灭。
李月如转过脸,一把匕首抵在她的颈间,顿时身体一僵,“你,你是谁?”
柳玉蝉动了动耳朵,床上传来窸窸窣窣挪动身体的声音,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呜咽。
“你…你是…害我儿子的凶手?”
柳玉蝉低头看去,两道剪影逐渐清晰,“我是杨凤梧呀,表姨娘。”
话音落下,她便听到床上的声音更大了,挣扎,呜咽,如困兽犹斗,美妙极了。
李月如身体下意识扑到胡飞白身上,“不要杀我儿子!”
柳玉蝉步步逼近,黑暗中,幽深的双眸紧盯着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抬脚踩在榻沿,匕首贴着李月如的脸,寸寸游移。
声音不轻不重,随着动作刻意放缓,“你们一家三口杀了我姑母和贞娘,还想要我放过你们,嗯?”
李月如呼吸一滞,“是,是畏罪自杀。”
柳玉蝉抬脚踩在胡飞白断了的手腕处,用力碾动,嘴里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声,连同着嘴里的痛而产生钻心透骨的疼。
这种疼,她死前便经历过,甚至比这痛苦百倍,舌头和牙齿都是被胡霆均拔掉的,目的就是要她没办法开口。
她无视李月如的嚎叫,用力揪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还敢说畏罪自杀!嫌你儿子命长是不是!”
“我…我错了…”李月如浑身颤抖,“是,是我和夫君毒杀了她们…毒杀了她们。”
柳玉蝉咬紧后槽牙,忽地松开手将匕首收回鞘中,声音冷寒,“现在出门左转经过游廊一直向前走,无论遇到谁都不要开口说话。”
李月如不明就里,但她不敢多言,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忙不迭的起身,“那,那,那你不要杀我儿子。”
“如果我想杀他,又怎会等到现在。”柳玉蝉后退一步,让出一条路,“滚!”
李月如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依依不舍的离开。
胡飞白浑身疼痛,嘴角似乎流出血水,泪眼朦胧的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嘴里发出更加绝望的悲鸣。
柳玉蝉看着床上还在向后挪动的胡飞白,此时,双眼已适应黑夜,能清晰的看到胡飞白脸上的泪痕和绝望的神情。
“表弟,我确实不会杀你。”
说完她摘下面具,将案几上的烛火点燃,吹灭火折子。
柳玉蝉嘴角扯出似是而非的笑容,彻底看清了胡飞白惊恐到近乎窒息的脸色。
粲然一笑,“表弟,我们居然又成了一家人,嫂嫂可是很惦念你呢。”
柳玉蝉望着变幻莫测的脸,绝望的双眼变得浑浊而呆滞。
断掉的双手不顾疼痛在空中飞舞,在驱赶着什么,血水四溅。
紧接着,胡飞白崩溃大哭,翻身要逃。
柳玉蝉避开血迹同时一脚把胡飞白踹回床上。
听着痛苦的呻吟声,眸色无波无澜,胡家活着的人都该死。
—
夜黑如墨,云层沉沉,忽而吹来一阵风拂过荷塘的一池荷花,丝丝的凉意消弭了盛夏的闷热,却卷不走白日里聚集的蚊虫罗网。
空气中飘来花香,悬于荷塘上方的蚊虫隐隐躁动。
即将走向池边的李月如,脚步打了个趔趄,犹如惊弓之鸟瞥向四周。
她继续向前走,不敢停,也不敢不照做。
眼看着抬脚便要落入池中,李月如踟蹰片刻缩回脚,身体抖个不停。
“什么人在那里?”崔嬷嬷年事已高,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谁。
待走近些,才看清那正是夫人。
还未等再出声,如密网般的蚊虫瞬间扑向李月如,将人裹紧,密密麻麻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尤为刺耳。
“啊!!!”李月如大脑空灵一瞬,双手抱头,仿若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不知方向。
崔嬷嬷立刻跑过去,随手抄起旁边的折柳,抽打李月如,边喊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里距离阆苑并不远,裴思渡宿在西厢房,正要歇下,忽闻外面传来呼救声,立刻扣上腰带跑了出去。
此时柳玉蝉搭着秋云的胳膊,缓缓从主屋走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裳。
风一吹,瘦弱的身体打了个哆嗦,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问道:“裴哥哥,怎么了?”
“没事。”裴思渡缓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说,“送你家小姐回去。”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跑去。
柳玉蝉眸色一亮,今夜该是仇人惨死的场面,她岂有不在之理。
柳玉蝉扫了一眼春雨早就准备好的灯笼行至跟前,指了指旁边搭着的蓑衣,“今夜有雨,都戴上。”
“给裴哥哥也准备一份。”
柳玉蝉嘴角噙着笑意,在灯火次第亮起时,加快脚步向外走去。
院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忽而天空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崔嬷嬷的呼救声淹没于滚滚天雷之中。
柳玉蝉披上蓑衣,脚步却慢了下来,眼底的嗜血逐渐淡去,在有人经过时,咳嗽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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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人群时,“扑通”一声巨响,重物落进了池里。
随即便有人大喊,“不好啦,夫人落水啦!”
站在旁边的裴思渡打了个机灵,踹了那人一脚,厉声呵斥:“喊什么喊,还不滚下去救人!”
柳玉蝉凝视着裴思渡被火把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容,又一道闪电划过,极浅的笑意在削薄的唇角漾开,很快消失。
柳玉蝉眉峰微蹙,还想再仔细看时,疾风骤雨斜打着满塘荷叶,犹如天河倒灌,瞬间形成雨雾将他们隔开。
裴思渡站在雨里,不走也不下去,指挥下人跳进去。
小厮前赴后继地跳进池里,荡开满池的波浪,撞着摇晃的荷叶扑向李月如。
柳玉蝉忙不迭地拿着新的蓑衣走到裴思渡面前,清柔的声音连续叫了两声,才传进裴思渡的耳朵里。
柳玉蝉望着他,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滴落,遮住沉沉的眼眸。
“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吗?你怎么出来了?”严厉的呵斥随即传来,“回去。”
“我担心你。”柳玉蝉的关心被嘈嘈切切的雨声打得并不真切,她将怀里抱着的蓑衣递到他面前,“裴哥哥,你快穿上。”
如此善解人意,不顾自己而一心只在他身上,就不信这人无动于衷。
点点小事,最戳人心。
裴思渡眉头皱得更深,看到她双手捧着蓑衣,心口仿佛被轻轻戳了一下,却转瞬即逝。
“这些自有下人去做。”裴思渡冷声,一把夺过蓑衣,瞪着旁边的两个丫鬟说,“还不快扶她回去?身体这么差,也不说规劝,要你们有什么用?”
崔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跳脚,顾不得自己的身份,拉着裴思渡的衣袖说,“表少爷,快看看我们家夫人吧,这可怎么办啊?”
柳玉蝉的戏份被人打断,冷冷扫了嬷嬷一眼。
“如此离奇,还不快去找周大人报案?”裴思渡披上蓑衣,说完奔着荷塘而去。
柳玉蝉视线追随着他,远处,四五个小厮拖着李月如的身体,拨开横七竖八的荷叶,冒着风雨艰难地往池边游,临近池边时握住岸边小厮递过来的粗棍。
接连两道闪电撕开天边,照亮了荷塘,众人看到李月如的脸被蚊虫咬得血肉模糊,被水冲刷过后,只剩下几个血窟窿还在冒血,染红一片。
崔嬷嬷登时发出一声惨叫,双腿软跪在地上,哭的撕心离肺,“夫人呐,怎么会这样?”
周围亦是惊叫连连。
柳玉蝉转身慢悠悠的往回走,笑容逐渐加深,西域的秽香散,只需粘在皮肤上便能短时间内释放大量花香。
接触过清香散的虫子最喜欢的就是秽香散的味道。
今夜大雨,又能留下什么痕迹?
老天爷都在帮我。
凌乱的脚步声自雨中逐渐接近。浑身被打透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经过折返回去的柳玉婵时,踩中一个水洼,溅起的水落在她的身上。
柳玉婵垂眸看着沾染污泥的裙裾,耳边听到那小厮高喊:“不好啦!少爷的院子里闹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