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春雨淅淅寻寻觅觅谁之踪迹
作品:《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子璋骑马过河之后来到对岸,便沿着河岸一路向山坡上走,往上游方向艰难前行。雨势断断续续丝毫未停,他披上了雨蓑,脚下时不时打滑。眼见山坡越来越高,牵着马行动极为不便,又不能骑马,他略思忖一下,便将马儿牵到一处缓坡上,系在大树下。
“我先去找人。你在此好好等着,等我回来再带你走。”他拍了拍马脖子。马儿嘶鸣了一声,头依偎着子璋,很是依恋。子璋就舍了马儿,独自冒雨前进。
他一边喊着海棠的名字,一边在山坡上搜寻。寻了有半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此时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下来,雨势也小了下来,变作绵绵的细雨。子璋将带着的马灯点亮,只见山谷下方,那条泛滥的桃花溪如今已变成了黄色的大河,在夜雨中静默流淌着。
暗夜无人,荒林寂静。山野中随时窜来四面的冷风。找了这么许久都没有听见一个人的回答声,也没有看见岸边什么痕迹,连脚印都没有发现……子璋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不会是真的死了?
这种感觉,极像他当时在云横山上,误以为海棠被那女匪头念真扔下悬崖的时候。两种心境皆是濒临极度的绝望。
“海棠,你到底在哪儿呢?”他默默念着,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寻找。感觉膝盖上似乎绑了铁块,每迈一步都很沉重。他况且如此,更遑论海棠,她娇滴滴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
子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但是理智告诉他,万事都要考虑所有可能的情况。他也开始注意山谷下方、河岸边的动静,若是被乱流冲到什么地方,可能海棠的尸首会在那里被发现。
又寻了一会儿,子璋觉得以海棠的体力应该走不了这么远。于是折回去,打算向着高处再找找。在这样煎熬而绝望的寻找过程中,子璋的心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从他自小长大的经历开始,那些是平静无波的江都夏日,一切都按照长辈和他自己的规划有条不紊进行;再到後來认识了海棠,从此他的人生有太多意外和不受控制的忿怒、冲动,当然也有喜悦……他脑海中想到了和海棠相识以来的每一次经历。
其实他们经历的事情并不长。
但是如今此刻,他忽然面临了他可能将永远失去海棠、永远见不到海棠的结局,他突然觉得心胸中强烈地疼了起来。即使强迫自己不去设想,但这种万念俱灰的痛苦还是如同这时密时疏、一遍遍抛洒的夜雨,无休止地撕扯着他。
与痛苦一同而来的,还有懊恼和悔恨。他很后悔自己这一趟来到清河、来到桐溪,为的不就是她吗?怎么不早点向她表明心意?说不定那样两人也不会再吵架,有他看着,海棠怎么会被洪水冲走?
这样惶惶然寻觅的状态里,手中持着的马灯灯光照着前路忽明忽暗,忽然在远处的土坡,他隐约看到了似乎是脚印形状的凹陷。
子璋停了一步,赶紧跑上前去查看,这断断续续的脚印从他身后的坡下蔓延而上,他方才一直在走神未曾发觉,如今灯光照到,才恍然发现。从足迹大小推断,应是个女子——
这不就是海棠吗?
子璋大喜过望,他用灯仔细照了一遍那脚印,确实是海棠的足迹,应该没有错,她还活着!霎时间,他感到周身的力气又都注满了似的,照亮前路快步走着,开始大声呼喊海棠的名字。
※※※※※
“一百四十七只羊,一百四十八只羊,一百四十九……”海棠躲在那茅草屋中,雨还断断续续地竟然一直没有停过,她正数着羊催促自己入睡。心想明天河水退下去了,再往回走,应该就可以平安返回。
——这山谷本来也不大,她这么大一个人还走不出去?反了天了,她还就不信了。
正在数着羊,忽然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有人叫喊的声音。海棠一下子就坐起来,仔细听之下,这还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是陈子璋的声音!
是做梦了吗???
她拍了几下自己的脑门,怕自己是幻听了。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很明显不是幻觉。
海棠挣扎着爬起来,走到草屋门口,只见远处夜幕中、山坡上,荒林雾霭间,一个黄色的光点在慢慢移动。可不是在喊她的名字吗?是子璋的声音。
她当即对着那灯火挥手大喊:“是我!子璋,我在这儿!!”
那光点听到她的回应,停了一下。也不再呼喊了,飞快地一上一下地跃动——陈子璋一路跑着朝她这边来了。
很快,子璋已经跑到她面前不远了,只见他站定了,手中拿着灯,身披蓑衣、草帽,宛如海上捕鱼的渔夫一般。他望着她,脸上是温暖而舒心的笑,随即提起灯仔细照了一照——
暖黄的火光照着子璋的脸庞,好像上元佳节高高挂起、在雪夜中绽放着温暖光芒的红灯烛火。
“海棠,你果然还活着!谢天谢地,终于让我找到了!”
海棠看他激动成这样子,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找她,还一副这打扮——活像是个农夫,而且看样子是经历了艰辛的跋涉、找了很久,他的衣袖露出蓑衣的地方都湿透了,脸上也挂着雨水,但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好看。
“傻子,难道你还盼着我死了吗?!”
子璋更笑了,连那一口白牙齿都露出来。他几步就走上来,张开一臂,很显然是想要抱一抱她。但旋即想到这样不合适,便又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黑亮黑亮的。
“你没事吧?受伤了吗?你这脖子里什么……”他一眼就发现了海棠脖子上的血,想要靠近查看。
“已经没事了。”海棠捂着那伤口,脸红了,不想让他再看。“咱们进来吧,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还下着雨呢。”
“好。”
进到那草屋之中,只见屋内四处都散落着干柴荒草,还有些破烂砖头,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雨从洞口落下。海棠休息的地方在靠里的一处角落,她已经用干柴在那儿简单铺了一个床,勉强能坐。
“就这样了,将就点吧。”
子璋瞧了一眼那干草床。有些讶异:“这是你铺的吗?”
“没错啊。就地取材了。”
他挑了挑眉。“想不到你还会干这个。”
“当然了。我以前出来玩的时候,有时候在外面躲雨就这样弄的。”
子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很好啊。”看来他低估了大小姐的野外生存本领。
“外面怎么样了?小武还活着吗?”海棠一上来就挂念小武的安危。
子璋点点头。“当然。他好端端的呢。只是他还以为你已经让水给冲走了,哭了一场,六神无主了。这会子也在河对岸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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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找你呢。”
“这傻小子,我怎么会被水冲走!我当时跑得那叫一个快。他想什么呢!”
子璋将蓑衣解下来,叹道:“何止是他,你这一失踪,大家都很担心啊。”
海棠感觉此刻的子璋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昨天和今天上午,他还因为“掌掴四女”事件,像个怨妇一般时刻审视着她,一副很不赞同的样子,而现在这草屋中的他,好像是一个全新的陈子璋。
怎么说呢——就像江都城中那些闺秀们对他的形容一样,温柔和善、谦谦如玉。
——这搞得她对他的态度也大转弯,愣是硬不起来了。天可怜见,上午的时候她还对小玉芳儿她们说过什么“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绝交宣告呢!可是现在她一向火爆的脾气竟是烟消云散,全化作安静的柔情。
毕竟他路远跋涉而来,又来救她了啊!
海棠看着他脱下蓑衣,又摘下草帽。红着脸重复了一遍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大家都很担心’。怎么,连你也很担心吗,陈大公子?”
子璋将蓑衣和草帽放一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和湿发。“我当然担心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个样子来寻你?你可能还不知道,我都找了你几个时辰了。——对了,你在这儿多久了?”
他好像对自己说出这些话来,没有一丝犹豫和不自然的表情,毫不在意是否合时宜。这是真心的了?海棠默默想着。她红着脸答道:“我也不知道。我都开始准备要睡觉了,在数羊,横竖睡不着,然后就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我还以为是幻觉呢!”
此时子璋站起身来,将草屋中那些干草堆在一处。海棠问他:“咱们这便立即可以走吗?”
子璋动作一停。“怎么,你哪里不舒服吗?想要马上回去?”
“那倒不是。”
子璋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如今都已经入夜,雨还没停,山路也难走,我想我们可以在此将就一夜。反正明天天亮再下山,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洪水应当会再退去一些了,你觉得如何?”
“也好。”
子璋提起马灯来,在这干草堆中就生起了火。他又清理了一番草屋内的杂物,让屋内空间大了些,把那几块砖块铺在正当中的水潭中,方便落脚。又起身到高处屋顶的破洞处塞了一些干草,令那雨水漏得少一些。随手抽出根绳子,一头栓到这边窗口处,一头则连到洞口的干草上。
子璋转过身来,竟然开始脱自己的外衣。海棠脸立时又红了,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缩到角落里。“你要干什么???在这儿睡觉还要脱衣吗??”
子璋呆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没说话。
“你你你……你笑什么?还脱!!你不会是想要对我干、干什么吧???”海棠紧张得都结巴了。
“大小姐,你别多心。我是想让你烤烤火。”子璋耐心地解释。
“烤火?”
子璋示意了一下她身上那样子。“你衣服都湿透了,一定很难受。现在生起了火,你快些把它们烤一烤,这样再穿上舒服些,也不容易生病。”
“……那你脱衣服干什么?”
子璋不答,此刻已经将他的外衣挂在那根绳子上,转脸看着她。海棠就明白了:他这是造了一道门帘隔开,以防不便啊。
妈呀,还真是君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