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锡帛

作品:《一幕年华

    夜已深,乾元宫内只余几盏长明灯,映照着龙榻上北武帝沉寂的面容。洛淑颖扮作的“罗十一”今夜轮值,与另一名太医在外间屏风后值守。殿内焚着那特殊的、带着寒梅清冽气息的安神香,药味与熏香交织,空气凝滞。


    洛淑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高度集中,耳力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殿内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连日来,她根据北武帝的脉象变化,在冯院使的“固本方”基础上,极其小心地调整了几味辅助药材的用量和配伍,并辅以特定的、能温和疏导淤滞气血的指法按摩穴位。她不敢用猛药,不敢下重手,只能以最稳妥、最不易察觉的方式,尝试着松动那盘踞心脉的阴寒枷锁。


    今夜,她隐隐有种预感。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忽然,龙榻之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咳嗽。


    不是往日昏睡中的呓语或含糊呻吟,而是带着明显意识的、试图清嗓的咳嗽声!


    洛淑颖与值守太医几乎同时睁眼,霍然起身!内间守夜的宫人也惊醒了,慌忙凑到榻前。


    只见北武帝紧闭多日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浑浊黯淡的眼睛,先是茫然地转动着,似乎无法聚焦,好一会儿,才逐渐对上了围拢过来的、几张或惊或喜的脸。


    “陛、陛下?您醒了?!” 近身伺候的老太监激动得声音发颤,老泪纵横。


    北武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嘶哑的音节,几乎难以辨认。他试图抬手,手臂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只微微抬起一点,便无力地垂落。


    “水……” 终于,一个相对清晰的字节,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快!温水!” 老太监一叠声地吩咐,早有伶俐的宫人端来温度适宜的温水,用银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北武帝唇边。


    北武帝就着勺子,极其缓慢地咽了几小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极为费力。但那双眼睛,却随着这几口温水下肚,渐渐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神采。


    “陛下,您感觉如何?可还有何处不适?” 冯院使接到消息,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只穿着中衣便匆匆赶来,跪在踏凳上,手指颤抖地搭上北武帝的脉搏。


    脉象依旧沉寒,但原本那几乎凝滞不动、深植骨髓的阴寒死气,此刻却仿佛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在缓缓流淌。虽然这生机依旧被强大的寒毒包裹、压制,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确确实实,是“活”过来了!


    “陛下脉象……确有好转!” 冯院使声音激动,却又强行压抑着,“只是……陛下龙体依旧极度虚弱,心脉受损严重,万万不可激动,需绝对静养!”


    这时,得到消息的南记坤、李太后,甚至深夜仍在宫中处理政务的南霁风,都陆续赶到了乾元宫。


    殿内瞬间跪倒一片。南记坤与南霁风跪在最前,李太后则径直走到龙榻边,看着终于睁开眼的北武帝,饶是她一贯沉稳,此刻眼中也泛起泪光,握住北武帝枯瘦的手,哽咽道:“皇帝……你终于醒了。”


    北武帝的目光缓缓转动,依次看向李太后、南记坤、南霁风,以及跪在后方的太医、宫人。他的眼神依旧混沌,带着重病初醒的迷茫和疲惫,但在扫过南霁风时,似乎几不可察地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朕……睡了多久?” 北武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气息微弱,但总算能成句。


    “回父皇,您已昏睡月余。” 南记坤恭声回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欣喜,“儿臣与皇祖母、王叔及太医院日夜忧心,如今父皇苏醒,实乃祖宗保佑,万民之福!”


    “月余……” 北武帝闭上眼,似乎消化着这个信息,胸膛微弱地起伏了几下,再睁开时,眼中疲惫更甚,“朝政……”


    “太子监国,与内阁及诸位大臣协同理政,诸事尚算平稳。皇帝不必忧心,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龙体。” 李太后温声安抚,拍了拍他的手背。


    北武帝“嗯”了一声,目光又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跪在太医后方的洛淑颖身上。他并不认识这张平凡的中年男子面孔,但方才冯院使禀报时,似乎提到了“罗先生”的方子。


    “你……便是罗十一?” 北武帝的声音低不可闻。


    洛淑颖连忙上前两步,深深叩首:“草民罗十一,参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得以苏醒,草民不敢居功,此乃陛下真龙护体,冯院使与诸位太医尽心诊治之功。”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谨慎,绝口不提自己暗中调整方剂和按摩之事。


    北武帝看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只是极其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已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陛下需要休息,所有人,退下。” 李太后沉声吩咐,又对冯院使和洛淑颖道,“你二人留下,随时伺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众人应声,屏息静气地退了出去。


    南记坤与南霁风走在最后。离开乾元宫,步入夜色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凝滞。


    “王叔,父皇苏醒,虽是喜事,但龙体依旧堪忧。后续调理,还需太医院与……那位罗先生,更加尽心。” 南记坤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北武帝苏醒,意味着他“监国”的权力可能面临变数,而这位“罗十一”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愈发关键。


    南霁风脚步未停,侧脸在宫灯映照下半明半暗,声音听不出情绪:“陛下能醒,便是希望。至于后续……本王相信,冯院使与太子,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位罗先生,既是太子招揽的人,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只是陛下龙体非同小可,用人,还需慎之又慎。”


    这话听起来是支持,实则再次将“罗十一”与太子绑定,并暗指需对其加强监管。


    南记坤笑了笑,没再接话。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离去。


    南霁风回到自己在宫中的临时值房,并未立刻歇息。他站在窗前,望着乾元宫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北武帝醒了。虽然只是短暂的清醒,且虚弱至极,但这意味着,很多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那个“罗十一”……看来确实有点本事。太子似乎有意拉拢他,太后态度不明。这个人,是意外,还是……某个环节中,早就布下的棋子?


    他必须尽快弄清此人的底细。还有……沐沐。


    想到那个被铁链锁在温泉别院、日渐枯萎的人儿,南霁风心中掠过一阵烦躁,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覆盖。无论如何,她只能是他的。北武帝苏醒,或许会带来朝局变化,但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栖霞别院,听雨轩,翌日清晨。


    秋沐在一种熟悉的、冰冷而沉甸甸的触感中醒来。她甚至无需睁眼,便能感觉到右脚踝和左手腕上,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处囚笼的金属镣铐。铁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细碎而冰冷的“窸窣”声,如同跗骨之蛆。


    阳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秋沐只觉得那光线刺眼,让她想缩回黑暗之中。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南霁风来了。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那惯常的冷峻都柔和了些许。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秋沐依旧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晨间的微凉。


    “沐沐,该起了。” 他的声音比往日似乎温和了一分,但其中的掌控意味丝毫未减。


    秋沐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自被锁上镣铐那夜起,她便彻底封闭了自己,以这种彻底的、无声的漠然,对抗着令人窒息的现实。


    南霁风对她的沉默似乎早已习惯,也并不恼怒。他自顾自地开始“伺候”她起身。先是解开她寝衣的系带,为她换上他今日挑选的衣裙——一套淡青色的软烟罗襦裙,料子极好,颜色清雅,衬得她苍白的面容越发楚楚可怜,却也越发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换衣的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有肌肤接触。南霁风的指尖时而划过她光滑的肩背,时而掠过纤细的腰肢。秋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战栗,却依旧死死闭着眼,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也无力推开他——即便没有被锁住的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反抗也是徒劳。


    “昨夜,宫里传来消息。” 南霁风一边为她系着衣带,一边仿佛闲聊般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秋沐耳中,“陛下醒了。”


    秋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陛下?北武帝?那个据说病重垂危的皇帝?他醒了?这对南霁风……意味着什么?


    “虽然只是暂时清醒,还不能下榻,但总归是件喜事。” 南霁风继续道,手上动作不停,为她梳理长发,“朝中那些心怀叵测、蠢蠢欲动的人,也该消停些了。”


    他语气平淡,但秋沐却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是松口气?是警惕?还是……另有谋算?


    “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 南霁风拿起那支他惯常为她挑选的青玉簪,插入梳好的发髻,然后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端详着镜中那张精致却空洞的脸,“你只需要好好待在这里,把身子养好。等时机合适了,本王就带你离开,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眼神温柔,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和占有。“沐沐,你说好不好?”


    秋沐依旧没有回应,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某处,仿佛他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


    南霁风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完成了“梳妆”的仪式,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用早膳。”


    他解开连接在床柱上的锁链——但只是将铁链从床柱上解下,镣铐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脚踝和手腕上。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了他自己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就这样,牵着她,如同牵着一只被锁住的宠物,走出内室,来到外间。


    外间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早膳:碧粳米粥,水晶虾饺,蟹黄汤包,几样清爽小菜,还有一盏炖得金黄的燕窝。


    兰茵垂首侍立在一旁,看到主子被王爷用铁链牵着出来,脚踝和手腕上那刺眼的镣铐,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抬头。


    南霁风在桌边的主位坐下,然后将秋沐拉到身边,强迫她坐在自己身侧的绣墩上。铁链被他随意地绕在手中把玩,发出冰冷的轻响。


    “今日厨房做了蟹黄汤包。” 南霁风亲自夹起一只小巧玲珑、皮薄馅大的汤包,递到秋沐唇边,“尝尝看,味道可还和以前一样?”


    汤包的香气浓郁,汤汁似乎还在薄皮下微微晃动。若是从前,秋沐或许会喜欢。但此刻,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香气混合着南霁风身上沉水香的气息,只让她感到恶心。


    她紧闭着唇,别开脸。


    南霁风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眼神微沉。“不想吃这个?那尝尝燕窝。” 他放下汤包,又舀起一勺燕窝,再次递到她唇边。


    秋沐依旧不张口,甚至将脸埋得更低。


    一旁的兰茵看得心惊胆战,几乎要跪下来求主子吃一口。


    南霁风静静地看着她抗拒的姿态,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兰茵后背发凉。


    “看来,沐沐是想要本王像上次那样喂你?”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秋沐身体猛地一颤,倏地抬起头,眼中终于不再是空洞,而是迸发出强烈的惊恐、屈辱和恨意!她死死瞪着他,嘴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这就对了。”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她此刻鲜活的反应,指尖抚过她颤抖的唇瓣,“会怕,会恨,总比像个木头人强。” 他直起身,对兰茵吩咐道:“你先出去。”


    兰茵如蒙大赦,又担忧地看了主子一眼,慌忙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根冰冷的、连接着掌控与被掌控的铁链。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 南霁风重新舀起那勺燕窝,递到她唇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秋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势在必得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勺燕窝,再感受着手脚上冰冷的禁锢……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反抗只会招来更屈辱的对待。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南霁风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将燕窝喂入她口中,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这才乖。”


    一勺,又一勺。他喂得很慢,很有耐心,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件由他亲手雕琢、必须完全服从他意志的作品。


    秋沐机械地吞咽着,味同嚼蜡。每一口食物下咽,都仿佛吞下的是屈辱和绝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在他面前落下。


    一碗燕窝喂完,南霁风又夹起虾饺,递到她唇边。


    “我自己……可以。” 秋沐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喂食的屈辱,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你自己?” 南霁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沐沐,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所有物。本王愿意亲手喂你,是你的福气。”


    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骤然转冷,带着冰冷的警告:“还是说,你还想试试别的‘喂法’?”


    秋沐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闭上眼,认命地再次张开了嘴。


    南霁风这才满意,继续将食物喂入她口中。一顿早膳,就在这种诡异而窒息的氛围中,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秋沐被他半强迫地喂下了大半碗粥,几只虾饺和汤包,以及不少小菜。


    直到她实在咽不下去,轻微地摇了摇头,南霁风才停下。


    “饱了?” 他问,用锦帕仔细地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南霁风也不在意,将铁链重新锁回床柱,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榻上。


    “好好休息,午膳时本王再来陪你。” 他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去。


    房门再次关上,锁死。


    秋沐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手脚上的镣铐冰冷沉重,胃里的食物让她感到阵阵恶心。而更让她窒息的,是那种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掌控和占有。


    南霁风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她锁在身边,侵入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剥夺她所有的自由和尊严。喂饭,更衣,梳妆,甚至行走……她的一切,都需在他的许可和掌控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像一只被精美锁链禁锢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主人心情好时,会亲手喂食、温柔抚慰;心情不虞或她稍有反抗时,那锁链便会收紧,带来冰冷的警告和更深的禁锢。


    而窗外,那个广阔的世界,那些她牵挂的人,那些未解的谜团和深埋的恨意……似乎都随着这冰冷的铁链和日复一日的囚禁,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皇宫,乾元宫,巳时三刻。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乾元宫内却依旧笼罩在一片凝重之中。北武帝自子夜短暂清醒、饮了几口水、说过寥寥数语后,便再次陷入昏睡。但这次的“昏睡”与之前月余的深度昏迷不同,呼吸虽仍微弱,却平稳了许多,眉心那积郁的灰败死气似乎也淡了些许。偶尔,他的眼睫会颤动,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仿佛在梦魇与现实之间挣扎。


    这微小的变化,对密切关注圣体的大臣、后妃、以及几位至关重要的皇子皇孙而言,不啻于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李太后在皇帝再次“睡”去后,并未回慈宁宫,而是移步至乾元宫偏殿,召见了冯院使、以及昨夜轮值的几位太医,自然也包括扮作“罗十一”的洛淑颖。


    偏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威压。李太后端坐凤椅之上,面容沉静,目光缓缓扫过跪在下方的几人,最后落在冯院使身上。


    “冯爱卿,皇帝的脉象,究竟如何?昨夜醒来,是吉是凶?你与哀家说实话,不得有半句虚言。” 李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冯院使深深叩首,斟酌着词句:“回太后娘娘,陛下脉象……确有好转迹象。此前盘踞心脉、几成固结的阴寒邪毒,似乎……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阳气稍稍撬动了一丝缝隙。故而陛下得以短暂清醒。然,此寒毒根植极深,如同附骨之疽,此番‘撬动’,或只是暂时现象。陛下龙体耗损过甚,心脉受损严重,即便能断续醒来,也需极漫长时日将养,且……再难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此‘好转’极为脆弱,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风寒侵扰,更需谨防有人……用药不当,或暗施手段,扰动那本就勉强维持的平衡。微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以最稳妥平和之法,为陛下固本培元,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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