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神会保佑你

作品:《[HP]之一个麻瓜

    68.


    阿斯特丽德蹙着眉收回目光,喘息着把那些正在往喉咙里涌的腥甜硬生生压了回去,十分冷淡地开口:“来给你的妻子收尸吗,先生?正好,这样连民政局都不用去了,分割财产的手续都省了——我那份记得烧给我。”


    斯内普用极大的意志力把几乎要碎裂的心脏拼合起来,那些碎片被他一块一块摁回原位,每一块都扎得他血肉模糊。他硬生生扯出一个冷笑,声音比他平时任何一句刻薄话都要硬:“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立好遗嘱。毕竟,遗产继承也需要个流程。”


    伏地魔靠在王座上,表情很是玩味。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但还算有趣的小品。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这对冷战夫妻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西弗勒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阻止彼得?”


    他的目光从斯内普脸上移到墙角那截还在滴血的断腕上,又移回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斯内普垂下魔杖,转过身面向伏地魔,脸上迅速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恭敬与困惑的表情。


    他微微欠身,平稳地回答:“阁下,请容我解释。我没有看见桃金娘,我以为——”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蜷缩在萨其马怀里的阿斯特丽德,带着种“虽然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但某些本能的保护欲依然残存”的复杂情绪,“我以为他要对我的妻子不利。从在学校的时候起,那只老鼠的目光就总黏在她身上,那种眼神……我想阁下能理解,一个丈夫对这种事情是不会太理智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既苦涩又阴冷的弧度,语气里也添了些咬牙切齿的怨毒,“所以我刚才没忍住,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我和阿斯塔的婚姻虽然快走到尽头了,但她——至少还是我的妻子。”


    伏地魔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说“继续”。


    斯内普趁势往前迈了半步,姿态更加恭顺,就像给上司汇报工作一样得体和谨慎:“阁下,请恕我冒昧——我记得您答应过,一个月之内不会伤害她。可今天还没到期限,您却亲自来了。”他的语气里流露出微妙的、被辜负了的失落,“是我理解错了什么吗?”


    伏地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目光冷了下来。


    “你的妻子,比我想象的要固执。”他的目光往管道入口的方向飘了一眼——桃金娘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回头,看向斯内普,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不过你来得正好。让我们来看一看——在你妻子心中,究竟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所谓的友谊与正义,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别的什么”的时候,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斯内普身上,里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斯内普下意识看向阿斯特丽德。而阿斯特丽德靠在萨其马的身躯上,浑身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心却猛地一沉——她太清楚伏地魔的意思了。


    他一定是想用斯内普来逼迫她就范。而她……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为了斯内普而出卖隆巴顿一家。但那样,她余生都会活在自责与忏悔里。可如果为了保护隆巴顿一家就置斯内普于不顾——


    她还沉浸在脑海里的挣扎中,身体残留的剧痛让她的感知迟钝了不少。以至于她没有发现,一道无声无息的钻心咒正在折磨她的丈夫。


    而她的丈夫显然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斯内普咬紧了牙关,后槽牙几乎要被他自己碾碎。他的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用那点疼痛来对冲骨头缝里翻涌的、像是要把每一根神经都烧成灰烬的剧痛。他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是那根垂在身侧的魔杖被握得太紧,指节泛着青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伏地魔的目光在斯内普紧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露出点赞赏的兴味。他的声音从王座上飘过来,带着残忍的悠闲:“西弗勒斯的忍耐力,一向是我最欣赏的品质之一。可惜——你的妻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伏地魔的话终于将阿斯特丽德拉回了现实——需要她做出艰难选择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瞪大眼睛看向斯内普,此刻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尊石雕,只有额角有一层细密的、在光线里微微发亮的冷汗。他垂着眼,睫毛轻轻发颤,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对萨其马嘶嘶着命令:‘去!去保护他!’


    萨其马犹豫着,它粗壮的身躯一半裹着阿斯特丽德,一半探出去,视线在伏地魔和斯内普之间来回游移,发出一声为难的、低沉的嘶嘶:‘可是你——’


    ‘我没事!’阿斯特丽德的声音更急促了,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去保护他!快去!’


    萨其马不敢就此放开阿斯特丽德不管,可这两人之间又隔着一段距离,它只好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分出一半身子,用粗壮的、布满鳞片的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去圈住斯内普,上半身却还死死地留在阿斯特丽德这边。


    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舍不得父母离婚的可怜小孩,尾巴勾着爸爸,脑袋靠着妈妈,试图一边一个拽住即将分道扬镳的夫妻,生怕一松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伏地魔看着这一幕,流露出好笑的、玩味的表情。他手里的咒语又加深了力度,同时用闲闲的、跟晚辈聊家常的语气对阿斯特丽德说:“反正你也是要离婚的人了,不如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合适的?纯血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样?弗林特家的那个就不错——虽然已经订婚了,但里奥这个人,一向懂得变通。或者罗齐尔家那个还在襁褓里的也行,虽然小了点儿,但胜在血统纯正,你可以慢慢等。”


    阿斯特丽德愤怒极了。她扯下自己魔杖上那串珍珠挂链,连同那瓶曾让波特和布莱克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的药水,一起朝伏地魔扔了过去。


    珍珠和小瓶子在半空中炸开,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在空气中弥漫成一团诡异的、五彩斑斓的烟雾,轻飘飘地落在那张华丽的王座上,无声无味地腐蚀出几个洞。但伏地魔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黑雾,在原处消散,又在阿斯特丽德身后迅速聚拢成人形。他甚至没有中断那个钻心咒,咒语的光芒在斯内普身上持续跳动着,像一条不肯松口的蛇。


    阿斯特丽德一怔,目光飞快地扫过伏地魔那张英俊得发邪的脸——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斯内普曾给她描述过的猩红色;他手里的魔杖也不是传说中的白色冷杉木,而是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黑檀木魔杖。


    她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转了一圈——这个“里德尔”模样的存在,不是伏地魔的本体。


    她的目光立即射向密室入口处的旧日记本。


    “萨其马,”她用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嘶嘶声命令,“去咬碎那本日记。”


    他今晚是附在这枚魂片上,让那只耗子叼进来的。看来他没法堂而皇之地潜入霍格沃茨,但又实在心急,只能想出这么个“出差”的办法。


    但同样的,她也意识到自己那些“小玩意儿”只能破坏实物,无法消灭灵魂——她扔出去的那些东西最多只能把他这具临时凝聚的“身体”消融,却无法让他彻底消亡。


    所以只能让萨其马去试一试。


    但萨其马犹豫不决,尾巴尖还圈着斯内普,整个身体僵在那里。


    “去!”她压低声音,严肃地催促。萨其马只好松开她这边,庞大的身躯在密室里游弋,绕过那些被挤碎的家具残骸,朝着日记本游过去。


    伏地魔几乎立刻就觉察了她的意图。


    “你敢!”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悠闲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狰狞的神色。他声色俱厉地喝止:‘萨其马!你要违抗自己的主人?!’


    萨其马迟疑了。


    它的头颅低下去,凑近那本日记,又缩回来。它的本能告诉它——那上面有斯莱特林血脉的气息,那是它不能伤害的东西。


    伏地魔飞快地给角落里还在抱着断腕呜咽的彼得使了个眼色。彼得立刻会意,尽管十分恐惧,但他不敢违抗,只好咬着牙,在剧痛中强行把自己缩小,变成一只缺了右前爪的耗子,用仅剩的三条腿踉踉跄跄地扑向那本日记,叼起就往最近的管道里钻,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迅速远去的声响。


    斯内普虽然不明白阿斯特丽德为什么忽然把注意力放在那本旧日记上,但看伏地魔那副如临大敌的在意模样,他顾不得多想,掏出魔杖对准了管道里正在迅速消失的、模糊的耗子背影。他的手因为钻心咒的余痛还在微微发颤,但准头一点不差。


    ‘萨其马!’阿斯特丽德嘶声喊道,‘去追!最起码——一口吞掉那只耗子!’


    萨其马不再犹豫,迅速蜿蜒着追了出去。


    伏地魔这下才开始真的生气愤怒。他眯起眼睛看向斯内普的背影——那个刚才还对他毕恭毕敬、巧言令色的年轻人,此刻正用一种不要命的姿态举着魔杖,对准他给自己精心布置的退路。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冷硬的线,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浓稠的黑暗。


    他缓缓举起魔杖,杖尖对准了斯内普的后背,用一种刻意放慢的、几乎是在给阿斯特丽德留出求饶时间的语速,阴冷地念出那个咒语的第一个音节:


    “阿瓦达——”


    他在等着阿斯特丽德服软,等着她像从前无数个跪在他脚边痛哭哀求的妻子们那样,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流着泪喊出那句他听过无数遍的“不要”——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让她说出那个地址。这是他的游戏,他一向玩得很好。


    但她没有。


    他的这位侄孙女,让他失望了。


    她竟然拖着那具孱弱的、满是伤口的、连站起来都极为勉强的躯体,用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完全不符合她当前身体状况的速度,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挡在了斯内普前方两米远的地方。


    她的行为太突然了,突然到伏地魔的思维跟着走了一下神——他一边诧异于她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奔过来的,一边顺口念出了咒语的后半部分。


    “——索命。”


    绿光从杖尖涌出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快得像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准确地没入了那具本就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躯体。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只在被那道光芒击中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后弓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斯内普恰在此时转回头。


    他看到的不是那些诗歌和故事里反复描写的、像羽毛一样轻轻飘落、像落叶一样缓缓坠地的优雅死亡。他看到的是一个人被从身体里抽走了所有骨头——她的膝盖在碰到地面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整个人像一座从内部爆破的雕像,以扭曲的姿势坍塌下去。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画面,她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无数次弯成月牙的、笑眯眯的、装满了他整个世界的眼睛,此刻永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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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在他从未见过的惊恐和慌乱上——似乎是在担心为他挡的那一下,究竟有没有成功。


    她倒在那里。


    他的妻子,从八岁起就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就这样死了。


    斯内普甚至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来。她不是神明吗?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呢?她不是……她不是宣称要跟他一起把A.S做大做强、要在锅底巷养花种草、要看着萨其马学会用马桶冲水的吗?


    死了?


    他握着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一步步朝她走过去,仅仅两米远的距离,他却像是走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沼泽里,每一步都往下陷,每一步都更沉。


    他在半路上踉跄了一下——那个永远步伐稳健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在空旷的密室地砖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可他不觉得疼,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摔倒了,只是爬起来,继续朝她走过去,几步路像走了两年那么长,长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到。


    他扑在她身边,把她从地上捞进怀里。


    那具身体还温热着,甚至带着她平日里特有的、混合着青苹果香波的气息。他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她的脸上,一滴,又一滴,从滚烫的水珠汇聚成连绵不断的河流,与她脖颈上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丝搅合在一起,把她的校袍弄得更加狼狈不堪。


    她一定会瞪着他,然后用理直气壮的、带着笑意的语气叫她的巫师先生对她用清理一新。


    可她怎么不说呢?


    她的眼睛无神地瞪着密室的穹顶,瞪视着空气,无法聚焦在他脸上。他把她的脸捧起来,让她对着自己,她的目光却穿过他,落在某个他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阿斯塔……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知道要让她如何——让她瞪他?让她快起来嘲笑他哭得如此狼狈?让她抱抱他,再亲他一下,说她在逗他玩?


    可她一样都没有做。


    她就那么躺在他怀里,随便他把她搂成什么不合理不舒服的姿势,她都无声无息。


    好半晌,斯内普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拖出几道血痕的地板。伏地魔的袍角还在那里,那个人居然还杵在这,用一种困惑的、不解的、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表情看着地上的尸体,仿佛一个做实验的学生发现反应结果跟预期完全不一样时那般茫然。


    他的魔杖慢慢抬起来,从那件袍子的下摆,移到小腿的位置,再继续往上——


    伏地魔忽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压抑的低吟,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了硬生生的剥离与撕扯——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从边缘开始洇开,最终化成一团浓稠的、翻涌的黑烟,在密室的空气里扭曲了几下,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斯内普保持着举起魔杖的姿势,一动不动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出任何一道咒语,魔杖就那么指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杖尖还在微微发颤。


    当邓布利多带着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从密室的入口处匆匆赶来时,他也还是那个样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魔杖指着前方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空气,像一尊被凝固在某个永恒瞬间的石像。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又低又轻。


    斯内普终于放下手,动作慢得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在做最后的谢幕。他垂眸看向怀里那个依旧维持着惊恐与慌乱表情的女人,漆黑的眼睛里只有干涸的、龟裂的、什么都不剩的空洞。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块一块剜出来的:“我的妻子死了,邓布利多。而你说过会保护好她的。”


    邓布利多罕见地沉默了。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脸上是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沉重。麦格教授抬起手捂住了嘴,那双总是严肃的、锐利的眼眸里有泪光在闪烁。弗立维教授站在她旁边,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偏过头,不去看那片染血的校袍。


    麦格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劝斯内普先带着阿斯特丽德回办公室。


    斯内普却忽然抬起头,急切地环顾四周。


    那双刚才还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近乎疯狂的、燃烧一切的光——他在找什么。


    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里急切地搜寻着,目光里的期待和希冀浓烈得要溢出来,像溺水的人拼命寻找一根稻草。


    可是,他再一次地失望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金光,没有翅膀,没有从天而降的奇迹。只有潮湿的空气,沉默的石头,和他怀里越来越凉的体温。


    他垂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魔法吊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缓缓流淌,像一条永远不会停下、也永远不会抵达任何地方的河流。


    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


    在那片混乱的、崩塌的、他以为全世界都碎成了粉末的寂静里——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远,很远,轻得像一缕烟,被风一吹就要散,但他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还好你没有亲吻他的袍子。”


    以及——


    “神会保佑你,西弗勒斯。”


    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肩膀在微微发颤,


    那声音太远了。远得像是一个即将离去的人,在门口回过头来,对屋子里的人说最后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