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大秦:民女不怕
作品:《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下。
时苒弯腰从车里钻出来,一抬头,就被眼前这座秦王宫镇住了。
肃穆,庄严,气势磅礴。
黑色的宫墙高高耸立,真正站在它面前,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感。
“女郎,请随奴来。”
时苒收敛心神,默默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
宫人一边引路,一边低声快速交代着面见秦王的规矩:何时行礼,如何称呼,目光不可直视……
时苒听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靠,还是有点紧张。
秦始皇啊,马上就要见到本尊了,稳住。
宫人带着时苒停在一处殿宇前。
这里不像前朝大殿那般空旷威严,更像是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少了几分庄严肃穆。
时苒安静地等在殿外。
没过多久,宫人出来,示意她进去。
时苒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殿内。
光线比外面稍暗,她不敢乱看,依照刚才宫人教导的礼仪,掌心交叠,举至眉前,躬身行礼。
“民女时苒,拜见王上。”
这个时候,只有在天地君亲行大礼的时候才会磕头。
一道清冽中带着沉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免礼。”
时苒直起身,微微抬眼,用余光看向前方。
年轻的秦王嬴政跪坐在一张堆满竹简的宽大案几后。
身姿挺拔,头戴通天冠,身着玄色常服。
面容还带着些许少年的轮廓,不是那种文士的清隽,而是一种属于山岳的俊美。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眼尾微扬,瞳仁墨黑,看人时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但气势也极强。
嚯,千古一帝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嬴政的目光落在时苒身上,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盒中之物,为何?有何用途?”
时苒定了定神,道:“回王上,盒中一物名为纸,可用于书写,轻盈便携,造价低廉,产量若能提升,亦可远超竹简。”
“另一物名为玻璃,此次时间仓促,民女于配比尚未纯熟,故内含杂质,色泽浑浊,若能精进工艺,可得晶莹剔透之物,可制器皿、窗镜,其流光溢彩之效,天下罕有。”
“此物若能量产,可为大秦聚敛六国之财。”
嬴政听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眼神锐利不减。
“如此说来,这二物,便是你口中所言的强秦之法?”
时苒立刻俯身,再次一拜。
“回王上,家师临终有言,他一生所学庞杂,或于当世明君有益,然各种奇巧之物,只是初入门径,并非强国之根本。”
这话果然勾起了嬴政极大的兴趣。
他打量时苒的目光更深了些。
这女郎年纪不大,气度却从容,不卑不亢,倒还真有几分山野闲人那份超然物外的意味。
“赐座。”嬴政开口道。
立刻有宫人无声上前,引着时苒到下方一侧的案几后坐下。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支踵上。
少年秦王身量极高,即便跪坐,背脊也挺得笔直。
嬴政垂眸将竹简合上,道:“既如此,你且说说,何为强秦之法,寡人愿闻其详。”
时苒朝着王座上的人拱手。
“王上雄才大略,然,如今天下群雄割据,七国鼎立,民女敢问王上,您心中所愿,是让秦国成为这七国之首,如同昔年齐桓、晋文一般,称霸诸侯,受四方朝拜,还是……”
“要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扫灭六国,天下一统?”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侍立在旁的宫人几乎将头埋进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嬴政的身体前倾,深邃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时苒,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是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探究。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侍立在殿内的所有宫人如同得到特赦,无声且迅速地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终于,嬴政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千斤重压。
“女郎口气不小。”
时苒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不疾不徐。
“王上,口气大小,取决于心气高低,更取决于实力厚薄,当年商汤灭夏、武王伐纣,哪一位不是先有敢取天下的口气,才有后来定鼎山河的底气?”
“再看当下,七国纷乱二百余载,大小战事不计其数,今日你攻我一城,明日我掠你三地,王上可知,最终受苦的是谁?”
“是田间辛勤耕作,却因一场征伐就可能颗粒无收家破人亡的黔首。”
“而列国贵族呢?”
“大多仍在高堂华屋之中,醉生梦死,视民如草芥,这天下,早已病入膏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称霸一时,不过延缓其衰亡,唯有刮骨疗毒,彻底终结这数百年的乱世,重塑乾坤,方能开辟新天。”
时苒说完,朝嬴政拱手,便垂眸不语。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
嬴政深邃的目光在时苒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直窥内里真心。
忽的,他笑了,带上了点少年人的清越。
“女郎见识非凡,志存高远,所言字字珠玑。”
下一刻,话锋陡然一转。
“然,你方才直言贵族享乐,视民如草芥,此乃妄议国朝勋贵,不怕寡人治你大不敬之罪吗?”
时苒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嬴政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
她甚至没有立刻为自己辩解,只是反问。
“王上会吗?”
不等嬴政回应,她便继续道:
“民女所言,是陈述天下皆可见之事实,民女相信,坐在民女面前的,是一位志在天下欲成千古伟业的王上,而非只听阿谀奉承固守权贵之利的庸主。”
“商君徙木立信,变法强秦,其时触动旧贵利益更甚,诽谤诋毁者如过江之鲫,若孝公因谤言而治商君之罪,何来今日之强秦?”
“故,民女不怕。”
“民女只怕,王上听得进逆耳忠言,却困于权柄未固,一时难以施展,若王上因此言而治罪于民女,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若你嬴政是如此君主,那就算我看走了眼。
这罪,认了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