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今夕花好月圆时【1】
作品:《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林间的鸟鸣传入梦境,吱吱喳喳,宛转悠扬,随意变换着百啭千声。阵阵凉风从窗外吹入,带来一股清新之气,气息中还有丝淡淡的甘甜。
子璋被鸟鸣声逐渐唤醒,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只见一个美人正躺在自己身旁,托着腮嘻嘻笑着看着自己。
那表情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梦没有醒。可是他昨晚一夜无梦啊!
子璋一个机灵就清醒了起来。
“海棠!……你吓我一跳……”他坐起来,向旁边后退了几分。原来海棠趴在他身边,在盯着他看呢。“你什么时候醒的?这么早吗?”他向窗外望去,天才刚刚亮,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害,我根本就没睡着。”海棠也坐起来。
“?”子璋打量她。“怎么了,失眠了?”
海棠脸上止不住笑意:“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对我说的那些话。还让我怎么睡着?我一个晚上想了好多好多事情。”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说了什么话啊?”子璋故意作疑问状。
“???陈子璋,你不会想要抵赖吧???”
子璋装模作样憋了好久,才终于笑出来。摇摇头:“我说的话当然算话了。”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子璋见外面雨已经停了,便和海棠商量着下山。
“好啊。我如今从今以后都听你的了。”海棠红着脸说。
“大小姐,你说话可当真吗?”
“那是当然!”
子璋只是笑笑,没说话。他将蓑衣和草帽挟起,领着海棠出了茅草屋。海棠伸手一拉就拉住他的手臂。——这算是表白心迹之后,第一次较为亲密的接触。其实之前他们还牵过手呢,就在那云横山遇险的时候,可那时情况特殊,和如今的情形又怎能同日而语?
子璋当然也感觉到她的主动亲近。他也顾不得那男女之大防、什么礼仪合宜了——反正在这深山之中谁也看不到。于是直接将海棠的手反握在自己手中。他的手掌比海棠的大不少,此刻海棠第一次真切体悟起他掌心的感觉:那肌肤的触感,可与那些丫鬟小姐们完全不同,带着微微粗糙的颗粒感、却又让人很踏实,掌心热度比女孩们可强多了。
“看来你很会啊,臭小子?”
子璋鼻子中轻轻哼了一声,清清嗓子,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低声地阐释说:“仅限于此刻,没有第三人。”
“?啊什么鬼?”
“到了山下,大家都看着呢,于礼不合。”
“……你这老学究。”
他们向山谷中望去,只见桃花溪的洪水已经退去了一大半,溪水也从浑黄恢复了往日青碧之色。原先的溪岸、被洪水冲击摧折过的树木都已经显露出来。经过一夜的风吹,天朗云散,晨光静静沐浴着这远山近水、林木山石,雾霭也散得干干净净。
“想不到洪水退这么快。”子璋叹道。
“应当是经过一夜都排净了,雨后半夜就停了。”
“你怎么知道雨后半夜停了?”子璋奇怪。
海棠脸红:“我告诉你了啊。我整晚都没怎么睡。”
子璋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脸。不说话。
“?你看什么呀?”
只听他叹道:“一夜没睡,你还是这么漂亮啊,连黑眼圈都没有。”
!!!!海棠简直感到难以置信了。有朝一日,她居然能听到陈大公子这老派学究、这彬彬有礼、含蓄谦和的大少爷说出这种话来?他甚至是神色如常,一丝脸红都没有。这种话,即便是放在霍小武身上,估计他都要不好意思了吧!
“陈子璋,这是你第一次夸我漂亮!这是怎么啦,难道告白了之后,连人都变得诚实了吗?”
子璋牵着她的手向前走。“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了,只是我不说而已。”
“你这些话,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吗?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自然是不能。”
“????什么玩意?”
“有些话,只能是情人之间悄悄地说。”
“……”海棠越来越觉得陈子璋简直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此时只见前方桃花溪上游的方向,不远处居然有一座石桥。他们两个昨夜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应当是因为那时被洪水淹没了难以察觉。此刻洪水退去,石桥完全显露在外,这不正好可以过溪水到对岸了吗?
于是子璋和海棠商议,把她送到桥那里,她先过桥到对岸,反正另一头也有霍剑心的人在接应着。现在洪水退去,山路都恢复了原样,也没有大碍了。子璋自己从岸这边返回,因为他当初过来的时候还留了一匹马在下游,他还记挂着要回去牵马。海棠同意了。
谁知到了那石桥边,海棠又变卦了。坚持要跟着子璋。
子璋无语:“你早说啊,大小姐,那咱们何苦白走这一段路。真是的,到了地方,你又变卦。”
海棠气道:“哎,人家还不是想要多和你在一起啊。那不是到了这边,想到要跟你分开一段时间,又舍不得了吗?哪有你这样的,刚刚定了情,就把女方抛开,你也变心太快了吧?”
“好好好。大小姐,我们不分开。连变心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何至于如此呢?”
“哼。”
于是他们又一起离了石桥,继续向下游走。子璋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像两个傻子一样,这一来一回兜了个圈不知道是在犯什么蠢。但是该说不说,他还挺受用的。做着这“犯蠢”的蠢事,也欢喜得紧。
走了没一会儿,海棠就忽然对他说:“子璋……”
“嗯?”
“我们成亲吧?”
子璋转头看她一眼,暗笑她突然这么主动。“当然啦。我们本来也是要成亲的嘛。”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想马上成亲。”
子璋听她说得这么认真。停下脚步审视着她。“马上成亲吗?”
“对。我等不及了。”海棠点点头。“今天我就从书院退学,反正那劳什子学问我本来也不想学。你不也是?来桐溪当这个教书先生就是为了追求我嘛。我们赶紧成亲吧!”
子璋思忖片刻。海棠的急切反而让他犹豫了。他看着海棠那期待的神情——她昨夜一夜都没有睡,可见他的突然告白对她整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但海棠提出马上成亲,如此急迫却令子璋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海棠并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或者说成为一名妻子的准备。她是否只是一时新鲜呢?他知道她本来就是冲动个性,热情来了就像野火,像狂风,不焚遍天涯不罢休,不吹刮彻月不会停。
但热情过去之后呢?
子璋必须考虑更为长远的事情。
但是眼见海棠那样满怀期待,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好。那我们回江都成亲去。”
江都?海棠心底起了一丝波澜。她很不喜欢待在江都。但是为了能尽快成亲,和子璋在一起,她可什么都顾不得了,先放一边再说吧!
“好呀。那就回江都。”
※※※※※※※※※※※※※※※
于是,桐溪书院在这个洪水退去的第一天迎来了爆炸性新闻。刚刚身陷“掌掴四女”风波的海棠大小姐,在失踪一夜之后被陈子璋老师寻回,更为离奇的是两人竟然双双宣布离开书院!一个要退学,一个说是因公事退离教书先生之职。但是很快,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便大白于天下。
两个人肩并肩回到书院,那互相注视对方的眼神分明是定情的男女才有的。当真是气死了书院里众多花痴子璋老师的女学生和爱慕海棠的男学生。
卫先生对子璋提出辞职一点都不惊奇,大概他一早就明白子璋来这里教书就是为了追求未婚妻海棠罢了。如今见两人好事已成,他自然是乐得成全。
“害呀,子璋,你们小夫妻二人尽管回江都吧。你父亲可给我来了好几封信了,我拆信都拆得厌烦了。”卫先生咪咪笑着点头称是。海棠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子璋跑到清河来这招居然是陈叔叔在背后推手。简直是老人套路多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父亲他老人家不是向来最喜欢你的吗?如今他的愿望可算是达成了。”子璋淡淡地评价。
那小玉芳儿翠儿连同阿诚,应当是最开心的几个。自从看到子璋和海棠并肩回来,两个人的气氛完全变成了恋人模样,他们四个脸上的笑就没有散过,简直是笑得都快出了褶子,再也撤不回去。子璋对阿诚这些下人平日也算是不苟言笑,但如今也不管了,任他们去放肆地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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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确乎如他自己所说,“只看得到海棠一人而已”。
但是有一个人却不得不说,那就是海棠最看重的朋友霍小武。他老早就躲起来了。海棠费了好半天劲才在藏书阁找到他。他却拿书挡着自己的脸不肯看她。
海棠很难过:小武不会是哭了吧??
她不知道如何对他解释。
霍小武突然想通了,脸还是埋在书本里,瓮声瓮气道:“海棠,你不用觉得难过。我明白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其实我一早就看出你喜欢子璋这小子了。”
“那你会来参加我们的昏礼吗?”
小武好半天都没回答,只有肩头在颤抖。海棠很伤心,但是她又不知说什么来安慰他。要是失去小武这最好的朋友,那她可是犯了大罪过。
“你一定要来江都啊。”
海棠十分放心不下地走出了藏书阁。子璋在阁外等她。海棠同他商量,觉得霍小武一定被伤透了心。子璋默然了一会儿,告诉她:“要给他时间慢慢想通。你不要太难过,他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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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吉日。西海将军沐元嘉长女沐海棠和御前大学士、国王帝师陈振轩独子陈子璋,在江都国师陈府大婚。由于是爱女出嫁,沐老将军即使刚刚获罪,仍然向莲泽国王告了假,千里迢迢从西海赶赴江都。一同前来的还有从秀峰城来的哥哥羡文、将军府公子李谦和小姐娇容。当然,海棠的男闺蜜霍剑心也如约前来。
由于海棠是突然提出要结婚的,婚礼匆忙,因此连订婚仪式也来不及举行了,也没有新郎登门带着彩礼求娶,问名、问生辰八字之类的两家早就知根知底更是从小订亲,也直接免了。只有陈家送的聘礼,那沐老爷还觉得自家被贬之后,似乎门当户不对了一点,有些亏了老友,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于是聘礼彩礼竟一直都留在陈府。
说起陈家二老的态度来,那也是冰火两重天。陈老爷一开始就极为喜欢海棠,如今儿子更是如他所愿真的爱上了海棠,且听说还是主动告白得来的这门婚事。足见他之远见,那怎能不令他得意?于是当子璋和海棠两个人站在二老面前时,陈老爷连连对儿子炫耀:
“看吧,我就说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怎么样?一开始两人恨得像仇人相见,如今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璋儿,我让你去清河找海棠、到桐溪去给卫希闻当学生这一步棋,走得厉不厉害?”
子璋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海棠,对父亲拱手道:“多谢父亲成全儿子终身大事。”
那陈夫人呢?她眼见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没有防住儿子和自己最不喜欢的这个儿媳妇人选走到了一起,只能是痛心疾首无可奈何。但是既然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又对海棠情根深种,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唯有在婚后想办法规劝调教海棠,尽一份做母亲的责任。
等到了婚礼的前一天,秀峰城的人以及海棠的爹爹沐老将军皆已提前赶到。大家七嘴八舌在府中帮这帮那,海棠被丫鬟婆妇们团团包围着,正在一遍遍试婚礼的吉服、首饰,还要她复盘熟悉各色程式礼仪规矩。听说到了第二天,连饭都不能吃,海棠简直要烦死了:想不到结个婚这么麻烦。
至于子璋呢,他一群外事馆的好朋友都来给他帮忙张罗,包括喜堂的装饰、酒席摆布、院落客人的分派,诸如此类,也是繁杂得很。李谦也加入其中,他还偷闲打趣子璋:
“哎,怎么回事啊,你还说海棠难看呢,说什么‘没有淑女风范’。现在呢?打脸了吧!巴巴地跑去桐溪那么远的地方,娶回来难看又没有淑女风范的女孩啊!”
子璋正在看那门楣正当中挂着的大红喜字,闻言笑了一下。向珠帘内被围困得叫苦不迭的海棠看了一眼。“她现在也是没有淑女风范。但是长相嘛,那以后便只有我能说,你们都不许再评论。”
一句话说的李谦还有外事馆他那些朋友同侪们都开始起哄:“哎哟哟……还没进洞房,就开始维护上了。”
一群男人大声放肆地笑起来。说了些没轻没重的话。搞得子璋也有点脸上挂不住了,低声提醒同僚好友们“不要乱说话”。谁知海棠和莺莺燕燕们在内堂已经听见了动静了,她一准猜到没好事——一般男人这么笑的时候就是说什么下流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