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五日】Chapter
作品:《黄泉中转站》 离住宿区开放还有段时间,秦梨几人去招领室逛了一圈,没什么收获,惯例等在休息大厅。
听说离南部中转站不远的K市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因此今日来了不少亡魂。
这些新面孔都跟她们刚到中转站时一样,有的茫然新奇,有的沉浸在悲伤之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扎堆在休息大厅中央。
陶秋水身处其中,有些感概:“都是生面孔了。”
秦梨:“也不能都是老面孔吧,不然无常们该着急了。”
“石阿姨不在了,还真有点不习惯。”陶秋水摆弄着手指。
今天人少,她们没再买糕点,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干坐着等。
陶秋水沉默片刻,突然问秦梨:“我刚刚是不是很冷漠?”
“嗯?”
“让沈修回去自己身体那时候,我的语气是不是很差?”
“还好吧。”秦梨说。
陶秋水后知后觉,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只是觉得他不应该为了我这样。他还有那么长的人生,怎么能为了我……更何况,我也不想承接这样的负担。秦梨,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陈攒也为了她寻死觅活?
她笑了下,很快否定陶秋水的假设:“他不会这么做。”
说完,她看向陈攒,想从他那里找认可。
可陈攒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有所思的表情里既有惊讶也有了然。
陶秋水跟着匆匆看了眼陈攒。
秦梨几次形容回忆里的陈攒,都是阳光开朗,热情健谈的。但她口中的陈攒,和站在她们面前的陈攒大相径庭,毫不相干。
这个陈攒疏离冷漠,几乎没有表情,更不爱讲话。
只会在很偶尔的时候,对秦梨展露出情绪。
有其他人在时,她还能假装合群地跟着大家一起去看陈攒,只剩她们四人时,她连多看陈攒一眼都不敢。
不是因为对陈攒有非分之想,单纯不敢。陈攒的气场太强了,不说话的时候格外显得生人勿近。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此机缘,秦梨同样属于陶秋水不敢随遇攀谈的类型。
“我其实觉得沈修不是真的想不开。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感情更没深到要为了对方而活不下去的程度。”陶秋水像是为自己开解,又像是安慰自己:“他很快会忘记我的,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年。也许都不用一年,他就会找到新的心仪对象。”
“别想了。”秦梨拍拍她的肩:“他没有死,最后关头也没有选择你。而且你的残魂还不在他身边,说明你的心结,或者说这个世上你最在乎的人也压根不是他。”
陶秋水呆愣地张着嘴。
“恭喜你,你不是你嫌弃的那类恋爱脑。”
陶秋水被说笑了,落寞地沉寂良久,吸了下鼻子:“我刚才也不该那么问。你和陈攒的感情,跟我和沈修的完全不同。如果我和沈修是像你们那般从小到大的情谊,我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舍得分开。”
秦梨真的不喜欢假设,忍不住说:“生死簿上都写好了的,没轮到就没轮到,不由你的意愿做改变。”
陶秋水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就是假设一下嘛!哎,我们怎么这么命短啊。”
秦梨:“可能上辈子做人太坏吧。”
陈攒忍俊不禁地别开头。
秦梨睨过去:“你干嘛?”
“只是听过另外几个说法。”陈攒说。
“什么?”
两个女生都竖起耳朵。
“其中一个是因果之说,意思是有些人来到这个世上,是为了用寿数完成某一段因果。可能是来还债的,也可能是来报恩的,一旦完成任务,就早早回去了。”
“还有呢。”
陈攒:“还有一些人魂魄先天不稳不全。魂不稳,命难长。”
“这样说起来,我还听过慧极必伤呢。”陶秋水嘟哝:“我们肯定都是因为太聪明。”
余光注意到一直没有出声的臭臭,特别强调:“你是聪明绝顶。”
臭臭摸着手里的玩偶悟空,没理她。
陈攒还是在看秦梨,眼里有很多很多秦梨读不懂的情绪。
秦梨终于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看着我?”
“想起一些事情。”
“关于我的?”
“嗯。”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秦梨想去瞪他,但接触到陈攒的目光,她又奇怪地平静下来。
很奇怪,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原因,她就是想去抱一抱陈攒。
好在她理智尚存,在冲动面前对原始欲望说了不。
住宿区开放,牛面猛男再次出现在办理入住的柜台后。隔着老远瞅见秦梨几人,皱眉瞪眼:“你们怎么还没走?”
秦梨慢吞吞挪过去:“快了快了。”
“快了快了。”牛面猛男将秦梨半死不活的语调学得十成像,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惹得陶秋水摆出痛苦面具。
牛面猛男依次放人入内,轮到臭臭时,他动作一顿,收起表情:“你怎么回事?”
三人同时警觉回头。
“这魂是不是要散了?”牛面按了下内部通讯按钮,对隐藏在桌面下的话筒说:“这有个小孩不对劲,你们过来看看。”
秦梨驻足,作出要等待的模样。
牛面没给她这个机会,粗声粗气地催促:“快走,别挡道,后面那么多人要办入住呢。”
“我想等等他。”
牛面稍滞,不耐烦地抬手指了个角落:“那边等。”
等了大概一刻钟,秦梨见到了之前在影音厅见过的长发白脸小生。他双手揣进袖口里,不疾不徐飘到他们面前。
小生细长带笑的双眼一寸寸扫过几人,最终垂眸落在臭臭身上,若有所思停顿数秒,开口道:“你这缕魂要散了。”
秦梨倏地看向臭臭,心存侥幸地问:“是不是被主魂召唤走了?”
白脸小生缓缓扭转头部,眼里含笑,但神色却透着悲悯:“不是。”
几人俱是一怔。
小生从袖筒中抽手,食指无名指并拢点了下臭臭头顶,声音空灵且毫无起伏:“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心无所住,方得安宁。”
臭臭唇线拉得很平,全程闷声不吭。
“你这魂,我助你再稳一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望你好自为之。”
白面小生很快离开,陶秋水泥菩萨过江,却有操不完的心,焦灼地打量臭臭,唯恐下一秒他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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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他跟臭臭说什么呢?”
秦梨对佛法同样没有研究,似懂非懂:“可能是劝臭臭放下执念吧。”
“他这么小,能有什么执念?”陶秋水想不明白,猛然心惊,嗖地朝臭臭看过去:“你是不是,根本不是小孩?”
臭臭抬着脸和她对视,却一言不发。
“你这小孩说话呀!急死人了!”陶秋水跺脚。
臭臭终于说:“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办!”
“诶!那边几个,时间到了,要关门了。”牛面在身后催促。
秦梨心里也不好受,矮下身劝他:“你入睡前好好想想,能想起一点是一点,好吗?”
臭臭手里还抓着悟空,闻言“嗯”了一声。
秦梨和她们在电梯前分别,回到单人间。慢吞吞去洗了澡,又喝了点床头的安魂茶。
可能是受到臭臭刚才那一波插曲的影响,她内心怅然若失,十分低落,长时间坐在床头没有动。
每个来到中转站的魂魄,说是吓破了胆,不小心丢了魂,其实很多不过是因心愿未了,不肯了无牵挂地离开。
秦梨同样是普通人,肯定也被什么她想不起的因缘困在这里。
她忍不住回想她这一生,想起父母,想起家人,想起朋友。
又想到之前刻意中断的回忆。
秦梨当时说得轻松,事实陈攒鼓足勇气的那一吻后,迎来的是秦梨好几天的逃避。
因为性格奇怪,她不是很擅长处理情感上的问题,更不擅长将她和陈攒的关系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从亲密朋友转换到情侣。
她私底下翻阅了很多资料,还在辗转难眠的深夜上网查询各种答案,希望提前从经验者身上了解学习情侣相处时会发生的事。
更想知道到底是朋友关系更稳固,还是情侣。
全然忘记她不是三岁稚童,见过现实中生活在她身边各种情侣夫妻,也阅览过不少优秀创作者杜撰出来的绝美爱情故事。
她那时候不懂,她不是不懂,只是害怕。
所以在每一次陈攒靠近时,身体总比意识先做出反应,变得僵硬紧绷。不仅眼神逃避,双腿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匆匆逃离。
她也是在很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陈攒也很难熬,经历过悔恨懊恼,自我怀疑,气馁挫伤。
但他在她这里总是包容,敏锐洞悉她的每一个反应。给她充足的时间缓冲和接受,直到她不再抗拒他的靠近。
确定关系的那一天,秦梨一贯强势自我,反复强调要求关系的稳定性,强迫陈攒做了很多承诺。
不能变心,不能移情别恋,不能分手,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到死都不能分开。
陈攒这傻子统统毫不犹豫地答应。
秦梨关掉房间顶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突然又想起,她们后来好像还是分手了,还分了很久。
可惜现如今她甚至想不起她们是否有和好。
秦梨有些惋惜地叹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其实她和陈攒在一起的时光不算太多。
约好的一辈子,原来一不小心就走完了。
又希望她们分手的理由不是太潦草,好让她在找回所有记忆时,不会感到太多的遗憾和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