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周时越那个狗东西可真是好样的

作品:《京婚浓瘾

    夜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整座城市牢牢罩住。


    陆京洲的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狂飙,引擎的轰鸣声刺破夜空,却驱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恐慌与暴戾。


    自离开陆家老宅,他便没合过眼,整整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猩红的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林舟带着手下翻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烂尾楼里满是灰尘与蛛网,地下室阴暗潮湿,海边的风浪拍打着礁石。


    偏远民房、废弃工厂、地下赌场……所有陆沉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岑予衿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岑予衿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他一把抓起来,是林舟。


    “陆总,整个京城监控排查完了,所有可疑车辆都追踪过,没有发现岑小姐的踪迹。海上救援队那边也回复了,近海海域没有发现任何……任何……”


    林舟说不下去了。


    陆京洲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继续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扩大范围,郊区、周边县城、相邻城市,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都给我找一遍。”


    “是。”


    挂断电话,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鸣笛声在空荡的街道上炸开,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他把陆沉奕四肢的骨头拆了一遍,逼问出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


    陆沉奕在耍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


    不对。


    陆沉奕那个状态,那个疯狂的、扭曲的、恨不得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状态,他说的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一定动了笙笙。


    一定动了。


    可为什么找不到?


    为什么到处都是死路?


    陆京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冷静不下来。


    一想需要靠着呼吸机撑着的老婆,他就害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他疏忽了。


    是他太相信陆沉奕只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花。


    是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医院,放在商场、放在那些明面上的争斗上,忘了最危险的人往往藏在最暗处。


    手机又响了。


    他以为又是林舟,接通后却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陆先生,周时越周先生的病情突然出现变化,我们已经将他转入重症监护病房……”


    “我马上到。”


    陆京洲一脚油门,车子调头朝医院狂奔。


    自从那天在医院门口被广告牌砸中,就一直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医生说是颅脑损伤,情况不容乐观,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


    陆京洲去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是隔着ICU的玻璃窗,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欠周时越一条命。


    可现在,他连去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笙笙不见了。


    周时越还在昏迷。


    所有的事像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爆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重症监护病房所在的楼层灯火通明,护士站前站着几个医生,正在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


    陆京洲快步走过去,“周时越在哪个病房?”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站出来,表情复杂。


    “陆先生,周先生他……”


    “他怎么了?”


    医生沉默了一瞬,“周先生不见了。”


    陆京洲愣住。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消失了。”医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凌晨两点十三分,监护仪器突然报警,护士冲进去的时候,病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所有的管子都被拔掉,窗户开着,外面是消防通道。”


    “监控呢?”


    “监控……坏了。从凌晨一点到两点半,整个楼层的监控系统全部失灵,像是被人为切断的。”


    陆京洲站在原地,浑身僵住。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


    周时越失踪了,和笙笙失踪时一模一样。


    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的周时越,在深夜两点,从重症监护病房里消失了。


    监控失灵。


    窗户开着。


    所有管子被拔掉。


    这不像是一个昏迷病人能做到的事。


    这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


    不,不对。


    如果是要害周时越,没必要把人带走。


    直接在病床上动手,伪装成病情恶化,反而更干净利落。


    把人带走,只有一个理由。


    有人需要他活着。


    需要他出现在别的地方。


    陆京洲的呼吸越来越重,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翻涌,试图冲破那层被愤怒和恐慌蒙蔽的迷雾。


    周时越失踪。


    岑予衿失踪。


    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失踪。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林舟的电话。


    艹!


    果然是他!


    “查周时越!查他名下所有产业、所有房产、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还有,查他失踪前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通讯记录!”


    “陆总,您怀疑……”


    “我一开始怀疑的就是他,我的第六感没错。”


    陆京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陆沉奕那个疯子,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地点,全都是在误导我。他根本不是主谋,他就是想看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跳出来,故意让他激怒我,故意让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真正的黑手,藏在后面。”


    电话那头的林舟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说……周时越?”


    陆京洲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因为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如果周时越真的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那他这段时间的所有愤怒、所有疯狂、所有自以为是的报复,就全成了一个笑话。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亲手放过了真正的敌人,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一个替死鬼身上。


    而笙笙!


    他的笙笙!


    正在那个真正的恶魔手里,不知生死。


    车子再次冲进夜色。


    陆京洲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


    眼前的路灯在夜色中飞速后退,像一道道流光,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


    再后来,就是广告牌砸下来的那一刻。


    周时越扑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陆京洲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周时越已经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


    那一刻,陆京洲是真真切切地欠了他一条命。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对周时越的所有戒备,全部瓦解。


    一个愿意无条件帮助笙笙,想要弥补她,不辞辛苦想让她醒过来的人。


    一个愿意用命救他的人,他想他应该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执念,真的在往前看了。


    可现在想来,那个广告牌砸下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一些。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顺理成章地接近他、接近岑予衿。


    巧到正好让周时越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躺进医院,远离所有怀疑。


    而他在外面焦头烂额地找岑予衿,找陆沉奕,找所有可能的线索。


    周时越呢?


    周时越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与世无争。


    多完美的掩护。


    多完美的计划。


    手机再次响起。


    周时越那个狗东西可真是好样的!


    “陆总,查到了。”林舟的声音急促,“周时越名下有一个私人会所,在城郊,登记的是他母亲的名字。那个地方非常隐蔽,平时很少有人去,但我们查到,就在岑小姐失踪的前一天晚上,有一辆车从那个会所开出来,去了市区。”


    “车牌号呢?”


    “查过了,是套牌。但车型和监控里拍到的那辆可疑车辆完全吻合。”


    陆京洲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地址发我。”


    “陆总,这已经是好几千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马上带人……”


    “我等不及了,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陆京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人不会在那儿了,可是这是这几天以来他听到的唯一一个消息。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过去……


    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夜色。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他却什么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