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同调深渊5
作品:《无限求生小队》 谢清晏见状,从腰包里取出清明护符递给她:“还有两次被动防御效果,关键时刻能帮你保持清醒,收好。注意安全。我们随时联络。”
顾知微没有推辞,小心收好后说:“多谢。你也小心。”
回去的路沉默而漫长。魏杨起初只是闷头走在前面。转过街角时,一片不大的人工湖映入眼帘,水面倒映着沿岸的灯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指着那片湖水,轻声开口:“这个湖你还记得吗?我们经常在晚饭后来这边散步。夏天晚上,风挺凉快的,你总说喜欢看水里灯的影子……”
顾知微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湖水、灯光、步道,景致堪称优美,却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那所谓的“回忆”,于她而言,只是一片空白。
“是吗?”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听起来,应该是段挺平静幸福的时光。”
魏杨侧过头,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路灯的光晕柔和了她的眼神,可是那种陌生感反而更加清晰。他脸上那种强撑出来的、追忆往昔的温情,一点点褪去了,只剩下茫然的空洞。
又闷头走了一段路,他才低声问:“如果不是和我,而是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顾知微停下脚步,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这样的日子确实很好,安稳、平和,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归宿。但它必须是一个人发自内心选择的,而不是被外力推着,不得不走的路。”
魏杨听得有些困惑,皱着眉看向她。
“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有我想走的路。”顾知微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楼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不会为了任何虚假的安稳,把自己困在原地。”
“虚假……”魏杨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直到两人走进那栋亮着暖灯的公寓。
进了门,魏杨像是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忙前忙后地给她倒水,又打开了客厅的大屏幕,动作间带着点手足无措的局促。
顾知微想说不必如此,魏杨却先一步开了口:“最近新闻里一直在说技术更新的事,可能会有大变动,你可以关注一下。”
说完,他不等顾知微回话,就转身进了客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知微奇怪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清明护符,护符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被触发的迹象,她才稍微放下了心,转头看向屏幕。
“思维传输技术试点工作已全面铺开,目前已在亳市、常市、崂中市、浦市四大核心城市落地。我此刻就在亳市的现场,我身后这位先生,刚刚成功接受了从‘和谐中枢’调取的、李博士关于民用机械领域的思维信息!”
屏幕上,衣着光鲜的记者语气激昂。她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发亮。
记者问道:“先生,请问您从事什么行业?李博士的思维传输,对您的工作有怎样的积极影响?您现在感觉如何?”
镜头转向那位男士,他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对着镜头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感觉太棒了!前所未有的棒!好多以前根本理解不了、想学都学不会的知识,现在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不光是知识,我甚至能感觉到……感觉到李博士当年学习这些内容时的兴奋,遇到难题时的苦闷,突破瓶颈时的轻松!就像我自己亲身从头到尾学了一遍一样!”
记者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男人滔滔不绝地倾诉完那奇异的“感同身受”,才想起来回答问题:“哦,我是做民用机械销售的。以前最头疼的就是见客户,他们问得稍微深一点,我就得找技术同事支援,自己像个传话筒,特别憋屈。现在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就懂!”
“好的,非常感谢您的分享!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位体验者……”镜头转向另一边。
采访过后,是正式的新闻播报。新闻中反复阐述思维传输技术对提升社会整体效率、消除知识壁垒、促进“和谐”发展的重大意义,并宣布在四大城市试点取得“圆满成功”后,该项技术将向全国推广。顾知微和谢清晏此刻所在的“永东市”,被安排在十几日后开始对接。
顾知微一边听着,一边指尖飞快地在系统界面打字,把新闻内容同步发给谢清晏。
谢清晏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这个技术我今天在公交车上听人聊过,他们管核心的数据库叫‘和谐中枢’,这项技术可能是重大的事件节点,还有其他相关消息没有?”
顾知微的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快速回复:“新闻里提了一句,有部分民众举行抗议,反对这项技术。但整篇报道都在偏向性地鼓吹传输技术的好处,抗议的内容、人群的诉求,一个字都没提,连镜头都没给一个。”
“其他频道有相关内容吗?”谢清晏立刻追问。
顾知微连续换了七八个频道,从地方新闻到全国播报,翻来覆去全是对思维传输技术的正面宣传,连一句质疑的声音都找不到。更奇怪的是,新闻里反复提及的、提供了核心思维模板的李博士、王博士等一众顶尖学者,自始至终没有露过一次脸。
谢清晏叹了口气,打发走敲门给他送食物的“父母”,才回复:“线索还是太少,不好妄下判断。我这边幻境里的‘父母’看得紧,不方便探查,只能麻烦你多留意一下新闻里的细节了。”
“没问题。”
顾知微回完消息,从腰包里掏出压缩干粮,艰难吃了几口。太干了,幻境中的水她又不太敢喝。
坚持着又看了一会儿千篇一律的新闻,困意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紧绷的神经。眼皮越来越重,最终,她握着半块干粮,歪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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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客厅里只有屏幕发出的、单调变换的微光。客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
魏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沙发上沉睡的“妻子”。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紧紧攥着吃了一半的压缩干粮,另一只手,则牢牢握着那柄一米多长的重剑,剑刃泛着冷冽的光,哪怕在睡梦里,也没有半分松懈。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终于看清了。
她身上的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布料是天然的棉麻,带着手工缝制的针脚,和这个世界量产的衣物格格不入;她手里的重剑,他在脑子里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才勉强找到对应的名称,可这个世界,早就没人用这种冷兵器了;她吃的东西,他从未见过。
还有她说的话。
“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有我想走的路。”
“虚假的安稳。”
在意识到她的与众不同后,他才终于想起来。
这个世界早就死了。
思维传输技术全面落地的那天,和谐中枢失控了。所有人的意识都被同化、被吞噬,变成了中枢里一团没有自我、没有思想的数据流。城市还在运转,机器还在运行,可活着的人,早就没了。
他死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温柔的妻子,过着朝九晚五、无风无浪的日子。于是被中枢吞噬后,他的意识就困在了这个循环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一个温柔的丈夫,守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家”。
直到顾知微闯了进来。
于是,他有了一个妻子,可是妻子有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组建过家庭,但是他想这应该很正常,妻子的离婚理由很合理,然后梦醒了,他也清醒过来了。
他又看了一眼陌生的“妻子”。
明天,她大概就会彻底离开,去追寻她的朋友,她的真实。然后呢?他又将变回浑浑噩噩的镇民之一,继续在那没有尽头的、甜美的循环里,扮演着幸福的行尸走肉?
魏杨低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释然的笑。
第二天,阳光从室外照进来,顾知微醒来时还有些懵,环顾了四周后,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她将手中吃了几口的压缩干粮收起,又查看过清明护符,确认昨晚没有发生危险后,才打开私聊界面。
谢清晏刚给她发了消息:“知微,醒了吗?昨晚可还安稳?我这边‘家人’一早就在说,今天镇上有大集会,全镇人都会去滨平区,据说有重要事项宣布。公共交通可以直达。”
顾知微简单回了消息,她抬眼看了看寂静的客厅和紧闭的客卧门,补充道,“魏杨好像不在。我准备一下就过去与你会合。”
发完信息,她起身准备去洗漱。经过魏杨的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门缝下没有光,里面静悄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