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赢异人

作品:《扶苏,但重生到嬴政质子时

    赵,宫殿。


    刚才还精致华美的漆案翻倒在地,上面摆着的果盘酒樽滚了一地,汁液四溅。


    赵偃稚气未脱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赤红。


    他死死瞪着跪在面前,浑身筛糠般发抖的中年宦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废物!蠢材!饭桶!”


    他每骂一句,就抓起手边能碰到的物件狠狠砸过去。


    一个青铜镇纸擦着宦官的耳朵飞过。


    “本公子让你们去送赏赐,是让你们去长脸!是让你们去看那秦孽摇尾乞怜,看他们不得不收下那些垃圾的憋屈样!”


    赵偃的声音尖利。


    “结果你们被那个秦崽子,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酸丁,几句话就堵了回来!灰溜溜地抬着东西滚了回来,还让满巷子的贱民看了笑话!”


    “本公子的脸!赵国的脸!都被你们这群蠢货丢尽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青铜灯树。


    灯树轰然倒地,上面点燃的灯油泼洒出来。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


    旁边的侍女仆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扑打灭火,暖阁内更是一片混乱。


    郭开缩在角落,脸色发白,心里叫苦不迭。


    这计策本是他献的,本以为十拿九稳,既能讨好赵偃,又能显摆自己的聪明,哪想到会弄巧成拙踢到铁板。


    那个叫扶苏的,还有那个小嬴政,反应竟如此迅捷犀利,完全打乱了他的预想。


    眼看赵偃的怒火快要烧到自己头上,郭开眼珠急转,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


    “公子,公子息怒!保重贵体啊!此事……此事都怪那扶苏和嬴政奸猾!也怪下面人办事不力,没能领会公子的深意,反被他们抓住了话柄!”


    他巧妙地把责任往外推了推。


    “公子,扶苏来历不明,却言辞锋利,熟知礼仪,肯定不是寻常游士,恐怕有诈啊!还有那嬴政,心机如此深沉,日后必成祸患啊公子!”


    赵偃呼哧呼哧喘着气,听了郭开的话,怒目瞪向他:“祸患?就凭那个朝不保夕的秦崽子?他也配!”


    “公子明鉴!”


    郭开连忙道,“正因他如今落魄,才更显隐忍阴狠,今日他敢当众驳斥公子使者,以后若得势,岂能忘今日之辱?”


    “公子,此子断不可留,扶苏也定然是其帮凶,必须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他察言观色,趁热打铁:


    “今日之事虽小有挫折,但也试出了扶苏的深浅,更让嬴政露出了爪牙,公子,咱们可以从长计议,下次定要……”


    “下次?!”


    赵偃暴躁地打断他,一脚踢开脚边一个摔裂的玉环。


    “本公子现在就要他们好看!郭开,你还有什么法子,快说!若再是不顶用,本公子连你一起收拾!”


    郭开背脊一凉,正要绞尽脑汁再想毒计,暖阁外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


    赵偃和郭开都是一愣,抬头望去。


    门口光线一暗,身着深青色锦袍头戴玉冠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面容与赵偃有五六分相似,眉眼更为疏朗,气质沉静,举止间颇为稳重。


    赵偃的兄长,赵国公子佾。


    赵佾踏入暖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翻倒的案几,燃烧过的地毯痕迹,瑟瑟发抖的仆从。


    他眉头蹙了一下,挥了挥手。


    “都下去。”


    暖阁内的宦官侍女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躬身退了出去,连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宦官也被同伴拖走了。


    郭开犹豫了一下,看向赵偃。


    赵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滚!”


    “是,是。”


    郭开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小心地带上了门。


    暖阁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赵佾走到唯一还算完好的席前坐下,抬眼看着仍气呼呼站着的弟弟,开口:


    “听说,你今日派人去赏赐那秦质子之子了?”


    赵偃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赵佾对面,别开脸,梗着脖子道:


    “是又怎么样?不过一个秦国来的贱种,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难道兄长还要为个外人来教训我不成?”


    赵佾没有接他这赌气的话。


    “玩?偃弟,你可知你口中的贱种,其父嬴异人在秦国是何境遇?”


    赵偃愣了一下,皱眉:“能有什么境遇?不过是个逃回去的落魄公子……”


    “落魄公子?”


    赵佾打断他,摇了摇头,“嬴异人归秦后,已被秦国太子安国君的正妻华阳夫人收为义子,改名子楚,视若己出。”


    他看着赵偃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华阳夫人无子,在秦国后宫与朝堂影响力却不小,嬴异人得她扶持,如今在秦国地位水涨船高,将来安国君继位,他便是太子,若安国君有个万一……”


    嬴政的父亲,很可能成为未来的秦王。


    赵偃脸上闪过惊愕,但很快被更浓的不屑和恼怒取代。


    “那又如何?那都是没影子的事!谁知道嬴异人能不能活到那天?再说,就算他走了狗屎运真当了秦王,嬴政这小崽子还在我们手里捏着呢!”


    “正因为他在我们手里,才更不能玩得太过!”


    赵佾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告诫。


    “偃弟,如今秦国势大,父王……与朝中诸公皆为此忧心,嬴政母子留在邯郸便是一枚棋子,你可以冷落他们,可以让他们过得艰难,这些无人在意,但你不能将他们逼到绝路。”


    “今日之事,若传扬开,说赵国公子故意以污秽之物羞辱秦国质子,逼迫其祭祀,你是痛快了,可传到秦国,传到嬴异人耳中,他会如何想?天下诸侯会如何看待我赵国气量?”


    “父王近日正为北疆匈奴扰边与国内粮秣之事烦心,若再因你肆意妄为,横生枝节,惹来秦国话柄甚至报复,你当父王会高兴?”


    赵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兄长说的句句在理。


    可他心里那口恶气实在咽不下去。


    尤其是想到巷子里那些贱民的指指点点……


    他脸色变幻,最终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案几,不甘心地低吼: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这次的脸岂不是白丢了!”


    赵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弟弟被母妃宠坏了,骄纵任性,只图一时痛快,全然不懂权衡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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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必须算了。”


    赵佾斩钉截铁,“非但不能再去寻衅,近期你和你手下的人,都给我离那条巷子远点。”


    见赵偃又要瞪眼,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安抚: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的面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来,但前提是不能因小失大,误了父王与赵国的大事,明白吗?”


    赵偃胸膛起伏,半晌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明白兄长说的是对的,理智也告诉他该暂时忍耐。


    可那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让他对嬴政和那个扶苏低头?


    绝无可能!


    赵佾见他虽然不情愿,但终究没有继续顶撞,知他已听进去几分,便不再多说,起身道:


    “你好生想想,把这里收拾一下,莫要再闹了,我还有些事情需向父王禀报。”


    说完,他拍了拍赵偃的肩膀,转身离去。


    赵偃独自坐在席上,垂着头,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暴戾与不甘。


    “嬴政……扶苏……”


    “咱们……走着瞧。”


    他赵偃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想整治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整治不了的!


    兄长和父王顾忌大局,不许他明着来。


    那暗地里呢?


    邯郸城这么大,意外那么多……总有法子,能让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且再也怪不到他头上。


    赵偃慢慢坐直身体。


    他扬声唤道:“郭开!滚进来!”


    守在外面的郭开连滚爬爬地进来,躬身哈腰:“公子有何吩咐?”


    赵偃盯着他,眼神幽暗。


    *


    屋外夜色沉沉。


    赵姬有些累了,心神俱疲,在扶苏的再三劝说下,被嬴政扶着躺回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扶苏和嬴政轻手轻脚地将祭品收拾好。


    饴糖重新用荷叶包好,干果和黍米收入罐中,鲫鱼用湿布盖着放在阴凉处,酒壶塞紧。


    做完这些,嬴政走到水瓮边,默默舀水,开始清洗那几个用过的陶碗陶碟。


    小小的身影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背脊挺直。


    扶苏走到灶边,将烧热的水注入一个旧陶壶,放到嬴政手边。


    “用热水洗,小心凉了手。”


    嬴政动作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将手浸入温热的水中。


    许久,他将最后一个洗干净的陶碟用布巾擦干,放回原处,走到灶边,在扶苏身侧的小木墩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小手,安静地烤着火。


    火光跳跃,在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扶苏侧头看他。


    “先生。”


    嬴政蓦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嬴政盯着跃动的火焰,长长的睫毛垂下,“你从秦国来,又在四处游历……可曾听过咸阳的消息?”


    扶苏心头微动,面上不显,温声问:“政想听什么消息?”


    “秦国……咸阳宫里,有个叫嬴异人的人,他……”


    “……他如今,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