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秦:看见了,不能装没看见

作品:《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这问题范围可就太大了,也太敏感了。


    时苒没立刻吭声。


    嬴政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说无妨,寡人想听听你这山野之人眼中的世道。”


    “回王上,时苒自东而来,途经赵、魏、韩之地,所见景象大抵相似。”


    “雨季道路泥泞难行,车马时常陷在其中,寻常黔首所居,多是茅草搭建的棚屋,勉强能遮风挡雨,却难御寒冬,山野之间,时有恶匪出没,劫掠行商甚至村落。”


    “许多人家,贫苦至极,全家仅有那么一两件能蔽体的衣物,谁出门谁穿,若是到了冬日,严寒刺骨……”


    “民女曾随家师读过几句残简,”


    她抬眼看向嬴政,眼神清亮。


    “上面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若一个人连肚子都填不饱,身子都暖不了,整日挣扎在冻死、饿死的边缘,那么所谓的礼法规矩,所谓的忠君爱国,于他而言,或许远不如一碗能活命的粟粥,一件能御寒的破袄来得实在。”


    生存,是第一位。


    嬴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他生于赵国,长于异国,并非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


    “依你看来,这皆是君王无道,律法不仁之过?”


    “不敢妄断君王律法。”


    “天灾、战乱、地理限制,皆是缘由,民女只是觉得,或许,在追求富国强兵开疆拓土的同时,若能稍稍分出一丝心力,让这治下的黔首,能稍微活得容易那么一点点,或许,他们回报给王上和秦国的,远超预期。”


    嬴政并未立刻回应。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衣袖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


    沉默片刻,嬴政回头,看向时苒。


    “你常与他们,一同用食?”


    他注意到那些黔首在面对时苒时,虽然恭敬,但没有恐惧。


    时苒坦然点头:“是啊,干活累了,一起吃饭香嘛。”


    她说着,还顺势指了指那几口香气四溢的大铁釜,带着点小自豪邀请道:


    “王上,这羊肉是我亲手炖的,火候正好,您和蒙将军忙了一日,若不嫌弃,也一同用些?”


    这话一出,蒙恬眼皮猛地一跳。


    这…这如何使得。


    与黔首同釜而食,成何体统。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阻,觉得这实在太不合礼制。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身旁的王上同意了。


    “可。”


    蒙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愕然地看向嬴政。


    只见年轻的秦王神色平静,已然迈步,朝着那喧闹的人群走去。


    时苒见嬴政居然真的同意了,立刻快步跟上,在前面引路。


    “王上这边请,这边干净些。”


    蒙恬那句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王上真的朝那群黔首走去,赶紧对身后便装护卫打了个手势,自己也立刻跟了上去。


    时苒引着嬴政来到人群外围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那些黔首手足无措就想跪拜。


    嬴政眉头蹙了一下,时苒会意,抢先一步笑着对众人说道:


    “大家不必拘礼,这两位是我的好友,今日顺路过来看看,莫要拘束,莫要拘束。”


    黔首们将信将疑,但见时苒这么说,那两位贵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还是不敢像刚才那般随意。


    时苒走到大铁釜旁,看了看里面咕嘟冒泡的羊肉,用长勺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火候正好,可以吃了。”


    她转头对辛吩咐:“辛,取三副干净的碗筷来。”


    墨辛连忙应声,很快拿来三副崭新的陶碗和木筷。


    时苒先舀了满满一大碗带肉的羊汤,嬴政:“尝尝。”


    嬴政看了眼时苒和旁边的黔首,接过了碗。


    时苒又给蒙恬盛了一碗,蒙恬道了声谢,接过碗,站在嬴政身后一步的位置。


    时苒对旁边一个壮实汉子喊道:“剩下的麻烦你给大家分一分,按之前说好的,每人都有份,管够。”


    “好嘞,女郎放心。”


    汉子憨厚地应了一声,招呼着其他人开始有序地分肉。


    时苒这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就站在嬴政和蒙恬旁边,毫不在意地吃了起来。


    羊肉炖得极为软烂,几乎入口即化,腥膻味被处理得很淡,汤汁浓郁醇厚。


    那些黔首分到羊肉,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近乎幸福的满足感。


    有人小口小口地品尝,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想要带回去给家里的婆娘娃娃尝尝。


    蒙恬吃了几口后,眼睛微微一亮。


    这羊肉的味道,确实远胜他平日所食。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正埋头苦吃的时苒一眼,手下吃东西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工地之上,肉香弥漫。


    年轻的秦王就这么端着陶碗,站在一群衣衫褴褛的黔首之间,享用了一顿羊肉。


    时苒三两口吃完自己那碗,抹了抹嘴,看向嬴政,见他碗也快见了底,便笑着问:“味道如何,可还入得了口?”


    嬴政放下陶碗,目光从那些面露满足的黔首脸上收回,用素帕擦了擦嘴角。


    “尚可。”


    渭水河畔,落日熔金。


    嬴政转身往河岸行去,时苒默然随行在侧,蒙恬落后十步相随。


    河水汤汤,暮霭沉沉。


    年轻的秦王忽然止步,侧首看她。


    “寡人这些年来,见过诸子百家,儒家仁礼,农家种地,墨家兼爱非攻......”


    “还有那些所谓的游侠,你行事既有章法,见识又与众不同,还总惦记着那些黔首,莫非也是墨家游侠?”


    “民女并非游侠。”


    “那你信奉何道?”


    时苒望向奔流的河水,眸光悠远。


    “曾闻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见过贵胄醉生梦死,见过黔首食不果腹,诸子百家,思想璀璨,各有其长,我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嬴政倏地转身,与她四目相对。


    “既心系百姓,为何助寡人征伐六国,岂非要让战火燎原?”


    “以战止战。”时苒答得斩钉截铁。


    “七国纷争数百年,小战不绝,大战频频,唯天下一统,方能还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