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山夜寂寂纠结缠绵剖白心曲

作品:《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海棠脸又开始红了。心中却觉得子璋思虑很周到细致,她感到作为女孩很被尊重。——其实她早就知道陈子璋品行端正了,不然怎么说是全江都人人恨嫁的极品行情呢?


    “谢……谢谢你。”海棠有些口齿无措地表达感激。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那、那我开始烤衣服了。”


    “好。”他停了一停,又叮嘱道:“你小心一些,别把衣服烧着了。……若是我帮你烤,恐怕有些不合适。”


    “知道啦。我哪有那么笨啊?”


    “我以为你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不会这些呢。”


    “狗屁。我从小就在外面玩,和小武上山下河的,这些怎么可能不会。你以为我是江都那些捏着嗓子说话的贵族小姐吗?”


    “是是是。大小姐你是最独一无二的,我到如今才越来越明白这点。”子璋将干柴拢了拢,让那火苗燃得更旺些。


    海棠心中一动。忽然开始紧张起来: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最独一无二的”,这是在夸赞还是暗讽呢?而且他居然对她提起霍小武都不吃醋生气了,以前可是一听到这三个字,马上就要跌下脸来的。


    今夜的陈子璋确实很与众不同。


    她此刻心中打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子璋对话。只听他忽然又问道:“海棠,你的伤怎么样了?”


    “什么伤?”


    “就是你脖子那里,我方才看到流血了。”


    “……哦。那个,没什么大事。”


    “当真?是怎么弄的?你不要强撑,一定要告诉我实话。”他还是不放心的样子。可当真是挂心啊!


    海棠觉得无奈:他怎么对这个伤口这么在意,也有点太过于小心了吧。于是只得将先前在树下避雨,被那会飞的松鼠所伤的事情告诉了一番。


    “那应该是小武之前对我说的什么‘会飞的松鼠’,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呢。没想到这回真的让我碰上了,只是可惜是在这种场合,当时光顾着逃命害怕了,可惜啊!”


    “你那小武告诉你的,一般来说总没什么好事。”


    “……怎么啦?你可不要挑拨我和小武的感情,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你想啊,自我和你认识开始,他拉着你一起做的,哪一件事是好事?先是什么假扮情郎说自己已经有意中人,然后又是给你……嗯,给你那种不堪入目的书,如今又是带你去下河捕鱼,结果差一点连人带鱼被洪水冲走,这祸事还越来越大了。”他语气很平和地一一数落,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意思。


    海棠扁了一下嘴:“你就是对他有偏见罢了。因为你和他经历的事件毕竟少。实话说,小武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他最懂我了。昨天……昨天那件事发生之后,只有他理解我、支持我。不像你,……”她说着悄悄瞧了一眼“隔帘”另一头的子璋,但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的一部分。


    “不像我什么,你继续说啊,大小姐?”他转头看着她,这回她倒是看见他漂亮的眼睛了。


    “不像你……反而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味指责我,还让我……还让我给梅兰竹菊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傻货道歉。我现在想起来还想要吐。——你不知道,她们之前挑事在先,对我说的话有多么难听。”海棠到此刻才把委屈缘由对子璋道来,甚至说到这儿,她还有些余忿呢。


    谁知子璋却干干脆脆地接话道:“我自然知道她们挑拨离间在先。”


    ????海棠眼前十万只乌鸦飞过,十分无语,一下子就站起来,吼道:“你都知道,那你还帮她们说话!!??陈子璋,你是脑子有问题吗??!!”


    子璋笑了笑,连忙摆手示意她息怒坐下:“哎哎哎,大小姐,别生气啊。你先坐下,小心你那正烤着的衣服!”


    “哼!”海棠已经又有些生气了,坐下来倒要听陈子璋怎么解释。不然再听到不痛快的,她又想要甩下他走人了。


    原则问题她可是寸步不让的,他对她再温柔赔笑脸都不行!


    子璋拨弄着那徐徐燃烧的火堆,火苗烧开干柴劈啪作响。他继续温声解释道:“我知道柳家四姐妹都是什么人。可你也确实打了人啊。我的意思是,你其实可以用别的方式处理,为什么一定要用暴力呢?”


    海棠就猜他绕了半天,说的还是这车轱辘话。“暴力怎么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方式。这就是我。怎么,你又想要说应该跟他们讲道理了是吗?要是的话还是免开尊口吧,都听出茧子来了。”


    “那只是我的一个建议。意思是可以采取其他的方式。你若是不喜欢,那也可以慢慢适应,总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总比直接打人好吧?”


    “呵呵……还‘慢慢适应’,陈大公子,要照你这么说,等您适应过来了,人家都要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是从小春风得意,你可不知道秀峰城那民风彪悍的边陲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我哥哥还不中用,爹爹常年都不在家,妈妈是久生病,我们家的事要都是像你这样凡事慢慢来,磨磨蹭蹭,那早被别人吃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充分理解你这样选择也有你的苦衷。我的意思是,海棠,你这样极端冲动的一些行为,会给你带来祸事的。也可能会伤害一些无辜的人。可能你现在还没察觉,那是因为之前你的经历太顺了,有些人把你保护得很好。”


    海棠听了他这些话,只是不以为然。感觉他说来说去还是这套陈词滥调。


    “你还记得昨天那个为柳家姐妹仗义执言,出言顶撞你的那个女学生吗?”


    海棠心中一动。轻蔑地点了点头。“哦,那个啊。我当然记得了。怎么了?我以后还要找她算账呢!”


    “你还想去打人家?”


    “……那这要看她如何表现了。”


    子璋叹口气,解释道:“那位小姐姓刘,名白玉。是很刚正不阿的一个人。她善良勇敢,嫉恶如仇,昨天她是见你出手伤人、实在看不下去才说话的。可能她并没有察觉柳家姐妹对你的恶语中伤。但是你若因她不明缘由就打了她,那才真是失手打了好人,是犯了大错了。你说,这算不算伤害无辜的人呢?”


    海棠脸一红,被他说中,自己无法辩驳,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捕捉到很忿然的点,说道:“好啊。你怎么连人家女学生姓甚名谁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知道她是好人,善良勇敢!看来你对这刘白玉很关心啊。”


    “她是我的学生,我当然知道了。她的爹爹刘县令我也认识,是品德非常端正之人,在任上时两袖清风、十分清廉,又爱民如子、治县有方,可是他的发妻,也就是这位刘白玉姑娘的母亲,生了病,都没有钱看病买药,最后不幸往生,也没有钱发送,只能薄葬。他离任时,治所的百姓都是自发集资送他归故里的。”


    海棠默默听着,感觉他说的是实情,但仍旧有疑点。“既然他家这么穷,怎么还有钱来送女儿上桐溪书院的?”


    “那是我给她免的学费。多余费用我帮她出的。”


    海棠又气得不轻。一拍大腿,怒道:“你还帮她出学费!陈子璋,你还真是博爱,乐善好施啊!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女孩啊?”


    子璋很是无语地苦笑:“你这是什么思想,我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


    “唉,跟你好好讲事情,你偏要扯到这些有的没的……好,那我对你发毒誓,我对她绝没有你想的那种意思。这总行了吧?”


    海棠此刻已经将衣服烤得差不多干了。她将衣服暂时放在一边,拉开一点那“隔帘”,果然见子璋伸三手指作赌誓状。果然有些高兴,但仍旧道:“跟我发誓干什么,谁要管你啊。”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子璋无奈。


    他今夜怎么这样好脾气了?海棠纳闷。这姿态放得也太低了,太不像他平时的做派。他不是一惯都要和她斗嘴到底的吗??


    他这样子,海棠反而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于是只得也服软道:“是。若这刘白玉姑娘真像你说的那样,正直善良勇敢,那我自然会去跟她好好解释。就怕她不会真的相信我。——没准我还想跟她做朋友呢!”


    子璋听了她这话,果然有些欣喜。“那你说到做到?”


    “我会尝试。只是恐怕到时候没有时间了,因为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多久了。”


    子璋很快转头望着她,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棠叹一口气。望着那窗外的雨,将烤好的衣服叠起来。“我想要退学。不想学了。”


    “你已经学了这么多久了,难道要半途而废?”


    海棠哑然失笑:“什么学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有认真学。我哪是学习的材料啊,又不像你们。而且如今出了昨天那桩事之后,书院的人没有看我顺眼的,王家那几个表妹更是会对我泼尽脏水,我想想都知道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现在和她们也闹僵了,那清河镇我也不愿意回去了。……大约此地已经不适合我久留。”


    “就因为昨天这件事,你就要打退堂鼓吗?”子璋的声音有意提高了几分,施施然看着她,“这可不像我们海棠大小姐的做派呀。你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现在竟然怕了柳家四姐妹还有你那三个表妹吗?”


    “放屁。我会怕她们!要不是有卫先生和我姑妈,我能将她们吊起来打。”


    “那你还要逃跑。”


    “这哪儿叫逃跑?”海棠抗议。“你别激将法了。我这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我在这儿过得并不开心,还受气。我怎么会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呢?让我妈在这儿休养就好了,新月陪着她。反正这地方是拘束不了我了。”


    子璋听她不是开玩笑,而且说得郑重。自己也默然片刻。“那你想要去哪儿?”


    “不知道。也许是西海。也许再回秀峰城,或者到镇北城?不过秀峰城也挺没意思的,都待了十几年了。镇北城更别提了,我去找哥哥干什么呢!可能西海还有趣一些,可以和爹爹相伴,而且我从未去过。——听说那里和天方隔海相望,没准我还可以去天方游历一番。”海棠静静地说完。


    子璋沉默了。他正盎然的情绪忽然就跌落下去。这茅草屋内一下子便只剩了静夜的雨声和燃烧的火苗声。海棠提了好几个地方,秀峰城,镇北城,西海,可是就是再没有出现江都两个字。


    甚至她都要畅想去天方开始异国游历了,也没有想过去江都。


    他忽又主动将那“隔帘”拉开,很认真地熟视着海棠。海棠被他看得脸都开始红了。他那眼中的神情,似乎有绝难拒绝的坚定和十分的不允。


    只听他很认真坚定地说:“海棠,你不能去西海。我不让你去。”


    海棠的心忽然很快地跳起来。感觉眼眶有微微的发烫。她强笑了一下,掩饰慌乱地穿上烤干的外衣。转头望着那外面的雨,破旧的窗棂在雨水沾湿下亮闪闪的,无尽的山野和林木都在雨中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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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有意思。‘你不让我去’……你以什么样的立场不让我去呢?陈大公子?你可别再说是我未婚夫这样的话了,时移世易,如今早就没那回事了。如今我云去云来、自由自在,你可管不着我,我出门都不用你带着了,也不用经过你允可。”


    子璋不置可否,凝神思索着,忽然站起来,负手走了几步。复又转身望着她:“可是我们两家的婚事这件事,沐老爷和我父亲都没有明确表示取消哦。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仍旧有婚约。”他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又颇为得意起来。


    海棠听得越来越不明白,也站起来质问他:“所以这就是你来清河的目的吗??再续婚约??是你爹爹让你来的,为了继续逼迫我,完成那桩婚事??”


    子璋叹道:“海棠,你错了。没有人想要逼迫你。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强求。”


    “我呸。我才不相信。”海棠哂笑,转身不想看他。


    谁知子璋下一句却低声说:“而且,海棠你又错了,不是我父亲让我来清河的。是我自己想来的。”


    海棠心中猛然一跳:“你……什么、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来干什么???”


    她感觉他在身后走近了几步。“什么意思?这你还不明白吗?海棠大小姐,这世上,有一个人,我终于发觉我很喜欢她。我想要她做我的妻子。这也是为什么我昨天会那么生气,因为这女孩的有些行为举止和我所设想要求的,对理想中我要与之携手白头的对象实在是格格不入。可是我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这世上所有的女孩,只要有了她,别的我便都不在意了。我眼里只看得到她。”


    春雨还在缠绵地下着,像细沙。海棠听着子璋说这些话,还以为他在说梦话。她感觉到自己指尖在灼烧,脚轻飘飘的,呼吸都要窒息了……他说的这些话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来消化,久到她以为自己也跟着进入了梦境。


    但是他说的这些梦呓一般的,让她几度晕眩的话,终于也听得清楚。


    “你、你、你说的这是什么……梦话吗??这个女孩是谁?我怎么听不明白……”


    子璋在她身后笑了一声:“这女孩是谁?这真是天底下最傻的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来告诉你,”他又走上前一步,声线低沉、气息轻飘飘地像就浮在海棠的耳畔。


    “这女孩如今就站在我面前,在问我她是谁?”


    海棠感觉自己被他耳畔的吐气一吹,几乎变成了一块石头!救命!她居然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生平第一次,她遇到这种场合,一向叱咤风云的她,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海棠,你说话呀。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还没想好!等等,你能不能不要再上前!求求你,子璋!”


    “你不是要拒绝我吧?”他突然又有点紧张和羞赧,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我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或者肯定是要选个什么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时刻,穿件特别的衣服,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今天,是此刻,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地方……”


    海棠被他后面这些话说得自己也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像发烧一样。


    “你这傻子,难道你还想要梳洗打扮一番,再选个良辰吉日吗?要都像你这样磨磨蹭蹭,鸭子都飞走了!”


    “对呀。所以我不能再等了。我一听说你要去西海,我神魂都快出窍了。”


    海棠被他这句话又逗得笑了。没想到陈大公子还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她侧脸看着他,用余光。“那你,先坐回去嘛。”


    子璋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没明确表示接受他啊。还是这就是接受了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看起来最直来直去不愿意打弯弯绕绕的女孩,这个他不可思议被吸引着的女孩,此刻面对被表白,居然这样害臊,连看都不敢看他!


    海棠一直等到他真正正襟危坐,没有话了。这才敢回过头去,看着他,然后也坐下来。他目光温存。


    此刻的陈子璋和之前的陈子璋,终于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很乖巧地说:“睡吧。陈大公子。很晚了。”


    “???睡?可是……”子璋苦笑,挠了挠后脑:“可是大小姐,你还没明确告诉我,你接不接受我方才的告白呀!”


    海棠看他那傻样,居然觉得很可爱。她撅了一下嘴,就转过身去。躺下。枕着脸幽幽地道:“傻小子。你自己猜呀。”


    “……我自己怎么猜嘛?海棠,如此重要的事,你可要给我明示才行。”


    “明示?那好吧。”海棠忽然坐起来,随即站起身。背对着子璋。子璋正端坐在她身后,不知她是何打算呢。就见她蓦然转身,拉开那道隔帘,走过来,扳起他的脸——子璋那时候人还呆着——


    然后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像一种刚刚绽开的花朵,瓣尖垂入春水。那是什么花呢?那就是当初在江都,他在船上看见碧水晴光下的海棠笑得灿烂,脑海中幻化闪跃而出的一种花,他说不清是什么名字,从前在江都他从未见过,但是看到了海棠他就想到了它,该是这样的光鲜与芳泽。


    海棠随即便放开他,转身跑回去,再度躺下。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在几秒内完成。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的答案?”


    子璋恍然梦醒,手摸了一下刚才被她亲了一下的脸。似乎那花瓣还在自己的脸畔擦过。


    他望着她那害羞的不敢看自己、背向自己的身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