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项羽是我小弟

    三日后,项菲准时出现在了项燕的书房门口。


    以往她到了书房都是直接进去的,可今天的情形却有些不一样。


    她刚走进外间,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听声音里面坐了好些人。


    项菲在门口遥遥一瞥,就看见项燕坐在主位上,两侧坐着许多项菲眼熟的叔叔伯伯们,众人面色严肃,像是在商量什么大事。


    项菲见状也不贸然进去打扰,她转身,小声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带我去偏房等。大父议完事,我再过来。”


    侍女犹豫了一下:“哥儿,要不要通报一声?”


    “不用。”项菲摇头,语气笃定,“大父在忙,别打扰。”


    侍女应了,将她抱到隔壁的偏房。偏房和书房只隔着一道木板墙,是平时项燕休息小憩的地方。侍女将她放在矮榻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便退到门外守着。


    项菲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带来的竹简。


    然后,隔壁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古代的房屋建筑实在没有什么隔音可言,哪怕项菲在有意的避让,可声音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们在秦国的探子来报,秦王已经任命内使腾为主帅,准备攻韩了。”


    说话的是项梁,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偏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内使腾是那个南阳郡守?年前降了秦国的那个小人?”


    这声音项菲认得,是她那位脾气火爆的五伯父项缠。此刻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慨:“帮着秦国讨伐自己的母国,真是无耻至极!韩国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五弟小声些!”这是项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


    “老五,坐下!”项燕的声音不高,却让众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项菲听到项燕的声音冷静地询问道:“秦国这次准备了多少兵马攻韩?”


    “约十万之众。”


    刚才还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项菲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间屋子里每个人的脸色,大概都不太好看。


    十万。


    在冷兵器时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人窒息的数字。


    韩国才多大?举国之力能凑出多少兵?五万?六万?而且韩国这些年被秦国打得七零八落,南阳丢了,宜阳丢了,新郑北面的防线早就千疮百孔。


    十万秦军压境,拿什么挡?


    哪怕再蠢的人也明白这次韩国是在劫难逃了。


    这里的沉默,何尝不是唇亡齿寒的恐惧呢?


    项菲放下竹简,靠在矮榻的靠垫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韩国会亡。


    这个阶段的秦国太强了,自从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废除了世卿世禄制,二十等爵制让秦国整个国家变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军事机器。


    不论出身,只论军功。


    一个普通的农民,只要在战场上砍下一颗敌人的头颅,就能获得爵位、土地、房子。砍两颗,就能升级。砍得越多,得到越多。


    秦人如何不闻战而喜?只要打仗就有翻身的机会,谁不想上战场?


    这套制度让每个人的利益和秦国的利益高度绑定,上下齐心,焉能不赢?


    而看看其他六国呢?


    远的不说就说楚国,吴起变法比商鞅还早,可结果呢?吴起被射成了刺猬,变法夭折。屈、景、昭三族把持朝政几乎架空了王权,瓜分利益将国家变成了自己的私产。


    人才凋敝,各自为战,各有私心。这样的国打得赢才怪!


    屈原看破了这一点却改不了,所以才投了江。


    想到这里,项菲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大口气。


    她在这里像旁观者一样分析的头头是道,却忘了如今她姓项啊!


    项氏一族,楚国将门,世代为楚将。项燕是楚国的大将军,项渠是项燕的儿子,她是项燕的孙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楚国的臣子、楚国的将领、楚国的贵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等楚国国破的那一天,这些人怎么办?她怎么办?


    难道要学屈原投江?还是学那些亡国贵族,在秦国的刀剑下苟延残喘?


    她才不要!


    项菲猛地坐直了身子,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行!她要提前想好退路!


    她不能坐等楚国灭亡,不能坐等项氏覆灭,更不能坐等自己成为历史的尘埃。她知道历史的走向,她知道秦国会统一,也会灭亡。她知道六国会亡,也会……重生。


    但一切前提是,她得活着。


    项家得活着。


    她得有足够的力量,在这个乱世中,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韩国被灭就在眼前,下一个就是赵国。赵国一亡,楚国也就差不多准备等死吧。


    要么说人得有个好邻居呢?看看人家齐国,起码还能再坚持个三五年。


    时间啊时间,她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想到这里,项菲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


    *****


    项燕结束了议事之后,听下人说飞哥儿早就来了此刻正在偏厅等他。


    第一次做人夫子的项燕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炫耀之情,于是带着几个儿子们来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教学成果。


    谁料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项菲那一声连着一声的叹气。


    众人莞尔一笑,谁小的时候没有因为学习叹过气呢?


    项梁捅了捅项渠的胳膊,低声说:“阿飞像你,你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提起背书就头疼。你记得不?你六岁的时候背不出来文章还哭过鼻子呢!”


    项渠冷静的说:“阿兄记错了吧,那不是我。”


    项梁反问道:“不是你?”


    项渠淡定回答:“不是。”


    项梁看了一眼项渠冷静的脸,看那表情不似作伪,将信将疑地说:“我真的记错了?”


    项渠淡定的说:“嗯。”


    项梁无奈抽回手说:“好吧。”


    已经走进屋子里的项燕看着端坐在书桌前发呆的小小人影问道:“飞哥儿怎么在叹气?”


    正在出神的项菲顺嘴说:“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一点都不像你。”项梁笑着打趣项渠说:“你可没这么有文化。”


    这一阵笑声将正在出神的项菲拉回,项菲回头,才看到自家大父、伯父们、父亲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听她说了多久。


    ???


    老师来了怎么没人喊她啊?


    哦,她没同学,上课的就她一个。


    就算心里已经尬到脚趾扣地了,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一个职场牛马必备的职业技能。


    项菲面色如常的向各位长辈行礼:“阿飞见过大父,见过大伯、二伯、父亲、四伯、五伯。”


    项燕只是挥了下手说:“都是自家长辈,不用那么拘礼。”


    项菲乖巧的垂首而立,点了点头。


    项燕接着问道:“飞哥儿刚说自己心忧,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项菲指了指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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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太薄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项燕笑了笑说:“又没怪你,说说,你听到了多少?”


    项菲看着一旁看好戏的叔伯们和面色严肃的父亲,心想:不是吧?考试还要当着家长的面考?这是要当众处刑?太尴尬了吧!


    虽然内心在脚趾扣地,但项菲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听到了十万秦军即将攻韩,韩国将亡。”


    项燕挑了挑眉,不问她为什么如此断定韩国会亡。反而问道:“上次你学了文韬,你说说秦国为什么能赢?”


    项菲看了看项燕,又看了看自己的叔伯们,不知道这话当不当讲。


    项燕看出了她的迟疑,温声说:“自家人,放心说。”


    这话一出,项菲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她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缓缓开口:“大父上次和我讲了,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与天下同利者,得天下;欲独占天下之利者,失天下。孙儿刚才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项燕来了兴趣:“你想明白了什么?”


    项菲接着说:“大父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我虽不知秦王是否与天下同利,但至少他和秦国子民同利,否则秦国子民也不会拥戴他,秦国军队也不会听命于他。”


    “而韩王能失南阳,固然可说是那叛贼投降于秦国,叛徒可恨,可韩王若能用人、能赏功、能与民同利,南阳百姓又怎么会轻易归附秦国?是韩王失了民心,才失了南阳。”


    “秦王得民心,而韩王失民心。所以秦国会赢。”


    这番话说完,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项梁瞪大了眼睛,项缠张着嘴忘了合上,项渠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项燕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看着项菲,目光中有惊叹,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那你又为何叹气呢?”


    项菲:······


    她心想:她叹气还不是因为楚国和韩国一样?迟早也会完蛋!


    可这话又不能此时说。


    项菲斟酌了一下措辞,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孙儿只是担忧,秦国灭了韩国之后,会不会一直赢下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懂了项菲的言下之意。


    项菲的担忧,何尝不是他们所有人的恐惧?


    项燕眼眸中情绪翻涌,追问道:“那你觉得他们会一直赢吗?”


    项菲摊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所以我才在叹气啊。”


    项燕看着那张故作无辜的小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惋惜。


    随即项燕摸了摸项菲的头说:“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陡然严肃:“你们几个,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这些话,出了这个门,不许再提半个字。”


    众人肃然,齐声应是。


    项燕这才重新看向项菲。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项菲有些不自在。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比项菲方才的三声加起来还要沉重,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的阿飞,”他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若是再早生几年就好了……”


    项菲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项燕没有再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