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今夕花好月圆时【2】

作品:《大小姐今天又揍了谁

    真是可恶!


    海棠推开莺莺燕燕们就跑到男人们旁边:“喂,差不多得了啊,不要当着我的面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舌头!本姑娘好事将近,可不想大开杀戒。”


    那几个男人正在调笑呢,没成想这未过门的新娘竟然自己跑过来掺和了,还这么义正言辞的,都震惊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有子璋赶紧打圆场:“他们开玩笑的。你可轻饶吧,大小姐,这都是我的朋友。”


    “哼。要不是看在他们是你的朋友,我早就……”海棠说着瞪了他们一圈,摩拳擦掌的。她如今的性情真是为了陈子璋改了不少,若是放在从前在秀峰城,有哪个男人敢开她的下流玩笑那舌头肯定要被拔掉。所以後來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群都是噤声一片,人说大小姐过处,寸草不生。


    这时候小玉等丫鬟们又簇拥上来,把海棠拉回去,说什么“成亲之前不能见外男了小姐”。但海棠可不管,她一把又把自家哥哥羡文给扯走了。


    剩下另一波人,毫无意外地对子璋表示感叹:“陈兄,你这未婚妻也太……威猛了吧?”


    “不过确实是漂亮啊……”


    “你这话说的,那何止是漂亮,简直堪称绝色,我看便是跑遍天下四方五国,到月升、仙都、临夜、丝路都找不到第二个……估计只能去天方看看了!”


    “陈兄这位未婚妻,有一种普通女子身上没有的英气和贵气,不像是困在这高门深宅的那种富家小姐。”


    “太有气度了……”


    随即是一阵彩虹屁。子璋听得脸红起来:“好啦,各位仁兄暂且打住吧。都说了不要随便评论我家娘子的容貌了。”


    这一边,羡文被妹妹强行拉进来,心里还美得不行:“听啊,我家妹子天人之貌,他们见了你都被惊艳得没话啦!”


    “这个还用你说?我又不在乎他们。我只问你。”


    “?问我什么?”


    海棠回头看了一眼在和内闱闺秀们交流大婚首饰的娇容:“娇容的事情,你那边怎么样了啊?”


    羡文一听她提起这事来果然开始不自在,吞吞吐吐道:“哦。就……一切正常啊。”


    “什么叫一切正常?你不是喜欢娇容吗?那怎么不快点去提亲什么的。连陈子璋这么老学究的人都能主动告白,你怎么回事?我看娇容妹妹这样的人物,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个能比她更适合当我的大嫂了。换了别的,我怕还看不惯要和她打架呢!”


    羡文嗫嚅:“害。我怎会不知?就怕将军府高门,我们家如今新近戴罪,人家会不会看不上我们?”


    他这一分析,海棠也陷入思索之中。是啊,哥哥说的这一层是有道理。那将军府眼光极高,想当初在江都到了他家大门口都要二品以下的官员下马致意的,这等人家,会看上西海边陲刚刚触犯圣怒的武夫之子?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子璋这时候忽然在旁边插嘴了。


    “怎么说?”海棠问。“你什么时候又跑过来偷听我们说话啦?”


    “羡文和娇容的事情我也知道。放心吧,这件事我跟父亲都去帮着说和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羡文一听这话当即惊喜:国师的面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护国将军府和陈府关系向来不错。若是子璋或陈老爷肯出面,那他和娇容的婚事也必定很快就有眉目。他拍着子璋的肩膀连连称谢。


    子璋笑道:“大哥何须客气,我们两家如今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外话。为岳父大人和大哥出力,小弟自然责无旁贷。”


    一番话说得羡文心里热火朝天,眼泪盈眶:这还没娶到他妹子呢,就已经这样了。这么好的妹夫到哪儿去找啊???他拍着子璋的胸脯赞不绝口。“哎呀,我们家璋儿真是会说话。”


    海棠心中感激,但仍是对他装作傲然的样子:“哎呀。陈大公子,如今这么成竹在胸凡事都要夸海口吗?是不是明天要成为人夫了,过于开心了?”


    “人夫当然开心,不过也得有人妇配合才行。”子璋抛下这句话就又去忙了。羡文哈哈大笑——这两个人隔着他这是在秀恩爱呢吗??


    至于霍剑心呢?他是一直到晚上才赶来江都的。海棠最在意的就是他一定要来参加,是以看到他出现在眼前才真的眉开眼笑、放松一口气。她抛下陪坐教礼仪的丫鬟婆子,就拉着他嘘寒问暖,问吃了没有,要给他张罗饭菜。


    霍剑心受宠若惊之至。打趣道:“怎么感觉你像欠我一大笔钱的?”


    “什么?”


    “竟然对我这么好。害呀,你要是早这样,从小时候开始,我得少挨多少打啊?!”


    “胡说八道!我之前对你不好吗?我可是一直都待你狠好的,你这没心肝的!”海棠推了他一把骂道。


    霍小武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此刻的样子——如今她已经提前扮上新娘的妆容了,越发是芙蓉如面、春柳画眉,眼中荡起清波,红唇点染樱桃。


    “真好看。”他憨憨地说,又带点郁闷。可惜,这不是他的新娘。


    小武对海棠说,如今他可是一门心思在专心念书求学,打算改造自己,所以这次参加完婚礼之后还是要继续返回桐溪读书。海棠看他这回算是认真了。


    ※※※※※※※※※※※※※※※


    莲池中的游鱼静静停在水中,忽然被人声惊扰,噼里啪啦鞭炮声窜起,鱼儿倏然转了个身藏入水草间躲着去了。那水上的莲花,粉色白色的花瓣在灯火通明的照耀下,也犹如涂脂抹粉,喝醉酒了一般微醺了脸颊。


    陈府今日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可说是多年以来未见的热闹场面。黄昏已至,吉时来到,陈家大公子和沐府大小姐的婚礼终于正式开始。


    海棠坐在她自己平日起居的闺房之中,一身凤冠霞帔,浓妆艳抹,这若是照镜而自视,怕是连她自己也要被吸引。只是可惜这精心装扮的妆容,已经被红盖头严密挡好,除了陈子璋谁也不能看。


    她坐在床边,忍不住扶着后颈,另一手则撑住床板——感觉头上的珠冠重得快把脖子压断了,这也太沉了!那头冠又复杂又精巧,还非常大,像一座小山包似的顶着,上有十二只神鸟口衔珍珠,神鸟间以云锦、翠羽和翡翠镶嵌成祥云与梧桐仙木的样式,垂下的珠穂就在眼前窸窸窣窣地颤抖着。不知是珠钗紧张,还是她自己莫名紧张?


    是的,她也罕见地感觉到了紧张。怎能不是呢?更多得还有期待和惊喜,这可是为女子一生最重要之事。从今天起,和陈子璋以后共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她还完全没有婚后以及成为“夫人”这样的概念。


    海棠听着外面人声吵嚷,大家在指挥子璋做这做那,他也真够累的了。这会儿他正走过金门、银门,那是女方家中为新郎准备的,用金饰和银饰装点的门楣,寓意新郎婚后前程远大、事业亨通。


    海棠目光垂到自己衣袖上,盯着那刺绣精良的繁复花纹。一会儿,就听司仪高喊“新郎接亲来啦!”


    旁边小玉、芳儿、翠儿还有一众丫鬟婆妇们都站起。只有海棠不用动。陈子璋一身红装,腰上别着红花,手里拿着红绸带,丰神俊朗、顾盼多姿,这位原本是江都第一美少年,多少贵族女孩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如今竟拜倒在那位风风火火、暴跳如雷的大小姐石榴裙下,今日前来观礼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有多少女子看了痛恨又梦碎。


    子璋这便迈步入内,周围簇拥了一群男女老少——包括陈府的亲戚、外事馆的朋友、陈老爷的同僚学生还有沐家的亲戚好友等,大大小小挤在这放内外,走廊里也满了人,外面更是还等着一群人。


    “新郎来接新娘。咱们新娘家的老人都在喜堂坐着呢,就不在这儿哭天抹泪了哈,直接去喜堂拜堂吧!”司仪指挥着。


    于是子璋走到海棠身旁,向她伸出手。海棠握住了,子璋感觉她的手掌心还真有一些凉。他轻轻一拉将她拉起,握紧了手。柔声低问:“海棠,我来娶你了。跟我走吧?”


    “……还要说这个吗?”海棠有些还没进入状况的迟滞。


    “不要多问。跟着我走。”


    他另一手递给她红绶带。海棠接过了,便牵着这绶带,由子璋在前引路,出闺房。小玉和芳儿在她身旁搀着。其实原本也不必搀扶,只是她们说这是必要的礼仪。


    出来了,大家都争着要看新娘子,可惜什么也看不见——红盖头又大又长,遮挡得严严实实。每走一步,便有人拿着五谷枝条蘸了从寺庙里请来的圣水,泼洒向空中,寓意祝福;还有专门在队伍里负责洒喜糖的,落在脚下的红毯上,小孩子们纷纷跑过来接。


    来到喜堂,四位老人都已落座。主婚人是陈家家族里一位族长,乃是陈老爷的堂哥,他指挥着这一切,宣布可以拜堂。那证婚人则是子璋外事馆的顶头上司——外事馆外务司的司长刘昶大人。他持着婚书先高声宣读一遍婚词——听说还是陈老爷亲自撰写的,无非是将海棠和子璋各自夸了一遍,反正夸她的那些品德都是胡编的,然后说这两人天定姻缘、命中注定云云。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海棠被搀扶着,与子璋双双面向祖先牌位弯腰行礼。可是她的珠冠太沉了,必须要用手扶着才能不掉下来。


    “二拜高堂!”声音落下,两位新人齐齐拜老人。陈老爷和沐老爷高兴地合不拢嘴,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则努力挺直了几分腰板。两位夫人则都眼眶微红,想到自己的孩子从今日开始便要与别人家共有了,辛酸不打一处来。


    “夫妻对拜!”海棠在红盖头下面可什么都看不见——这都是什么离谱规矩,新娘结婚这样天大的终身之事,居然要盖块布挡着,什么场面都看不见了。像被人贩子给卖了似的!她只能看到子璋的脚,连手都摸不到,于是糊里糊涂地拜下去,然后就被他扶住。握住手。


    “好了。现下此刻,你便是我娘子了。”他这低声里还带点幽默。这是他此生对她喊的第一声“娘子”。


    海棠扁嘴笑了笑,忙活了这几日,这句话听到了,才让她感觉有些甜。只听司仪一声“礼成!”,她随即就被强行和子璋拆开,站都没站稳呢,掌心都还带着子璋的余热,便由丫鬟们簇拥着送到了他们大婚的洞房里去了。


    ※※※※※


    接下来的主角任务就交给子璋了。他作为新郎要忙着应付酒席。不过好在陈家是诗书礼仪之家,请的都是江都社会名流、官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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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大家都是体面人,不会像市井小民那样闹哄哄不成样子。尤其是陈老爷那些个朋友至交,到后来还联诗作赋呢。只是子璋在外事馆的那些同僚同侪和朋友同学等,都想开他的玩笑。


    原来子璋远赴清河桐溪勇敢追妻,这事在江都早已传了个遍。子璋的这些同侪好友,平日见惯了他文质彬彬不苟言笑、礼貌谦和的样子,如今可算寻到了时机,想看看这位恭顺的世家公子有没有酒后失态的时候?拦着他灌了好几杯酒,把子璋灌得脸红气喘的。这些人还喊着要闹洞房。


    等到了长辈那一边敬酒时,子璋已经喝得脚步发虚、身体发飘了。但在长辈面前他还是知道度,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有礼,切不可失了分寸。那陈老爷带着自家家族的兄弟和沐家人也喝了个不亦乐乎,沐家这边人丁本来就少,只有羡文还有清河王家的几个表亲,再远的都没有来,但厉害的是秀峰城和西海的那些兵阀子,这些人喝酒那可都是一个赛似一个凶猛。子璋怎能应付的下来?


    多亏了羡文和沐老爷帮着弹压,好在没有让子璋喝太多。最后羡文喝到哇哇去吐了,子璋和沐老爷还得扶着他去醒酒。沐老爷带着醉意,双脸红彤彤如烤火,吹胡子迷瞪眼的,还不忘要在这时候交代子璋照顾好自己的宝贝女儿:


    “子璋啊,我的好孩子,今天你沐伯伯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是你和海棠的大喜日子啊!我可是从未曾想过,会这么顺利!你知道海棠是我最宝贝的掌上明珠,但她的性情你也明白,那是全莲泽国里怕是都没有第二份的,太暴躁、暴戾、冲动……我一度还担心她嫁不出去。虽然从小跟你订了亲,但我想着你们两个初次相见时那场景,可没料到居然真的像你爹爹断言的那般——竟真成了!!”沐老爷说着拍了自己的女婿好几把,拍得子璋无可奈何,腹中酒水乱晃,想笑又想吐,但还得强行撑着,还得继续听下去。


    “孩子,你记得你沐伯伯今日的话。我此刻是认真的。请你一定要多多忍让海棠,她脾气大,还需要你多帮着改正修正,好好去一去她那性子,免得再闯出什么祸端来。虽然是成了亲结了婚,但并不意味着以后都会万事大吉、一帆风顺,你们两个日后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什么磕磕绊绊的挑战考验,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比海棠大,也比她成熟,凡事你要多担着些呀!”


    子璋头脑这会子清明了很多。他很认真地点头,对老丈人恭敬行了一礼,道:“岳父大人,我发誓今后一定努力对海棠尽可能好,照顾她爱护她。您方才说的那些我也早已明白。我既然决定和她成亲、结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会无条件地接受她的所有,包括优点和缺点。”


    沐老爷听他如此说,这才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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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海棠守在那洞房中,空对着红烛高烧,是左等人不来、右等人也不来。只能听着外面人声如沸,像是下大雨一般。她还不能动,红盖头也不能揭,和坐牢差不多。她终于是忍不住了,对小玉等人说:“有没有吃的?我要饿死了。”便想要起身。


    小玉和芳儿赶紧压住她。“不行啊小姐,不能动的。红盖头没揭开之前,您不能动,就好端端坐在这儿,这才叫‘坐福’,自然也不能吃东西。”


    “?那我想如厕,也不能动吗?”


    “那更不能了。因为做那个事太污秽,这大喜之日可不行,不吉利。”


    也就是说要断食断水。我的天爷呀,这是结婚还是处刑呢??海棠翻了无数个白眼:“我要喝水,口渴了,总行了吧?”


    小玉这才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来给她,还叮嘱要少喝一点,只能抿一口,不然喝多了怕又要如厕,那就白费了“坐福”的功德了。


    “好吧。那倒是去看看陈子璋,这新郎官到底什么时候来呀?我快被盖头给憋死了。”海棠催促道。


    于是翠儿出去观望一阵,回来说碰见了霍家少爷,说少爷已经往这边来了,只是又被他外事馆的朋友们困在这走廊上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些外事馆的人,也好不正经。”海棠心中气闷。这时,总算听见了子璋的声音了。他一直在打发那些同侪好友们回去,怎奈人家不吃这一套,竟跟着子璋到了洞房门口,说是要闹洞房。


    “子璋,你说说怎么追到的你家娘子吧?”


    “对啊,听说是大老远跑去了桐溪,为此还请了好几个月的假哪!”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我说怎么向陛下告假这么久,原来是来娶老婆来啦?”


    “不对吧。据我所知还不止如此,除了桐溪,还有其他的故事吧?你和这位海棠小姐不是也一起去过北国吗?两个人到了临夜,经历了什么,索性今日一并说出来,让大家好好学习一番经验,以后也能娶到这样如花似玉的娘子嘛。”


    于是这些人又开始起哄。子璋的声音都被盖了下去,总之困窘得很。就在这时候,那身后洞房紧闭的门忽然被拉开了,子璋正倚在门口,便向后倒去,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抬头一望,那海棠明眸皓齿、眼中寒光闪闪的,英气的长眉挑着怒气横生——


    这新娘子怎的揭开红盖头自己跑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