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任君亵玩

作品:《一万颗苹果

    “你知道吗?蒲宇。”


    餐桌上,已经开始卷边枯萎的红玫瑰下,鸡蛋扎扎实实地堆满了整个小竹篮。


    温荔夏看着冒出头的鸡蛋,低头拾起一枚,自顾自地说:“其实她原本不该是我的患者,那天外科医生在处理连环追尾的几个患者忙得不可开交,分诊护士把她推到了我的诊室,我对待她的态度也称不上好,毕竟平白无故多了些工作量我也烦得很,而且还因为思维的局限性差点漏了诊……现在想起来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惭愧。”


    蒲宇从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轻轻地蹭了几下。他很喜欢这个动作。


    “荔夏,当人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那时因为她在进步,”他柔声说,“我们得允许自己有糟糕的情绪,也得接受自己会犯错,并且给自己改正错误的机会。”


    “可是……我们犯错的代价太大了。”


    蒲宇也意识到了她职业的特殊性。他不是医生,甚至在认识荔夏前对医生这个职业只有浅显且大众化片面的认知,比如:高知高薪,光鲜亮丽。


    可实际上,褪去“职业滤镜”后,温荔夏只是一个有点傲娇但又心软,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愉悦到眯起双眼,会抱着他撒娇,生气也一哄就好的普通小女生。


    他把她转过来拥进自己的怀里,手掌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你也说了自己是差点漏诊,说明最后你还是考虑完善了,你才入职不久,已经做得很棒了,而且你还会反思,那就说明,你以后会做得更好,以后会有更多的患者因为你不断的反思而受益。”


    温荔夏点了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以前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医生是一份神圣的职业。直到现在也是,我看到媒体吹嘘医生多么多么的伟大,把医生凌驾到一个过高的地位依旧会反感。可我又不得不承认,医生是特殊的,没有哪一份职业同医生一样直接‘操控’着生与死。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情,我不知道该如何摆正自己的情绪,甚至一度情绪化地迁怒于无辜的患者,可就在刚才,我好像窥见了一些门径。”


    她仰起头看着他,像是要迫不及待得到认可一般牢牢地盯着他,“我只要竭尽全力挽救每一条生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这也是我选择这一行的初衷与理想。”


    “嗯。”蒲宇用力点头,“我们温医生一定会越来越出色。”


    “谢谢你,蒲宇。”温荔夏踮起脚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很快又缩进他的怀里,强劲有力的心跳有节奏地在耳畔跳动,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你会不会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她又问。


    “无论是树洞还是‘知心哥哥’,我都十分庆幸,我是你的首选倾诉对象。”他后退半步,低头衔住她的唇,轻柔地厮磨,哑着声说:“这样的你,让我着迷。”


    “蒲宇,你已经让我见识过你最爱我的样子,如果以后你有一点点变心被我发现,你就完蛋了。”温荔夏抱着他的腰,虚张声势地威胁道。


    眼底还有一丝没藏好的不安。


    蒲宇对她来说更像是自己值完夜班不清醒状态下虚构出来的。


    他完美地适配她所有的喜好,长得帅、会做甜品、情绪稳定又毫无保留地爱着自己。


    她是不是在做梦?


    巴掌肉被轻轻地掐了起来,有些疼。


    蒲宇提溜着她的脸仔细瞧了瞧,笑着说:“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最爱你是什么样的?”


    “嗯?”温荔夏一时没反应过来,除了脸颊上传来指腹的温度和一些些的疼痛,清楚地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疼吗?”他松开手摩挲着泛红的肌肤。


    “有点。”


    “好让你记住,我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一点。”他低头轻咬她的唇,认真地说。


    “我记住了。”她用力地点头,“我该去上班了。”


    “等一下。”他松开双手,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苹果。


    他把盒子举到她的面前,笑着说:“这是你的平安夜礼物,祝你平平安安。”


    温荔夏这才发觉,这并不是一颗苹果,而是苹果蛋糕。


    “是苹果馅的,放心,”蒲宇补充,“早就答应你要研究一个苹果蛋糕。”


    他特意一提,温荔夏便想到认识他的那一天,他送的芒果雪媚娘让她那晚忙得脚底生风。转眼他们成为了室友,现在又是最亲密的爱人。


    “不是芒果了?”她揶揄道。


    “平安夜,祝你平安。”他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也希望温医生以后每一天都平平安安。”


    “你也是,蒲宇。”温荔夏笑着退出他的怀抱,眨了眨眼,“你的礼物等会儿记得签收哦!我走啦!”


    平安夜想着急诊会空一点不太现实。越是节假日,急诊医生越是繁忙,聚餐吃坏肚子的,醉酒不省人事的,上头打架斗殴的大多都是节假日带来的。


    值夜班的时候,温荔夏的晚餐通常是在食堂解决,方便且快捷。半夜饿了,提前准备的糕点便派上了用场,以前是她自己去甜品店买的,现在是蒲宇特意为她准备的。


    眼看时间已过0点,急诊终于空了下来,温荔夏拿出了苹果蛋糕。她还从来没吃过苹果馅的蛋糕。


    苹果红茶奶油在舌尖沁出浓郁的清新的苹果香,淡淡的红茶添了甘甜,还来不及细品又和里面那一层红茶戚风碰撞出醇厚的茶香,最后,唇齿间清脆香甜的果肉迸出汁水,和苹果红茶酱融为一体。


    好奇特的口感。


    温荔夏打开手机,看见了蒲宇刚才给她的留言:


    【蒲宇:谢谢你的礼物】


    【蒲宇:[衬衫扣子半解抱着苹果玫瑰花束自拍照.jpg]】


    她愉悦地扬起嘴角,回道:谢谢,有被取悦到。


    她退出对话框,转而打开了朋友圈。精彩纷呈的照片记录着五花八门的丰富生活,她一边向下滑一边点赞,直到看到了蒲宇的朋友。


    配图两张:一张是营业的店铺正门照,一张是苹果花束。照片下面属于大疆相机的水印特意地留着。


    配字:今年最好的礼物。


    很正经,没什么特殊的,是吧?


    再往下划一点呢?


    蒲宇: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蒲宇:我的女朋友给我送了一束苹果和玫瑰还有一部相机!


    蒲宇:我和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好!


    蒲宇:和你们没有女朋友的人说不明白!


    蒲宇:如果你们知道我女朋友是谁也会觉得我命好!


    蒲宇:嘻嘻嘻嘻嘻嘻


    她和蒲宇没有共同好友,所以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在朋友圈下面“发疯”。


    蛋糕噎在喉咙口差点儿就需要海姆立克法急救,温荔夏拍了拍胸口,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这种幼稚直白又热烈的表白,无疑让她在短暂的羞耻之后生出绵延不尽的窃喜。


    她咬着勺子,轻轻按下“赞”,然后连忙把手机推到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品常蛋糕。


    叮叮——


    是一条语音。


    【蒲宇:你喜欢吗?】


    低沉暧昧的嗓音钻入耳蜗。


    说真的,她现在有些无法将这个私下里“发*”的蒲宇和朋友圈“发疯”的蒲宇联系在一起。


    温荔抿着唇,胡乱回复: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最容易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蒲宇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在浴室,只点了一盏镜前灯。他赤裸着上身背对镜子,苹果玫瑰花束恰好遮住了胸前的两点粉色,留下清晰的胸肌轮廓。镜子里,背肌线条在黄色暖灯下模糊隐约可见。


    他说:是这种朦胧感吗?


    【wlx:这样的照片你到底拍过几次?】


    蒲宇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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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一张截图,一整面都是差不多构图的照片缩略图。温荔夏笑了起来,正准备回复,他直接拨打了语音电话。


    笑意先话语抵达她的耳朵,温荔夏摸了摸耳垂,觉得有些烫手。


    “现学现卖,拍了好几十张才拍出一张,看起来你应该很满意。”他笑着解释。


    “谁说我很满意了!”温荔夏否认。


    “不然你也不会误会我,对吧?”


    温荔夏轻哼一声,无法辩解。


    “放心,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以后也只给你一个人看。”他低着声音轻说。


    “蒲宇。”温荔夏忽然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虽然你的照片很好得在漫长的值班夜振奋了我的心神,但是!”她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嗯?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在一阵笑声中,她恼羞成怒地挂断了电话。


    【蒲宇: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蒲宇:任君亵玩。】


    温荔夏看着这四个字,蛋糕也顾不上吃了,捂着脸感受一阵阵的燥热掀上脸颊,喟叹出声:“温荔夏你真是吃太好了。”


    “小夏!”


    温荔夏吓了一跳,正襟危坐地看向门口。


    “你送的蛋糕好好吃!”曲悦端着小蛋糕站在门口,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含糊道:“而且不是芒果草莓这些常规的蛋糕,是蓝莓诶!吃得毫无负罪感。”


    温荔夏有些得意,“我男朋友做的,我可是特意和他说过我们的值班玄学。”


    “难怪……”


    话未说尽,两人对视,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值班玄学第三点:切记不可说“今天这么空”等类似话语。


    晨交班结束,温荔夏伸了一个懒腰,慢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


    托苹果和蓝莓的福,这个班大概是入职以来最轻松的一个夜班,她甚至还在值班室小憩了四个小时。


    今天是圣诞节,她要和“和她天下第一好的男朋友”还有最最最最最要好的闺蜜一起出去玩。


    温荔夏一边盘算着时间,一边穿过嘈杂的急诊大厅,迈着雀跃的脚步走向更衣室。


    突然,急诊内科诊室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紧接着一个几近于癫狂的声音响彻整个室内——


    “还我爸的命!啊啊啊啊!”


    温荔夏眉心一跳,连忙加快脚步。


    诊室里,雪白的墙面上溅着一片鲜艳的血迹。


    姚舜一手捂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躲避男人毫无章法的进攻,血迹从指缝流淌而出。他看到她,立刻给她使了个眼色,做了一个“快走”的口型。


    持刀男人的整个手背都发青了,他哆哆嗦嗦地挥刀划了一下,被姚舜躲过之后向前趔趄一步,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温荔夏不禁后退一步。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颤抖地摸出手机,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快步走到护理分诊台按下“安保键”,“周月,打电话给医务科,有人持刀攻击医生,姚舜受伤了。钱曦月,不要让患者往诊室走,大门这边交给你了,我去后面,让范医生和曲医生注意安全。”


    说完,她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快步沿着长廊走向与门诊连通的后门。


    “小心!”


    “荔夏!”


    两道声音交错响起,温荔夏下意识回头。一个温热又熟悉的拥抱迎面砸了过来。


    蒲宇一手托着她的腰,用力地把她的脸压在胸前,轻声地说:“别看……”


    伴随着一道闷哼,他的背耷拉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堆压在她的身上。温荔夏不由得向后趔趄了两步,抱着他的腰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毛衣是湿的,有一股热流淌过了她的手。空气里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铁锈味。


    “蒲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