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带领众人来到胡飞白的主屋，忽而一道电闪雷鸣，将正堂廊柱上题的血字照得清清楚楚。


    小厮手一抖提灯脱落，跌坐在水坑里，惊叫连连，“主母，是主母回来了！”


    裴思渡拿过旁边小厮的灯笼上前，微弱的烛火在雨幕下摇晃，浅浅照亮廊柱上笔走龙蛇的血红大字，仿佛从廊柱渗出的血迹，蜿蜒流淌下来。


    [故人归故里，索命断魂偿。]


    柳玉蝉站在他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思渡的脸，却见他并无任何波动。


    她走过去，声音微抖，“裴哥哥，真的是鬼魂回来复仇了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裴思渡提灯举到柳玉蝉的面前。


    暖黄的灯火在暴雨中显得尤为脆弱，一如柳玉蝉此时苍白的面色。


    “我都说了让你回去，为什么不听？”


    “我....”


    柳玉蝉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声巨响。


    她随着众人看过去，地上的血迹一路蜿蜒至屋内。


    大门打开，胡飞白倒在血泊中，嘴里的血迹还在流淌，看到柳玉蝉阴森的笑容时，惊恐加剧，浑身逐渐抽搐。


    “啊！”柳玉蝉状似惊恐的看着眼前人，“表弟这是怎么了？”


    柳玉蝉刻意加重表弟二字，胡飞白疯癫更甚，被搀扶起时又挣扎的跌回血泊中。


    旋即，柳玉蝉的双目被遮住，男人的安慰紧随其后，“不要怕。”


    柳玉蝉抓紧时机抱住裴思渡，声音轻弱，“裴哥哥，我害怕。”


    坚硬的身体僵硬一瞬，须臾间柳玉蝉双脚腾空，她后知后觉钩住裴思渡的脖颈。


    裴思渡没再看胡飞白，说道，“还不快去照顾你家公子？！我妻子惊吓过度，要回丞相府，届时我母亲会来处理这件事情。”


    崔嬷嬷回过魂儿，连连应声。


    疾风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出门时雨势渐歇。


    马车内，柳玉蝉靠在车壁上，身体微微发着抖，鬓边的湿发贴在脸颊，嘴唇越发惨白。


    裴思渡浑身湿透，看着她这副模样，抬手贴向她的额头，“都说了让你回去，还好没发热。”


    “我担心裴哥哥。”柳玉蝉吸了吸鼻子，狼狈不已，“裴哥哥，舅母死了，表弟疯了，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柳玉蝉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谁说我不伤心？”裴思渡垂下眼眸，声音似有哀叹，“我这人只是不善表达罢了，舅母死了我自然伤心。”


    柳玉蝉半分也不信，她挪动到主位上，靠近裴思渡，借着微弱的烛火继续观察，“裴哥哥，我其实并不喜欢表弟。”


    裴思渡冷扫她一眼，揶揄道，“我可真看不出来。”


    “儿时，我曾在杨府小住，贞娘也在。”柳玉蝉见他眼眸微亮，终于找到了突破点，“爹爹说过，贞娘的死可能和他们母子两人有关，但我嫁给了你，所以我不得不和胡飞白虚与委蛇，裴哥哥，我知道你也想贞娘，对吗？”


    裴思渡静静凝视她的眼睛，周遭只剩下嘈嘈切切的雨滴声，“是。”


    柳玉蝉又道，“裴哥哥是不是知道真相？”


    裴思渡忽然凑过来，说，“贞娘没死。”


    柳玉蝉眼眸骤变，“这怎么可能呢，贞娘是被大火烧死的呀，还是说，裴哥哥救了她？”


    裴思渡淡淡收回视线，不再说下去，脱下自己的衣裳。


    柳玉蝉焦躁的心逐渐冷却，这话未必是真，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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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搞清楚。


    裴思渡脱下外裳用力拧了一把水，湿透的里衣贴在蜜色的肌肤。


    白皙精致的锁骨下是壮实的胸肌，线条流畅。


    “看够了吗？”裴思渡再次凑近，雨水的清新混着身上原有的檀香味道，暗暗浮动在两人之间。


    柳玉蝉抬起眼，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的惊人，“裴哥哥身体真好，我真羡慕。”


    裴思渡眨眨眼，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冷哼一声，“不知羞耻。”


    柳玉蝉掩唇咳嗽两声，“裴哥哥我是真的很羡慕，我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很向往纵马驰骋的感觉，裴哥哥这样魁梧，肯定会骑马吧。”


    “骑马有什么不会的。”


    “真的嘛？”柳玉蝉眼里亮晶晶的，向前挪动一步，离他更近了些，“裴哥哥，你可以教我骑马吗？”


    裴思渡向后仰头，拉开距离，“你离我远点，你的清高哪去了？”


    柳玉蝉黯然神伤，“我从没觉得自己清高，如果裴哥哥肯看看我，就知道我真的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


    “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看你？”裴思渡皱着眉又穿上湿哒哒的衣裳，“不要痴心妄想。”


    柳玉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油盐不进的男人。


    下一刻，她身形摇晃些许，落进裴思渡怀里，两人相触，坚硬的身体微微僵硬一瞬。


    话音随之而来，“你别装，我知道你没晕，休想通过这种方法...”


    裴思渡便察觉到柳玉蝉身体越来越烫，遂将人抱紧几分，朝着马车外大喊，“快些驾车。”


    柳玉蝉暗自运功的手缓缓松开，脸色彻底惨白下去。


    贞娘没死，难道那日他未回相府，是去见了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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