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建奴入寇
作品:《大明北洋军》 崇祯二年,玄月将尽。
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城外的草场一片枯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堆在城墙根底下,踩上去沙沙响。天高云淡,有雁阵南飞,叫声凄厉,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冷。
一袭玄袍的洪台吉站在汗宫殿前的台基上,望着南边,一动不动。那是大明的方向,也是他父亲努尔哈赤一辈子都没能真正打进去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
范文程走过来,躬身,双手递上一封文书:“大汗,东江的消息。”
洪台吉接过,展开。他看着看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
信中写到:
“……东江镇无主,崇焕析为四协,委陈继盛、毛承禄、沈世魁、刘兴祚分统之。然诸将各拥部曲,不相下。”
洪台吉把信递给范文程:“你看看。”
范文程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也笑了。他把信折好,双手奉还:“大汗,东江镇这根刺算是彻底拔除了,我大金再无后顾之忧了。”
洪台吉点点头,望着南边,喃喃道:“袁崇焕……除了毛文龙,倒是替咱们解决了最棘手的麻烦。”
北风吹来,带着浓浓的寒意。秋已深,草长马肥,正是南下好时机。
洪台吉深吸一口气,那凉意一直透到肺里。
——
九月二十五日,汗宫议事殿。雾气尚未散尽,天色灰蒙蒙的。
殿中,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齐聚,各旗旗主、贝勒、大臣分列两侧。帐内燃着火盆,但没人觉得暖。
洪台吉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袁崇焕除掉了毛文龙,如今东江镇乱了,我大金在无后顾之忧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者不南下,更待何时?”
代善皱了皱眉,出列一步:“大汗,袁崇焕在关宁防线驻有重兵,宁远、锦州,城高池深。若硬攻关宁……”
洪台吉摆摆手,打断他:“谁说要硬攻关宁?”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地图是牛皮缝的,上面用炭笔画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他的手指划过一条弧线,从辽东往西,绕过山峦,越过草原,最后落在一个点上。
“从喜峰口以北,绕道蒙古喀喇沁部,从蓟镇破关。”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点了点,“袁崇焕之兵在宁远、锦州,待其知晓,我军已至北京城下矣。”
莽古尔泰盯着地图看了半晌,说:“蓟镇长城的关口,墙子岭、龙井关、大安口,皆山险之地。恐不易攻。”
洪台吉笑了:“喀喇沁部的向导已备。彼等投我大金,正欲立功。蓟镇诸关,彼等闭目亦能寻之。”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刀:“传令各旗,准备出征。代善、莽古尔泰率左翼,阿敏率右翼,我率中军。目标——龙井关、大安口。”
众人齐声应道:“嗻!”
——
日出时分,太阳刚从东边升起,照在战旗上,红得刺眼。那红色,像血。
宁远城,督师衙门。
袁崇焕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案上的文书堆成一摞,他一份一份看过去,有时皱眉,有时点头。
一个斥候进来,单膝跪地:“督师,辽东急报。辽阳近日有异动,八旗各旗都在调兵,似有大事。”
袁崇焕抬起头:“往哪个方向?”
斥候低头:“还不清楚。喀喇沁部的人频繁出入奴酋汗宫。”
袁崇焕挥挥手,斥候退下。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宁远、锦州一线——这是他的防线,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防线。他看着那些标注的城池、烽燧、屯堡,一动不动。
他喃喃道:“洪台吉……你想从哪儿来?”
他想起毛文龙,想起自己逼走他时的决绝,想起朝中那些攻讦自己的声音。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赶都赶不走。
他对身边的幕僚说:“东江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幕僚摇头:“东江四协各不相让,互不统属,矛盾愈发激烈。”
袁崇焕沉默不语。
窗外,雨下大了,雨点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
十月初二凌晨,辽阳以西的旷野。
天还黑着,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头顶。八旗大军如潮水般涌动,从城门涌出,向西方漫去。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照亮了半边天。那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忽明忽暗,像一条火龙在蜿蜒游动。马蹄声密集如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踩得地面都在发抖。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一面面战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旗上的图案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骑兵、步兵、辎重队,一眼望不到边,前头的人已经走出十几里,后头的人还在城门口。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偶尔响起的马嘶。那马嘶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一声接一声,像在互相应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队伍前头,几个穿着蒙古袍子的人骑着马,跟洪台吉并辔而行。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嘴角,皮肉翻着,狰狞得很。说话时那道疤跟着动,像条蜈蚣在爬。
他指着前方,用生硬的女真话说:“大汗,再走五天,就到龙井关了。那地方我来过,守军不多,关口也旧,好打。”
洪台吉点点头:“打下关口,每人赏一千两银子。”
刀疤脸咧嘴笑了,那笑容牵动脸上的疤,越发显得狰狞:“谢大汗!”
洪台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又望向前方漆黑的草原。他对身边的范文程说:“这一趟,要么大胜,要么……没有要么。”
范文程在马上躬身:“大汗英明。毛文龙一去,东江自顾不暇,无人能抄我后路。”
洪台吉笑了:“是啊,袁崇焕逼走了毛文龙,替咱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连绵的草原已经开始枯黄,风吹过,草浪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白天,太阳照着,还有点暖意;夜里,冷得能把人冻僵,那种冷不是一下子来的,是慢慢渗进骨头里的。大军日行夜宿,每天走七八十里。白天,旗帜飘扬,马蹄声隆隆,惊起一群群黄羊。那些黄羊跑起来飞快,一会儿就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夜里,篝火点点,士兵们围着火堆取暖,啃着干肉,喝着马奶。火光照在一张张脸上,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带着伤疤,有的还带着稚气。
刀疤脸坐在火堆旁,用刀削着一块木头。他削得很慢,一下一下,木屑落在脚边。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你为啥给咱们带路?”
刀疤脸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刀疤格外显眼。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林丹汗打败了我们部落,杀了我的阿爸、阿妈、老婆、孩子。我不投大金,难道去投他?”
年轻士兵不说话了,低着头,盯着火堆发呆。
——
漫天星斗,银河横贯,草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深夜,距离龙井关不到五十里的一片山谷中,建奴大军在一片山谷中隐蔽扎营,没有点火,没有喧哗,所有人都躲在黑暗中。
山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传来的马打响鼻的声音。
洪台吉把各旗旗主召来,围成一圈。地上铺着一张地图,用炭笔画着龙井关、大安口的地形,山川、河流、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刀疤脸蹲在地上,指着地图:“龙井关守军不多,顶多五百人,都是老弱。大安口稍多一些,但也只有一千人左右。”
洪台吉说:“龙井关,正白旗、镶白旗主攻。大安口,正蓝旗、镶蓝旗主攻。天明之前必破此关,天明之后,明人烽火台即燃矣。”
代善说:“大汗放心,这么个小关,天明之前拿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洪台吉笑了:“非提头来见,乃拿下关口,咱们一起进关抢他娘的。”他说话时眼睛发亮,那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众人都笑了,笑声很低,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宿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散会后,洪台吉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南边。南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味。
月亮被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龙井关是蓟镇长城的一座小关口,依山而建,关墙不高,但险峻——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中间一条路。守军不过数百人,平日只负责盘查商旅、传递公文。天还没亮,关口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在城墙上打盹。
城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忽明忽暗,那光线一会儿照到这里,一会儿照到那里。哨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城墙上晃来晃去。
黑暗中,无数人影悄悄接近关口。他们穿着黑衣,刀用布裹着,不反光,不发声。喀喇沁向导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绕过几处暗哨——哪里有坑,哪里有石,他们闭着眼睛都知道。
接近关墙时,突然一声惨叫。一个哨兵被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血喷出来,溅在墙上。尸体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另一个哨兵惊醒,刚要喊,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喉咙。他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从城墙上栽了下去,砸在地上,又是闷响。
但已经晚了,有人敲响了警钟——当当当,急促而刺耳。那钟声在夜空中炸开,传得很远。
“冲!”黑暗中爆发出喊杀声,无数八旗兵涌向关口。云梯架起,士兵们攀爬而上,嘴里喊着杀。城上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衣,来不及拿刀。有人刚跑出营房,就被一箭射倒,细长锋锐的箭矢透胸而出。有人想关上关门的千斤闸,但已经来不及了,八旗兵已经冲进来了。
参将王纯臣披甲冲出来,甲还没系好,衣带拖在地上。他挥刀砍翻两个八旗兵,刀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他大喊:“顶住!顶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多的八旗兵围上来,他被七八把刀同时砍中,刀砍在甲上,砍在肉上。他跪在地上,还想挥刀,又被一刀砍中脖子。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天空还是黑的,一颗星也没有。
不到半个时辰,龙井关被攻破。洪台吉骑马入关,马蹄踏过满地尸体,踏过血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四周。他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看着那些还没熄灭的灯笼,看着那些被砸开的门。
他对身边的将领说:“传令,留三百人守关,守住退路。其余继续前进,下一个,大安口。”
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关口上,照在血泊上,刺目惊心。那阳光红得像血,照得人睁不开眼。
——
大安口距离龙井关百余里,地势比龙井关更险要。守军已经接到了龙井关破关的消息,关闭关口,严阵以待。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箭在手,火炮装填完毕,炮手举着火把,等着点火。
守将是参将周镇,四十多岁,辽东人,打过仗,见过血。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远处烟尘滚滚,那是八旗大军。
八旗兵架起云梯,呐喊着攻城。城上箭如雨下,箭矢遮蔽了天空,像一群蝗虫飞过。滚木礌石砸下来,砸在地上,轰隆隆响。第一批云梯被推倒,梯上的八旗兵摔下来,有的当场摔死,脑袋开了花;有的被砸成肉泥,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第二批云梯又架上去,又被推倒。攻城持续了一个时辰,城下堆满了尸体,一层叠一层,血流成河。那血渗进土里,把土地都染黑了。
周镇站在城楼上,挥刀指挥。他大喊:“放箭!放箭!”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亲兵跑过来:“大人,箭快用完了!”
周镇咬牙:“用石头!用砖头!砸死这些王八蛋!”
洪台吉在远处观战,皱起眉头。他对身边的将领说:“此关,较龙井关难攻。”
范文程说:“大汗,可要易道而行?”
洪台吉摇头:“不必。传令,调火炮上来。”
几尊两千斤重炮被炮队的阿哈奋力推了上来,这都是建奴在历次战役中缴获的明军大炮,炮身还铸着大明年号。
炮手装填弹药,瞄准、点火——
轰!沉重的铁球被火药赋予强大动能,狠狠地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晃了晃,但没有塌。
攻城持续了三个时辰,城上的箭终于用完了,滚木礌石也用完了。守军开始用刀、用枪、用拳头、用牙,跟爬上来的八旗兵肉搏。
周镇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连杀数名八旗悍卒,刀都卷了刃,最后力竭被擒。几个八旗兵按住他,把他拖到洪台吉面前。
他不肯跪,被按着跪下,又站起来。再按,再站。洪台吉看着他,说:“降,予汝官做。”
周镇一口唾沫吐过去,唾沫落在洪台吉的袍子上:“建奴!我死亦不降!”
洪台吉低头看了看袍子上的唾沫,叹了口气,挥挥手。
周镇被拖下去,砍了头。人头落地,滚了两圈,眼睛还睁着。
——
大安口破了。八旗兵涌入关内,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烟柱升得很高,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大安口破关的消息传出,烽火台一座接一座点燃。狼烟冲天,从蓟镇一直向东南延伸。
烽燧一座接一座被点燃,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狼烟一路向东南蔓延。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传出了两百里。
官道上,有商队正在赶路,几十辆马车,拉着货物。一个商人忽然抬头,指着远处:“看!烽火!”
众人抬头,只见远处山头上,狼烟冲天,黑烟滚滚。再往远处看,更远的山头上,也有狼烟。
商人脸色大变:“是建奴——建奴入关了!”
队伍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掉头就跑,有人扔下货物就跑。
距离长城不远的村庄里,村民们也看到了烽火。
有人喊:“建奴来了!快跑!”
村民们慌忙收拾东西,扶老携幼,往南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牵着牛。一个老人跑不动,坐在路边哭,眼泪流了一脸。
年轻人回头拉他:“阿爸,快走!”
老人说:“你们走,我活够了……”
年轻人不肯,背起老人,继续跑。老人的眼泪落在年轻人肩上,一滴一滴。
与此同时,洪台吉站在大安口的城墙上,望着南边那一缕缕狼烟。那些狼烟像一根根柱子,立在远处的山头上。他对身边的将领说:“传令各旗,按计分兵。左翼取汉儿庄,右翼取潘家口,中军直取遵化。”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别的什么:“袁崇焕,汝见否?”
——
夕阳西斜,照在长城上,照在狼烟上,照在那些逃难的人身上。那光红得像血,把一切都染红了。
三屯营是蓟镇总兵驻地,城池不大,但驻军不少。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巡逻,但脸上都带着不安。远处山头上的烽火还在烧,狼烟一缕接一缕,黑烟滚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蓟镇总兵朱国彦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拿着急报,手在发抖。急报上写着:龙井关破,大安口破,建奴数万大军已经入塞,正在分兵四掠。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速遣人往遵化报信!往山海关报信!往京师报信!”
副将应了一声,跑下城楼。
三屯营里乱成一团。士兵们忙着收拾兵器、装填火药,有人跑得满头大汗。百姓们忙着收拾细软,准备逃难,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车。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有人在骂,骂天骂地骂朝廷;有人跪在地上烧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朱国彦望着北边,喃喃道:“来得好快……来得好快……”
北边的天空,狼烟遮日。
遵化城,巡抚衙门里,王元雅坐在堂上,手里拿着急报。他五十多岁,文官出身,没打过仗,身上没有一处伤疤。但他是遵化巡抚,守城是他的职责,躲不掉的。
他放下急报,问幕僚:“城中可战之兵几何?”
幕僚低着头,声音很小:“大人,城里能打的,不过三千人。其余皆老弱。”
王元雅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很长,长得让人心里发慌。然后他说:“三千便三千。传令各门,紧闭城门,准备守城。”
幕僚犹豫了一下,说:“大人,可否先疏散百姓?令其南逃,能走多少算多少。”
王元雅摇头:“疏散?往何处疏散?四处皆建奴,出城即死。留于城中,尚有城墙可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北边的天空,隐约有烟升起,黑烟滚滚。他说:“我本大明巡抚,当与此城共存亡。”
风吹进来,吹动他的衣袍。那衣袍是崭新的,还没穿过几次。
——
深夜的紫禁城静悄悄,静的连风声似乎都听不到。
巡逻的太监和侍卫在走动,脚步几乎微不可闻。
乾清宫中灯火仍亮着,皇帝还在批阅奏疏。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一个太监跑进来,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皇上!皇上!急报!”
崇祯抬起头:“何事?”
太监跪下,声音发抖,抖得厉害:“蓟镇……蓟镇急报!建奴破关入塞矣!龙井关、大安口皆失!”
手里的朱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那笔落在砖缝里,笔尖沾了灰。崇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北边吹来,很冷,吹得窗纸簌簌响。那声音像有人在说话,却听不清说什么。
远处,似乎有隐隐的雷声传来——但那不是雷声,是烽火传讯的炮声。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凌晨,夜空漆黑。在遵化城外五里,洪台吉的中军大营已经扎下,帐篷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边。篝火点点,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他站在大帐外,望着远处的遵化城。
那城池不算大,城墙也不算高。但在黑暗中,城头灯火通明,亮得像白天。他知道,那里有大明的巡抚,有大明的守军。那些人正在等着他。
他问范文程:“汝料袁崇焕可来否?”
范文程站在他身后,望着那座城池,缓缓说:“必来。彼为督师,岂能不来?”
洪台吉笑了,笑容在夜色中看不清楚,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等他来。”
遵化城头,王元雅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一片火光。火光连绵,照亮了半边天,把天上的云都映红了。他知道,那是建奴的大营。
他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建奴随时会攻城。”
亲兵应了一声,跑下城楼。
风从北边吹来,吹过长城,吹过遵化,吹向京师。烽火已经点燃,这一年的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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