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项羽是我小弟

    众人鱼贯而出,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项菲却没有跟着叔伯们一起离开,而是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模样。


    但她那双眼睛却不怎么安分。


    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一会儿看看项燕的脸色,一会儿看看案上的茶盏,一会儿又瞄向门口——那表情,活像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正在盘算着怎么把另一只也弄到手。


    项燕虽然没有抬头,但余光早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里好笑,却故意不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仿佛完全忘记了屋里还有个小人儿站着。


    项菲等了片刻,见祖父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又挪了两步,一直挪到项燕的案几旁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父……”


    “嗯?”项燕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今天的考教……孙儿过关了没有呀?”项菲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项燕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仰着小脸的小团子,忍不住笑了。


    “阿飞答得很好。”他伸手揉了揉项菲的发顶,“过关了。”


    项菲的眼睛刷地亮了。


    她搓了搓小手,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那……大父上次说,答好了有奖励。这话还作数不作数呀?”


    项燕失笑。


    原来这孩子赖着不走,磨磨蹭蹭地不肯离开,是在等这个。


    “作数。”他放下竹简,正了正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吧,你想要什么?”


    项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在书房里扫过那些堆满竹简的书架、案上的笔墨、墙上挂着的地图。然后仰起脸,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天真无邪的笑容:“大父,咱家有没有收留的百工之人?能不能……分孙儿几个?”


    项燕的笑容微微凝滞。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项菲看了许久。


    项燕问道:“你要工匠做什么?”


    项菲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项菲搓着手继续装傻:“孙儿经常会做梦,梦里总会见到一个白胡子的老神仙。老神仙教了孙儿很多东西,有怎么造纸,有怎么炼铁,还有怎么种地……孙儿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梦里那些东西做出来。”


    没招了,只能继续借老神仙的名头用一用。


    项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次韩嬷嬷的事,大母把她送去了庄子上。孙儿让她试着造纸,也不知道成了没有。所以想再要几个人,帮孙儿一起试试。”


    说完,她仰着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项燕,目光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看不出半分杂质。


    项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什么,项菲猜不透。


    良久,项燕终于开口。


    “好。”他说,声音平静,“我等下叫管家把人给你送过去。府里收留的百工之人不多,但挑几个给你,还是可以的。”


    yes!


    项菲在内心比了个yeah。


    谢谢大父!”她脆生生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项燕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忽然笑了。


    项菲她虽然急着回去看那些工匠,但看到祖父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想了想,上前两步,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项燕的胳膊。


    那动作笨拙得可爱,像个小大人似的,却又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大父,”她仰着脸,声音软软的,却异常笃定,“莫要再忧虑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项燕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试图安慰自己的小团子。那小小的手拍在他胳膊上,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莫名地让他心里一暖。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将项菲捞起来,放在膝上。


    “哪里就轮到你个小不点来安慰大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气,“只要大父还活着,这楚国的天,就塌不了。”


    项菲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项燕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楚国最后的屏障,他不能倒下,不能示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恐惧和无力。


    哪怕面前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孩子。


    项菲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祖孙俩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仆妇们忙碌的声音。


    这个古老的宅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安宁,仿佛外面那个即将翻天覆地的世界,与它毫无关系。


    项菲从项燕膝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大父,孙儿先回去了。”


    项燕点点头:“去吧。管家那边,我让人去说。”


    项菲又行了个礼,转身迈着小短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项燕正坐在案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项菲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跨过门槛,一溜烟地跑了。


    项燕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喃喃地重复着项菲的话,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


    项菲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午膳已经备好了。


    她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满脑子都是那些工匠的事。


    造纸术她已经教给了韩氏,但一个人毕竟力量有限,而且韩氏大字不识一个,光靠口口相传,能做出什么来,她心里实在没底。


    她需要更多的人。


    更多的工匠,更多的试验,更多的可能性。


    “小公子,”侍女在门外禀报,“管家带了人来,说是将军吩咐的。”


    项菲“啪”地放下碗筷,跳下椅子就往外跑。


    “小公子!鞋!鞋!”侍女在后面追着喊。


    项菲低头一看,自己光着两只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上,连忙折回去蹬上鞋,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排人。


    管家躬着身子站在一旁,满脸堆笑。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不一,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


    项菲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些人……太瘦了。


    瘦得颧骨突出,瘦得手腕像柴火棍,瘦得衣裳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他们低着头,佝偻着背,不敢抬头看人,像一群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巴巴的,没有半分生气。


    项菲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项府“收留”的百工之人。


    说是收留,其实就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民、逃难的匠人,被项家收容在庄子上,做些粗活,换一口饭吃。看他们这副模样,显然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但项菲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淡语气说:“都说说叫什么名字,会做什么吧。”


    管家连忙催促:“都抬起头来!小公子问你们话呢!”


    众人这才慢慢抬起头,露出各种或惶恐、或麻木、或茫然的脸。


    最左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小人张大,会木工。”


    “小人李四,会瓦匠。”


    “小人王麻子,会打铁。”


    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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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项菲听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在默默记着。


    “小人赵三,会编筐。”


    “小人孙二娘,会纺线。”


    “小人周五,会……会种地。”


    种地也算工匠?项菲差点没绷住。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小人……”最后一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项菲循声望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比其他人稍微壮实一些,但也瘦得厉害,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有些吓人。他的衣裳比其他人的干净些,但也是补丁摞补丁,膝盖和肘弯处都磨得发白了。


    “小人叫连淮山。”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太寻常的口音,“墨家匠人。”


    墨家?


    项菲的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时,一道熟悉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叮!】


    【恭喜宿主,收编楚墨势力(1/?),获得积分100点。当前积分:252】


    项菲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瞪着面前这个叫连淮山的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什么?什么?!


    楚墨?!


    这就是她要找的楚墨?!


    系统那个连名字都给不出来的、让她自己“自行探索”的楚墨弟子,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项菲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就是他吗?这就是楚墨?你确定?”


    【确定。目标人物“连淮山”,邓陵氏一脉,楚墨弟子。请宿主继续努力,收编剩余楚墨势力。】


    剩余?!


    还有剩余?!


    项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淡的表情。


    她看向连淮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项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那一眼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项菲心中一动。


    她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转向管家,淡淡道:“就这几个人吗?”


    李管家连忙点头:“回小公子,府上的工匠不多,都在庄子上。您先挑,若是不满意,老奴再去庄子上寻。”


    挑?


    项菲看了一眼面前这排面黄肌瘦的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怎么挑啊!她又不懂木工瓦匠打铁编筐,光听这些人报个名字,她能挑出什么来?


    于是项菲故作深沉地沉吟片刻,然后指着连淮山说:“你,留下。”


    连淮山微微一震,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项菲没有理他,又随手指了几个人:“张大、王麻子、孙二娘,也留下。剩下的,送回庄子上去吧。”


    李管家连声应诺,带着其余人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项菲和那四个被选中的工匠。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小公子要他们做什么,都显得有些不安。


    项菲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了两步——虽然以她现在的身高,这个动作看起来实在有些滑稽,但她自己觉得挺有气势的。


    “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了。”她开门见山地说,声音虽然奶声奶气,语气却不容置疑,“我有一些东西要你们做。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她顿了顿,“也不会罚你们,但要多试几次,直到做好为止。”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连淮山第一个开口:“敢问小公子,要我们做什么?”


    项菲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不急。”她说,“你们先安顿下来,吃饱饭,养好身体。过几日,我再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