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总督的担忧
作品:《大明北洋军》 淡水河的晨雾尚未散尽,浮桥便已在河面上架了起来。
说是浮桥,其实是一座由数十条平底舟拼接而成的临时通道,桥面铺着厚实的木板,两侧拉起了绳索护栏。工兵连的弟兄们忙活了整整一夜,从河西岸拉到河东岸,终于赶在天亮前将这座浮桥架通。
此刻,第一批步兵已经开始过河。
龙国祥站在河西岸一处土墩上,望着那支正在源源不断渡过河去的队伍,一言不发。他头上戴着一顶六年式钢盔,身上是原野灰色六年式将官夏服,腰间皮带上挂着一支六年式11.43毫米手枪。身后站着十多个警卫员,个个擎着波波沙冲锋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晨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透出来,照在河面上,雾气渐渐散去。浮桥上,身着原野灰色夏季野战服的战士们排成两列纵队,扛着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向东岸前进。钢盔在阳光下闪着暗淡的光,枪管偶尔反射出一点亮芒。
河面上,两艘“飞鱼”级大型江河炮艇正在来回游弋。黑烟从它们的烟囱里突突地冒出来,在晨风中飘散。炮艇的航速不快,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前甲板的八八炮、后甲板的五七炮,还有那些布置在两侧的机枪,无一不昭示着它们在内河水域的主宰地位。
“总督,第六连已经过河了。”身旁的参谋放下望远镜,低声报告。
龙国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东番岛上可用来耕种的土地,达到一千三百多万亩。即便只开垦一半,按一年两熟、高产稻种来算,达产年的粮食产量将会以千万石来计。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阵发热。
近期又有一批移民到达,东琉总督府管辖的人口总数已涨到七万有余。人多了,地就不够用了。东平盆地、鸡笼河谷几十个田庄,十一万亩田地,已经塞满了。下一批移民还在路上,所以,必须向南,向西——必须跨过淡水河。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老爷发的那种机械表,登莱团练军班长以上人手一块。时针指向七点一刻。部队过河已经半个时辰了,对岸还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这让他既放心,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想起去年刚来时,那些土番部落的样子。有的顺从,有的抗拒。顺从的打散分配到各田庄,登记户籍,发放身份牌,和汉人移民一样耕种、劳作、训练。抗拒的,面对东平营的反复清剿,要么灰飞烟灭,要么举族南迁。
淡水河以东,基本上再无独立的土番部落或村落了。
“传令——”他沉声道,“过河部队展开搜索队形,注意警戒。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
不远处的茂密丛林里,一群土番正趴在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河边的动静。
他们是熟番——就是那些归顺了尼德兰人、被派出来打探情报的土番。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头目,手里拎着一支尼德兰人的火绳枪。身上背着一张弓,腰间插着几支箭,还有一把匕首和一小袋干粮。
两天前,他们从南边一路翻山越岭而来,原本打算渡过淡水河,到那些明人的领地去看看。可刚到河边,就看见了两艘冒着黑烟的铁船——没有帆,没有桨,却在河面上跑得飞快,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于是他们只能躲在这里,远远地看着。
此刻,他们看见的是一座浮桥。看见浮桥上源源不断走过的队伍——那队伍里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帽子,扛着同样长短的枪,步伐整齐得就像一个人。队伍里有马拉的车,车上有长长的东西,用帆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队伍里还有一种小一点的车,两个轮子,也是马拉的,上面似乎也装着什么东西。
“头领——”一个年轻的土番压低声音说,“那些人……好多。”
头目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艘铁船。
铁船还在河面上游弋。偶尔调转方向时,他能看见船上那些管子的朝向——有一根最粗的,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低声说,“现在就回去。”
“可是咱们还没过河……”
“过什么河!”头目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那些船?没看见那些人?咱们一露头,那些管子就会喷火,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年轻土番不敢再说了。
几个人悄悄地往后挪,一点一点地退出灌木丛,退出树林,退出这片他们潜伏了两天两夜的地方。
然后,他们一路向南,翻山越岭,向着尼德兰人的城堡狂奔而去。
——
热兰遮城里,汉斯·普特曼斯总督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享用着上午的咖啡。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墙壁刷得雪白,挂着几幅油画。窗外是城堡的庭院,能看见士兵在操练,水手在搬运物资。远处,大海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普特曼斯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是上好的爪哇咖啡,香气醇厚。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份来自巴达维亚的商船报告,说最近在福尔摩萨海域活动的明国船只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接近了热兰遮的炮火射程之内。船队的船长请求总督阁下注意此事,加强警戒。
普特曼斯皱了皱眉,把文件放到一边。
明国人。
几个月前,他得到消息说,占据北部的西班牙人被一支明国海军舰队彻底击败了。起初他不太相信——西班牙人虽然江河日下,但在东方,他们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怎么可能被明国人打败?
但是越来越多的情报证实了这个消息。
明国人不仅击败了西班牙人,还在北部大兴土木,建造城市和港口,同时大量移民,不断向南向西扩张势力范围。
一个月前,他派出了以“凯尔特”号为首的三艘战舰,向北去试探一番,顺便截击那些敢于往来的明国商船。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应该早就有消息了,可至今没有任何回音。
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管家哈维踩着轻巧如舞步般的步伐走进来,微微躬身:“总督阁下,那些熟番回来了,说有重要情报要向您汇报。”
普特曼斯放下咖啡杯:“让他们进来。”
几个熟番被带进办公室时,明显有些拘谨。他们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为首的那个年轻头目,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火绳枪。
普特曼斯示意他们坐下。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浑身僵硬。
“说吧!”普特曼斯用熟练的当地土语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
头目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
他讲那两艘没有帆没有桨却跑得很快的铁船。讲那些铁船上又粗又长的管子。讲那座一夜之间就架起来的浮桥。讲那些源源不断过河的人——超过一千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扛着一样的枪。
他讲那些马拉的车。有的车是四个轮子,上面装着大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有的车是两个轮子,上面似乎也装着什么东西,用帆布盖着,看不清。
他讲那些人过河之后,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河东岸展开,像是在警戒,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普特曼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头目讲完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普特曼斯开口问道:“你们看见他们的大炮了吗?”
头目愣了一下:“大……炮?”
“就是那种——”普特曼斯比划了一下,“很粗的管子,装在轮子上的,能打出很远的炮弹。”
头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那些两个轮子的车,上面盖着帆布,那帆布下面,好像就是那种……那种很粗的管子。”
普特曼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下去吧。哈维,带他们去领赏。”
哈维躬身应是,领着几个熟番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普特曼斯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
不久,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驻军指挥官范德尔上校推门而入。
“总督阁下,听说那些熟番回来了?”范德尔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到那张西式雕花楠木椅上,随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普特曼斯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回来了。带来了不少消息。”
“哦?”范德尔吐出一口烟雾,“什么消息?”
普特曼斯把熟番的汇报简要复述了一遍。一开始,范德尔还一脸轻松,翘着二郎腿,时不时吐个烟圈。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一千多人?”他放下雪茄,坐直了身子,“您是说,有一千多个明国士兵渡过了淡水河?”
“至少一千。”普特曼斯说,“而且都装备火枪。”
范德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总督阁下,一千个人不算什么。咱们热兰遮的驻军,加上水手,也能凑出七八百。真要打起来,凭借城堡的炮台,他们攻不进来的。”
普特曼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范德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那个熟番头目说——”普特曼斯缓缓开口,“他们看见了一种装着两个轮子的炮车。”
范德尔愣了一下。
“还有——”普特曼斯继续说,“他们看见那两艘铁船上的管子——那些管子比咱们船上最大的炮还要粗。而且,那些船没有帆,却能在河上跑得很快。”
范德尔脸上的轻松表情彻底消失了。
普特曼斯看着他:“少校先生,你还记得维尔斯克少校他们吗?”
范德尔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普特曼斯站起身,走到窗前,“将近两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如果只是巡航,早该回来了。如果去了巴达维亚,也该有消息传回来。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范德尔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总督阁下,您是说……”
“我不知道。”普特曼斯打断他,“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窗外,海面上有几艘商船正在缓缓驶入港口,船帆在风中鼓得满满的。更远处,一艘尼德兰战舰正在锚地巡逻,炮窗紧闭,桅杆上的旗帜迎风飘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普特曼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转过身,看着范德尔:“上校先生,请你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要加强警戒。所有的水手都必须回到船上待命,随时准备启航迎击来犯的敌人。”
范德尔立正行礼:“如您所愿!”
他转身大步离去,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回响。
——
范德尔离开后,普特曼斯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五年前,当他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时,心里是多么的兴奋。这片土地如此广阔,如此肥沃,几乎相当于他们刚刚建立不久的尼德兰共和国国土面积的四分之三。岛上有丰富的木材、煤炭,据说还有金矿和银矿。更重要的是,它坐落在对倭国的海上贸易航线上,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那时候他坚信,只要经营得当,福尔摩萨一定会成为东印度公司在东方最璀璨的明珠。
可如今,这颗明珠,似乎被人盯上了。
先是西班牙人。那些该死的西班牙人,在北边筑城堡,建港口,时不时派船南下骚扰。好不容易把他们赶跑了,又来了更强大的明国人。
不,应该说是“强大得多”。
他想起那些熟番描述的明国军队——统一的制服,统一的火枪,整齐的步伐,还有那些不用帆桨就能行驶的铁船,那些两个轮子的火炮……
他甚至想起了维尔斯克少校。
那个傲慢的贵族,仗着叔父是公司高层,从来不把他这个总督放在眼里。可如今,他和他的三条战舰,还有那将近两百门火炮,都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是被风暴吞没了?
还是……
普特曼斯不敢往下想。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纸笔,拧开墨水瓶,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巴达维亚的,写给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的。
他写得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他写当前的局势变化,写明国人在福尔摩萨北部的扩张,写他们渡过淡水河南下的消息,还有这支军队可能拥有更为先进的武器和战舰。
他写自己的担忧——如果明国人继续南下,热兰遮将会面临威胁。以热兰遮目前的兵力,守住城堡或许可以,但要想阻止明国人占领整个西部平原,根本不可能。
他写维尔斯克少校的失踪——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他怀疑那三艘战舰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他请求董事会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派出增援力量,否则,福尔摩萨的局势将变得极其危急。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语法或用词的错误。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好口,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门外喊道:
“哈维先生!”
不多久,管家哈维踩着轻巧如舞步般的步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普特曼斯指了指桌上的书信:“哈维,安排一条快速舰,将这封书信送往巴达维亚,交给董事会。务必让这些老爷们清楚地知道,我们在福尔摩沙正面临极其危急的局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派出增援力量。”
哈维抬手抚胸,深深弯腰:“是,先生,我这就去办。”
他拿起书信,转身离去,步伐依旧轻盈如舞步。
普特曼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暗暗叹了一口气。
希望还能来得及。
——
淡水河畔,南征部队已经全部过河。
龙国祥站在刚刚卸下的一辆四轮马车旁,摊开地图,和几个军官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地图上,从淡水河往南,沿着西海岸,依次标注着几个地名。最南端的那个,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总督——”一个作战参谋指着地图说,“咱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往南约三十里,是第一个土番部落。据之前探子的情报,那个部落已经归顺了红毛夷,部落里有几个红毛夷派去的教官,教他们使用火绳枪。”
龙国祥点点头:“兵力如何?”
“青壮约二百人,火绳枪约三十支。其余的,都是弓箭、标枪之类的。”
“不堪一击。”旁边一个连长冷笑一声。
龙国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看地图。
“总督,”另一个军官开口,“咱们这一趟,目标是哪里?是打到竹堑为止,还是一口气往南推?”
龙国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几个军官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说话。
龙国祥直起身,望着南方的天空。那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看不见尽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缓缓开口,“东番岛上可耕种的土地,有一千多万亩。咱们现在才开出来十万亩,连个零头都不到。”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军官:“咱们这一趟,是占地盘。接下来的行动,必须严格按照既定计划推进。”
“是!”军官们眼睛都亮了。
龙国祥收起地图,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是!”
军官们敬礼,转身离去。
龙国祥站在原地,望着南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招了招手,一个背步话机的通信兵跑过来。
“给东平港发电报,”龙国祥说,“告诉于强,南征部队已顺利过河,明日南下。让他多派几艘船,在西部沿海巡弋,随时准备接应。”
“是!”
通信兵跑到一边,开始嘀嘀嗒嗒地发报。
龙国祥又望向南方。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炽烈,晒得人身上发烫。远处,部队正在安营扎寨,帐篷一顶顶地支起来,炊烟袅袅升起。
他忽然想起老爷常说的那句话:
“十年之后回头看,今天的汗,今天的血,都算不得什么。”
十年之后……
他轻轻笑了笑,转身朝帐篷走去。
——
黄昏时分,热兰遮城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范德尔上校站在城堡最高处的了望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不停地扫视着北方的海面。按照总督的命令,所有水手都已经回到船上,三条战舰正在港口里生火待发。炮台上的士兵也进入了战备状态,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随时可以装填发射。
可北方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范德尔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他想起下午和总督的对话,想起那些熟番描述的铁船、火炮、千人军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面临的敌人,恐怕比西班牙人还要强大得多。
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是尼德兰王国的军人,是东印度公司的上校,是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的指挥官。他的士兵装备着最先进的火绳枪,他的战舰拥有最强大的火炮,他的城堡被誉为“东方最坚固的要塞”。
怎么可能被一群明国人吓倒?
“上校。”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范德尔转过身,是他的副官。
“什么事?”
“总督阁下请您去他的办公室,说有要事商议。”
范德尔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海面,转身走下了望台。
普特曼斯的办公室里,气氛比白天更加凝重。
范德尔走进来时,看见总督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许多记号。
“总督阁下。”
普特曼斯转过身,走到桌旁,指着地图:“上校先生,你看。”
范德尔凑过去看。
地图上,淡水河的位置被画了一条粗粗的红线。红线以南,一直到竹堑,都标注着问号。竹堑再往南,是大员,然后是热兰遮。
“咱们在北边的据点,”普特曼斯说,“只有竹堑。那里有一个小型堡垒,驻军不到一百人,加上归顺的土番,勉强能凑出二百人。如果明军真的有一千多人,还有火炮,竹堑守不住。”
范德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总督阁下的意思是……”
“弃守竹堑。”普特曼斯斩钉截铁地说,“把兵力撤回来,集中防守热兰遮。”
范德尔一愣:“可是总督阁下,竹堑是咱们在北边唯一的据点,如果放弃……”
“如果不放弃,那一百多个士兵就会全部死在那里。”普特曼斯打断他,“而且,还会白白送给明军一批火枪和弹药。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撤回来,加强热兰遮的防御。”
范德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普特曼斯看着他:“上校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弃竹堑,意味着咱们承认明国人对北方的控制权。可咱们现在没有选择。等巴达维亚的增援到了,咱们可以再夺回来。但如果连热兰遮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范德尔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总督阁下。我这就派人去竹堑传令。”
普特曼斯点点头,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范德尔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总督阁下,那些熟番……”
“继续派出去。”普特曼斯说,“我要知道明军每一天的动向。他们走到哪里,有多少人,带了多少炮,我都要知道。”
“是。”
范德尔离去后,普特曼斯又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面上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战舰上还亮着几点灯火。他望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了遥远的尼德兰,想起了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和风车,想起了家乡的亲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喜欢大明北洋军请大家收藏:()大明北洋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