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摔伤
作品:《[综]我练花滑,但我弟世一喜欢足球》 冰演结束后,糸师冴需要赶飞机回马德里。
洁千穗跟着家人回家,没去送他,只在网上道别了。
到第2天,千穗去大学提交自己的纸质作业后,预估他差不多到目的地了,才打开手机聊了两句。
【Chiho: 到马德里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Sae: 刚到】
【Chiho: 那你早点休息,时差倒一倒】
【Sae: 嗯】
【Chiho: 对了,你和凛……聊了吗?】
【Sae:赶飞机,网上聊了】
千穗有点无语。
世一都跟她吐槽过凛把他哥拉黑又加回来的操作了,网上聊真的有用吗?她持怀疑态度。
但她现在也不太想管这俩兄弟的理念与沟通问题了,反正根据剧情发展凛后面又把目标锁定在她弟弟身上,后面u20三个人还同队呢。
事情总会解决的。
【Chiho:行吧】
她于是这么回复。
比起冴的事,千穗现在还要补够大学学分、准备下一赛季的编舞,这些更重要。
……
第一场冰演已经结束快一周了,洁千穗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先是国内热搜挂了整整两天,“#千穗冰演《海洋奇缘》”这个词条在榜上待了三十一个小时。有人剪了那段流苏裙在冰面上展开的慢放,配上《How Far I’ll Go》的原声,转发量过了十万。还有人在扒她那套考斯滕的细节——深棕色的假发是哪个造型师做的,流苏裙用了什么布料,冰鞋上那几颗贝壳是真的还是仿的。
外网也热闹。莱莉转发了电影官方发的原片和冰演剪辑片段,配了一串感叹号。评论区里各国语言混在一起,有人夸技术,有人夸艺术表现力,还有人问“她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冰演”。当然还有人感叹她居然能和迪士尼谈拢版权。
千穗扫了一眼热搜,把手机扣在桌上。
有她节目的下一场冰演在6月6日,地点埼玉超级冰场,她的老家(赤司等人由于学业工作太忙第一场看的直播,据说第二场会去现场)。
在此之前,她依旧保持日常训练。
六月初的埼玉已经热起来了。俱乐部的冰场开着恒温系统,冷气从穹顶缓缓沉下来,和冰面上升起的寒气搅在一起。千穗换好训练服,把剪了一半、已经褪成黄色的头发扎起来,踏进冰场。
孩子们已经在了。她们俱乐部的专属冰场不像比赛场馆那样有严格的时段划分,休赛期更是如此。蜻堂教练带着几个小学员在冰场另一端练习一周跳,偶尔有孩子滑得太远,快要越过那道看不见的分界线时,她就会喊一声,让他们回来。
不是比赛的话,千穗更喜欢这样看着人在另一端滑冰,尤其是孩子们,让她觉得整个冰场很有生机。
她先做了几组基础滑行热身。交叉步、转三、莫霍克,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沙沙的,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然后是跳跃——先跳了几个二周找感觉,起跳高度控制得刚刚好,落冰稳得像钉在冰面上。
北野宁宁站在挡板边,举着手机帮她录像。这是千穗的习惯,休赛期的日常训练也会留档,方便她自己复盘——虽然可以让白鸦帮她录,但那样有点诡异,相当于凭空出现一段录像,还是现实里找人比较保险。
后面开始练阿克塞尔跳了。
一个2A,又一个2A,再一个2A。
千穗滑了一圈回来,停在挡板边喝水。冰场另一端,有个小女孩刚跳成一个1A,兴奋地朝蜻堂教练挥手。千穗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拧上水瓶盖,重新滑回冰场中央。
下一个应该是3A了。
但她没跳。她在冰场中央站了几秒,冰刀下的冰面安静地反射着灯光。她在心里叫了一声白鸦。
【怎么了?】
千穗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训练服的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点,贴在锁骨上。她想起世锦赛结束后的那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一遍放着自己的节目。五个四周,五种起跳方式,全部clean。她做到了一切能做的,可她还是觉得不够。
[我想试一下4A。]
白鸦沉默了。千穗能感觉到它的沉默,那种数据流在后台飞速运转、计算、评估的沉默。过了几秒,它开口了。
【你的身体数值已经到极限了。骨骼、肌肉、韧带,目前的状态支撑4A的成功率,梦境空间里仅为3%~5%,现实只会更低。】
千穗当然知道。白鸦的数据系统从来不会骗她,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顶级运动员的数据再加某些方面达到花滑运动员的顶点,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越过人体的物理规则。4A是四周半跳,比普通四周跳多半圈,起跳的初速度要求更高,腾空的滞空时间更长,落冰时脚踝承受的冲击力更大。现时间段的男单都还没人在正式比赛里跳出来过,她一个女单,在休赛期的日常训练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
【千穗,至少要用吊杆】白鸦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千穗深吸了一口气。冰场的冷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和冰面升起的寒气搅在一起。
她说,我也想试一下,痛过后就知道了。
白鸦没有再说话。它没再阻止她,大概也知道阻止不了——最好的办法是让她摔过后死心。她自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都没考虑吊杆。
千穗握了握拳,松开。
她滑了出去。
北野宁宁还站在挡板边举着手机,以为下一个是3A。蜻堂教练在冰场另一端,正弯腰帮一个小孩系冰鞋。小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冰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冰场这一端,有个人正在加速。
千穗的滑行速度比平时快。不是比赛时那种被音乐推着走的、有节制的快,是更野的、更不管不顾的快。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从沙沙变成唰唰,冰屑从刀齿下飞溅出来,碎成细小的光点。她用整片冰场来加速,从这端到那端,从对角到对角,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训练服的衣摆被风灌满,鼓成一面小小的帆。
左前外刃切入冰面。膝盖压到前所未有的深度,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压在那一条刃上。摆臂,蹬冰——
她把自己抛向空中。
腾空的瞬间,她感觉到一切都不对、和梦境空间仅有一次的、系统操作下成功的感受不一样。
起跳的角度偏了,膝盖蓄力的方向偏了,身体重心的轴线偏了,所有的一切都偏了。白鸦说得对,她的身体数值确实到极限了。高度或许够了,但速度不对,轴心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但她还是转足了圈数。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四圈半——在空中完成四周半的转速时,她已经知道自己落不了冰了。身体下落的速度比平时快,冰面在视野里迅速放大,右脚探出去想接落冰,脚踝大概率承受不住,强行落地的话——
扭伤都是最轻的。
她在落冰前最后零点几秒拼命把身体侧过去。右肩先着地,然后是腰、是大腿、是脚踝。冰面硬得像石头,撞击的闷响被冰层吞掉大半,剩下的那一点混在冰刀刮擦冰面的刺啦声里,尖锐得像什么东西断裂了。
千穗趴在冰面上,眼前一片白。不是冰面的白,是脑子里炸开的那种白,像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雪花屏,密密麻麻,嗡嗡作响。她试着撑起身体,右手使不上力,肩膀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腰也是,动一下就酸得厉害,大腿外侧火辣辣的,大概是蹭破了皮。
脚踝——脚踝还好。她试着勾了一下脚尖,疼,但是能动的疼,不是那种骨头错位的疼。
“千穗!”蜻堂教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冰刀急促切冰的声音。千穗趴着没动,脑子里那阵白慢慢退下去,退成灰的,退成暗的,最后变成黑的。耳边嗡嗡的,像有只蜜蜂在飞,又像海浪,很远很远的、拍在沙滩上的那种海浪。
蜻堂教练第一个滑到她身边,跪在冰面上,手悬在她背上,不敢碰。“千穗?千穗!能听见吗?”
千穗想说我听见了,嘴巴张了一下,声音没出来。她眨了眨眼,冰面上的灯光晃了一下,刺得眼眶发酸。蜻堂教练的脸从上面探下来,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现在绷得很紧。
“哪里疼?能说话吗?”
“……嗯。”千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沙沙的,像冰刀切过粗冰。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肩膀……腰……腿。脚踝……还好。”
蜻堂教练的表情没有放松。她转头朝挡板那边喊了一声“担架”,声音不大,但很急。北野宁宁已经不在挡板边了——她在千穗摔倒的瞬间就扔下手机跑了出去。冰场另一端的小学员们全都停了动作,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有几个年纪小的被吓到了,缩在教练身后,眼睛瞪得圆圆的。
千穗趴在冰面上,脸贴着冰。凉的。熟悉的、永远都是这个温度的凉。她忽然想笑,嘴角动了一下,扯到脸上的擦伤,刺刺的疼。她就不笑了。
担架来得很快。俱乐部的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大概是平时应急演练做得够多。有人扶住她的头颈,有人在问她名字、问她在哪、问她今天几月几号。千穗一一回答,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清楚的。他们把她翻过来的时候,右肩撞了一下担架边缘,她没忍住“嘶”了一声。蜻堂教练的手立刻按在她左肩上,轻轻的。
“别动。忍一下。”
千穗就不动了。她躺在担架上,看着冰场的穹顶。灯光太亮,照得她眯起眼睛。北野宁宁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眼眶红红的,但手很稳,帮医护人员固定担架的边角。
“我没事。”千穗说。声音比她预想的小,被冰场的冷气吞掉大半。
北野宁宁没理她。
医院离俱乐部不远,开车十分钟。千穗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脑子里那阵嗡嗡声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右肩传来的钝痛和腰背的酸胀。她躺在检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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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天花板,医生按她肩膀的时候她咬了一下牙,按腰的时候她没忍住哼了一声,按脚踝的时候——她甚至没感觉到医生在按。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一点点。”
医生松开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千穗歪着头看,没看懂那些龙飞凤舞的片假名。白鸦在她脑子里报检查结果,声音比平时轻。
【右肩软组织挫伤,腰背部肌肉拉伤,大腿外侧挫伤,左脚踝I度扭伤。还有——轻度脑震荡。】
最后那四个字说得特别慢。千穗愣了一下。脑震荡?她刚才撞到头了吗?她想了想,想起来——摔倒的时候右肩先着地,然后是腰和大腿,最后是脚踝。头没撞到冰面。
【冲击力传导。大脑撞到头骨内壁,不需要直接撞击。】
白鸦的解释干巴巴的,像在念教科书。但千穗听得出那底下的东西——如果她当时没有把身体侧过去,如果她强行用右脚落冰,现在躺在检查室里的就不是轻度脑震荡和几处挫伤拉伤,而是脚踝骨折,或者膝盖韧带断裂。
她闭上眼睛。检查室的灯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一片。
【还想尝试吗?】白鸦问。
“……不会。”她说,声音很轻。
【你保证?】
“嗯。”千穗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不会再试了。”至少今天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
白鸦沉默了很久。
【嗯。】
北野宁宁推门进来的时候,千穗已经从检查床上坐起来了。右肩缠了弹力绷带,腰上也贴了肌贴,左脚踝裹着冰袋,正往小腿淌水。她看起来有点狼狈,训练服没换,右肩的位置剪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白色的绷带。头发也散了,褪成黄色的碎发贴在额角,被汗打湿了。
北野宁宁站在门口,看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
“……拍到了。”北野宁宁先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摔的那一下,手机对着冰面,声音很清楚。”
千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手机摔在冰面上,镜头朝下,录了一段黑漆漆的、只有声音的录像。冰刀刮冰面的刺啦声,身体砸在冰面上的闷响,蜻堂教练的喊声,还有她自己——趴在那里,半天没出声。她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北野宁宁。跟了她四年,从青年组到奥运冠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结果在休赛期的日常训练里被她吓得眼眶发红。
“我没事。”千穗又说了一遍。
北野宁宁终于动了。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千穗额角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对小孩。
“医生说要休养。至少四周不能上冰,六周后才能恢复跳跃训练。”
千穗点点头。
“网上已经传开了。”北野宁宁说,“你摔倒的时候冰场里有家长拍了照,发到SNS上——虽然已经沟通过让对方删除了,但转载保存很多,现在热搜还挂着呢。”
千穗沉默了一下。“怎么说?”
“说你训练时受伤,被担架抬出去的。俱乐部发了公告,说正在医院检查,详细情况稍后公布。”北野宁宁顿了顿,“你的手机响了一路了。”
千穗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还在北野宁宁那里。北野宁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屏幕亮着,消息列表里躺着几百条未读。她没点开,只是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些擦伤的痕迹照得更清楚了。
北野宁宁站起身,“我去办手续。你先别乱动。”
门关上了。
检查室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千穗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些未读消息的推送一条一条地弹出来——世一的,父母的,糸师兄弟的,莱莉的,勇利维克托的,尤里的,雅科夫的,夜鹰纯和鴗鸟慎一郎的,迹部赤司这些朋友们的,甚至还有国外认识的几个运动员,很多很多人。
她一条都没点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又亮起来。她握着手机,感觉到电池微微发烫,掌心被灼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了。
千穗坐在检查室的床上,右肩缠着绷带,腰上贴着肌贴,左脚踝裹着冰袋。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脚——踝骨周围已经肿起来一圈,皮肤被冰袋冰得发白,脚趾蜷着,不敢乱动。她试着勾了一下脚尖,疼,但是能动的疼,不是骨头错位的那种疼。冰袋边缘在往下淌水,一滴一滴,落在检查床的白色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盯着那几滴水渍,又看向右脚,想起刚才在冰场上、在落冰前,自己拼命把身体侧了过去,最后右脚没事,倒是左脚踝因为姿势问题被动扭转、拧到了。
还好,系统数据上她的韧带没事。
冰袋又化了一点,水顺着脚踝滑到脚跟,凉丝丝的。千穗把脚往里缩了缩,牵扯到扭伤的地方,又麻又胀。她咬了一下牙,没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