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则宗翻阅着每个参赛者都能领到一份的商业步行街地图。


    这里是……嗯，不重要。


    总之是霓虹境内某座城市某条今天刚好举办庆祝活动的商业步行街。


    则宗珍贵的脑细胞可不是用来记那些无所谓的名字的——他最多记清自己喜欢吃的美食的名字方便让小巴去做，现在连记住团员的名字都很吃力了，更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记那些想不到后续能给他提供什么正面价值、存在意义仅仅是给人提供个好称呼的代号的名字。


    总之的总之，今天这里正在举行活动。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黄白相间的旗帜和气球，巨大的充气拱门横跨入口，上面写着“周年庆典·印章收集挑战赛”几个烫金大字。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夹杂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解说。


    人非常多。


    牵着气球的小孩在人群中穿梭，捧着奶茶的女高中生三五成群地拍照，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正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中央那棵巨大的装饰樱花树。


    虽然是初夏，已经过了樱花的花期，但树上挂满了粉白色的LED灯串，远远望去像是一树永不凋零的春花。


    树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看板，上面画着本次挑战赛的地图，以及终极大奖的说明——


    “新店铺开张！星空餐厅·豪华自助餐·双人免费券！”


    “包含：中式料理、西式料理、和式料理、高级甜品专区等”


    “参与比赛，挑战游戏，收集十枚印章即可领取”


    “限量三十组，先到先得！”


    看板旁边有个临时搭建的舞台，恰好也是这次比赛参赛者们的出发点。


    此时一群参赛者已经在舞台上正为比赛做着准备——参赛者大多都是情侣组合，有手挽手的年轻男女，有互相喂食的腻歪情侣，还有几对看起来像是新婚夫妇的，脸上洋溢着“我们要赢”的斗志。


    在这么一群人中间，则宗和巴形的组合真不是一般的显眼，各种意义上。


    先不论这对组合是两位男性——霓虹其实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是相当开放的。


    主要是这两位的脸，以及那个气质。


    脸不必多说了，刀剑男士的容貌，在此不多做赘述，直呼伟大就行。


    更令人在意的是那个气质——则宗虽然换了一身现代的衣服，但依旧遮掩不住他那像是贵族少爷一般的行为风度，而跟在他身边的巴形还是穿着上白下蓝的内番服，外加上单片眼镜，像是侍奉少爷的管家随从。


    尤其是则宗身上时不时隐隐露出的血杀气还有巴形那高冷管家范一样的气质，有不少人猜测这其实是帮派的少主带着属下来找乐子。


    虽然脸长的很好看，但是实在是没人敢直勾勾盯着看。


    “嗯……”则宗懒洋洋地拖着长音，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啪”地把地图一合，递给了巴形，“总之只要去十家店领到十枚印章就行了吧？”


    “是这样的。”巴形接过地图，点头，“地图上标记了的每家店都准备了各自的游戏，只要挑战游戏成功可以获得一枚印章，集齐十枚就可以在今晚六点前到终点兑换自助餐券。”


    则宗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是个适合逛街的好日子，而且今晚看起来天气也不错，能看到星星。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巴形立刻回答：“十一点整。”


    则宗看了眼手腕上那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手表——十点三十二分。


    还有二十八分钟。


    “小巴你记住地图了吗？”


    “全部都记住了。”巴形的回答干脆利落，“也已经规划好了最佳路线。总计十四家店面，包括服装店、饰品店、香水店、餐饮店……只要收集十枚印章即可，如果全部交给我来安排那预计最快可以在两小时内结束，最慢四小时。”


    则宗满意地点点头，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虽然换了一身现代装束，但这把扇子他还是随身带着，大概是某种执念？或者角色特色。


    “那就全交给小巴了，拜托了哦。”


    “好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舞台边缘，一个懒洋洋地摇着扇子，一个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与周围那些兴奋讨论着“先去哪家店”“听说第三关的游戏很难”“奖品好像还有限定玩偶”的情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路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则宗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的参赛者。


    巴形则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站得笔直，但目光却完全放空。


    两人准备就这么等着比赛开始。


    但突然——


    “啊！季节限定蓝莓焦糖烤布蕾蛋糕之仇！！”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声量大得连广播音乐都盖过去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怨念，又混着某种发现猎物的兴奋，一长串词念出来的时候跟念咒语一样，字正腔圆，感情饱满。


    瞬间，整条步行街都安静了一瞬。


    正在拍照的女高中生们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牵着气球的小孩扭头张望，连舞台上正在调试设备的主持人都愣住了，话筒差点从手里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则宗和巴形也跟着扭头望去。


    远处，一个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这边走来——周围的人群被他的气势“震慑”到自动向两边退去，让开了一条大路。


    白色的头发，即使在阳光下也白得刺眼。


    黑色的圆形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五条悟。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人高马大的巴形——那个昨天在便利店里从他眼皮子底下抢走最后一份蓝莓焦糖烤布蕾蛋糕的男人。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也注意到了站在巴形前面的那个人。


    淡金色的自然卷长发，白色的长衫搭配黑色长裤，手里摇着一把扇子，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菊花老猫。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是红色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五条悟眨了眨眼。


    然后他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璀璨如蓝天般的眼睛。


    这副模样一般意味着五条悟要认真了。


    不过周围的人更多只注意到了五条悟露出来的那张帅脸。


    周围的路人们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疑惑的，有被五条悟露出的美貌震慑到的，有掏出手机准备录像的，还有几个女生捂住了嘴小声尖叫“好帅好帅好帅”。


    但五条悟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昨天那个从他手里抢走蛋糕的高个子男人，身高一米九三，白色和服配深蓝色袴，脚踩高跟鞋，嘴上涂着蓝色口红，昨天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今天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像普通人。


    另一个——淡金色长发，红色眼睛，手里摇着扇子，看起来懒洋洋的，但他身上……


    五条悟的六眼在则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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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巴形，又看向则宗，又看向巴形。


    那张仿佛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拽里拽气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懵逼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一道数学题明明写了正确答案，但怎么算都对不上号的那种懵逼。


    周围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啊？长的好好看……”


    “好像在喊什么蛋糕之仇？什么仇？”


    “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你看那两个人，像是怕寻仇的吗？”


    五条悟完全无视了这些议论。


    他直直地走到巴形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则宗。


    那目光太过直白，直白到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则宗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把扇子“唰”地摊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老头子长的很好看吧。”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双蓝色的六眼里，困惑的情绪更深了。


    他看了看则宗，又看了看巴形，又看了看则宗，又看了看巴形。


    然后他开口了。


    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困惑得不能再困惑，纳闷得不能再纳闷——


    “你们两个是父子吗？”


    五条悟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想着遮掩。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整条步行街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则宗摇扇子的手顿住了，扇子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巴形的表情依旧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毛向上抬了大约零点五毫米——这大概是他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程度的震惊了。


    周围的路人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有个正在喝奶茶的女生直接喷了出来，奶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她男朋友的头上。


    男朋友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奶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举着话筒的主持人张大了嘴，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手一抖，镜头歪了，画面里只剩下一棵装饰樱花树在风中摇曳。


    但五条悟完全没注意到周遭人的懵逼和震惊，他看向巴形，再次开口即暴击：“你为什么长的比你爸高那么多？”


    空气沉默得更久了。


    直到——


    “噗——”


    则宗笑了出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扇子差点从手里滑落，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得整个人都弯了腰。


    “父子……哈哈哈哈……父子！”


    果然，无论听多少次都还是感觉很好笑啊！


    巴形立马俯下身来帮则宗顺背——防止则宗笑岔气。


    则宗笑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直起身，用扇子指着五条悟，那只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种“这孩子怎么这么有趣”的促狭。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感慨，“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上被人这么说呢——”


    五条悟歪着头，一脸真诚地疑惑。


    “难道不是吗？”他的语气真诚得让人不忍心责怪，虽然说出口的每句话都让人觉得冒犯，甚至如果不看他那张帅脸感觉在他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内就算被揍也毫不稀奇，“不是父子那还是什么？”


    则宗笑弯了眼，“嗯——你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