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直男宫斗自救指南

    我说:“因为臣想要激怒曜君。”


    皇夫问:“这又是为何?”


    我说:“为的就是这顿板子。”


    “哦?”


    “六宫皆知,殿下向来以德服人,而不以威慑人。而反观曜君呢,就协理了区区几日后宫,便敢在没有查清背后缘由的情况下,对六宫兄弟施以重刑。”


    “如此一来,才更能衬托出本宫的仁德,对吗?”


    事的确是这么个事,但领导这么问你的时候,你肯定不能说“啊对对对”。


    我恭敬说:“殿下仁德,沐泽六宫,早已深入人心,何须鼠辈衬托。臣故意将这事闹大,就是想让众人瞧清,曜君断事鲁莽,量刑随心,不堪大用。若让他继续掌管后宫,日后这宫里头只会生出更多不平事来。就算陛下对曜君千宠万宠,恐怕也不愿瞧见一个怨声载道的后宫吧。”(一口气说完这通文绉绉的话后,我都想给自己点个赞。同时,也充分说明陆大才子的语文课含金量非常高,把我一个爱讲大白话的现代人,都能教成出口成章。)


    这回皇夫没有应声了,一双俊目,凝视着我。


    片刻后,他淡笑:“诸葛选侍不但不傻,还比本宫所料想的更机敏一些。”


    我苦笑:“臣的确不傻,就是梦做久了,一时没醒过神来。”


    皇夫说:“你今日的算盘打得确实很好,但你也漏算了一件事。”


    皇夫一提,我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不错,受点皮肉之苦,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损失,但如果毕过因为想打抱不平而越狱了,那可就……


    我忙问:“毕选侍他……”


    皇夫说:“你放心,有姜尚宫看着,是不会让有心之人得逞的。”


    听到此,我心下长舒了一口气。


    “多谢殿下。”


    “你愿意受皮肉之苦,来送本宫这一份礼,本宫当然不会叫你空手而归。你放心,现今本宫回来了,今日之事就容不得他人定夺。还有……”


    皇夫一顿,瞥了一眼近处的火盆。


    “尚物局也断不会再给你蓬莱阁缺斤少两了。”


    …


    下午的时候,尚物局的人就老老实实地把我们之前缺的物资,通通给补上了。


    现在殿里面的炭够了,大伙都喜笑颜开的。


    不得不说,这回一挨板子,就凸显出我长期锻炼的优越性了。


    板子是大早上挨的,在皇夫那儿敷完药,止了痛后,我就觉得自己又行了,等到下午,我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回了蓬莱阁。


    陆韫之服了太医院对症的药后,烧也退了不少,能睁眼说说话了。


    我大致给他汇报了下前因后果,听得他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皱的。讲到最后,我以为他一定会笑,结果一看,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我问:“现在皇夫回来了,有公道人给我们做主了,二弟还在忧愁什么?”


    陆韫之没急着答,先对一旁侍奉的柏朗说:“你先退下。”


    寝殿里就剩我俩后,陆韫之才说:“船深夜离岸一事,委实太过蹊跷了。”


    我说:“这有什么蹊跷的,就是蓬莱阁里有内鬼,故意把船绳给解了。”


    “大哥莫非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蓬莱阁里都是群小孩,我在想,要不要给那人一个机会。”


    陆韫之突然咳了起来,我忙给他顺起了背。


    等他不咳了,温润的面上露出坚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便查出那人是随我一道长大的柏朗,我也绝不会对他开恩。”


    话音落,外面就传来了破碎声。我走出去一看,原来是柏朗手里面的药碗没端稳,摔地上了。


    他脸色发白,不敢看我,连忙蹲下,开始收拾。


    我也蹲下,帮着他一道收拾。


    我见满地碎片,提醒他:“小心些,别划了手。”


    “是。”


    柏朗声音都带着颤。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说:“又不是你干的,你紧张什么。”


    结果我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完,柏朗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今夜正好是桑宝值夜,我说外面冷,把他叫进了屋内来取火,屋内燕羽和秦凌也都在。


    我趁桑宝取火取得开心,便问他:“桑宝,你说这些日子来,我对你不算差吧。”


    桑宝说:“大人对奴才们是极好的。”


    我长叹说:“那你昨夜为什么要干那些事呢?”


    桑宝那双正在取火的小手刹那间就僵住了,一动不动。


    半晌后,他吞吞吐吐说:“奴才……奴才不懂大人什么意思。”


    “对了,我送你的金锁呢?平日里你都是戴着的。”


    说着,我将他的小身板转了过来,搜起了他的身。


    “今日怎么不见了?”


    他慌乱说:“奴才……奴才今日恰好收了起来。”


    我笑问:“为何偏偏是今日收了起来?”


    “因为……因为……”


    我听不下去:“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奴才……奴才……有罪,奴才今早不知怎么的,发现金锁丢了,奴才不……不敢说,是怕大人生气。”


    他紧张之下,词难成句。


    “丢了?丢在何处了?”


    “奴才……奴才不知道。”


    我无奈了:“燕羽,给他看看昨夜你在船桩边上捡到的是什么。”


    燕羽上前,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金锁,金锁上正是我入职那天亲手刻的“桑宝”两字。


    “如果我没记错,昨夜发现船绳被人解开那会儿,你并没有和我们一道来岸边,那为何你的金锁会落在那处地方呢?”


    证据一出,桑宝脸色煞白,失去了辩驳的力气。


    我柔声劝:“桑宝,我这儿不是衙门,既不会对你严刑逼供,也不会给你定什么罪。今夜关起门来,就是希望你能念在我们这些日子共处的情分上,同我说句实话。”


    他又磕了一个响头后,下定决心,带着哭腔说:“昨夜,昨夜的船绳,的确是奴才偷偷解开的。奴才知道自己对不起大人,可奴才……奴才也……”


    我心寒问:“也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没长开的脸上显露出决绝。


    “奴才也只是想为自己求一个好前程。大人您是个好人,可一个不争不抢的好人,在宫里面是过不好日子的。”


    我理解说:“你想过更好的日子,便去攀了高枝,昨夜的事,就是你给高枝的投名状吧。”


    桑宝被我说中,又含泪磕了一个响头,重复说:“奴才对不起大人!”


    我问:“高枝可是曜君?”


    桑宝老实地点了点头:“他答应我,只要我听话做事,日后便能去他宫里面当差。”


    我劝:“攀别的高枝也就罢了,可曜君绝非良善之辈,你与虎谋皮,恐难善终啊。”


    桑宝哽咽说:“能不能善终,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曜君宫里头不缺炭,不会冻着。”


    我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双手将桑宝扶了起来。


    其实古代的老百姓们大多是同桑宝一个想法:他们才不管皇位上坐着的人姓刘还是姓李,反正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不挨冻,那就值得他们赏脸山呼一声“万岁”,如果吃不饱饭了、要挨冻了,那对不起,别怪他们揭竿而起,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我说:“桑宝,你的话没错。曜君能让你不挨冻,那他这个领导,就当得比我强。”


    桑宝神色意外:“大人不怪奴才吗?”


    “我自己开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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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就最讨厌拿‘忠诚’‘理想’那套来道德绑架员工,都什么年代了,哪家公司待遇好,就跳去哪家呗。公司留不住员工,那就是管理层又抠又菜。你把薪酬福利提上去了,哪个员工会舍得走啊?”


    一不小心,我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众人自然又是一脸懵。


    我也没解释,说回正题。


    “木已成舟,我再追究,也没意义。”


    “大人……”


    我颇感遗憾地拍了下桑宝的肩,微笑说:“明日,你便离开蓬莱阁吧,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桑宝听罢,涕泗横流,既像感动,又像不舍,他久久不言,最后又跪下,给我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自惭而去。


    目送桑宝出殿后,旁观许久的秦凌才走上前。


    他问:“大人真打算这样轻易放过不忠之徒吗?”


    刚才我的那番有关跳槽的话其实没有说完:你跳槽没问题,但跳槽前,还要利用职务之便,帮下家公司来损害在职公司的利益,那就不单单是职业道德问题了,还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


    我脸上的微笑,也早就淡去了。


    “曜君会用桑宝,正是因为桑宝在蓬莱阁当差,现在桑宝离了蓬莱阁,对曜君而言,就一文不值了。一颗无用的棋子,你以为还能在曜君那里讨得好果子吃吗?”


    秦凌会意:“原来大人是想借曜君之手惩处他。”


    我遗憾地说:“我好心提醒过这孩子了,他听不进去,那我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秦凌又说:“可奴才有一事不解。”


    “何事?”


    “昨夜大人下水之后,奴才是见过桑宝的。可奴才记得,那会儿桑宝的金锁还别在他身上,这便说明,桑宝在解船绳时,并没有落下他的金锁。那燕兄又是从何处拿到桑宝的金锁呢?”


    我替燕羽答:“羊毛自然是出在羊身上了。”


    秦凌大悟:“原来昨夜大人嘱托燕兄的事是……”


    燕羽比划:“将蓬莱阁中四人身上的金锁全都偷来。”


    秦凌全明白了:“所以大人其实并不知道谁是内鬼,索性就把金锁全部偷来,好用方才的伎俩一一试探他们。”


    我点头:“也庆幸他们四人都是小孩,心性不稳,容易做贼心虚。”


    秦凌问:“那大人今夜验人的顺序可有讲究?”


    我摇头:“桑宝昨夜不当值,作案时间最充足,所以我最先验他。但实则,我最不愿验的人也是他。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误入歧途,实在太可惜了。”


    言罢,我见秦凌仍面存疑色,开口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都问了吧。”


    “恕奴才直言,大人今日的计策能成,全因当初给蓬莱阁中人发了刻有姓名的金锁。可倘若解绳之人是陆才人宫中的呢?”


    “那至少我能靠这个办法,确定内鬼不在我的宫中。”


    秦凌皱眉说:“但倘若大人当初没有发金锁呢,今日的计策不就全盘皆废了吗?”


    我笑着反问:“可我不是发了吗?”


    秦凌惊诧:“大人难不成能未卜先知!”


    我说:“未卜先知算不上,这就是我早年写代码写多了的一个习惯。”


    我忘了我有没有给大伙说过,上辈子我是做技术出身的(也就是程序员),所以后面才会自然而然走上互联网生意这条路。


    “代码?”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代码不出bug,所以我们程序员写代码的时候,必须得做兜底,以防那个万一。”


    秦凌和燕羽皆听得一头雾水。


    “好吧,其实就是未雨绸缪,凡事留个后手,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秦凌佩服说:“大人英明。”


    我摆手:“现在还不是开香槟的时候,这事可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