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咱爸妈来了

作品:《一万颗苹果

    “我回来了,今天食堂有鸡汤,排队等得久了些,你不饿吧……”


    门推开的时候,温荔夏半个身体还朝外扭着,一边手上提着两人的午餐,一边拎着她刚从急诊换药室“顺便”拿来的敷贴和一次性换药包,嘴里的话跟着马丁靴换下的“叮啷声”一起响起。


    空气有种说不出的安静,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咳,随即脚步声靠近。


    温荔夏转过身自然地把手上轻一点的袋子递过去,“先吃饭吧,等会儿给你换药。”


    “咱爸妈来了。”蒲宇忽然说。


    “咱?我爸妈?”温荔夏猛地抬起头,无声地用口型问。


    蒲宇摇摇头,身体向一边侧了一些。


    被挡住的视野骤然开阔。客厅的三人沙发上满当当地挤着四个人,带着打量与好奇的视线视线齐齐地望过来。


    温荔夏下意识咧起嘴笑了一下,很快又缩回到蒲宇身前。


    可不是“咱”吗?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她轻声问。


    “来看我们,凑巧遇上。”蒲宇三言两语低声解释。


    看来他已经接受过一轮拷问了。


    温荔夏小心翼翼地从他的身侧探了一眼。


    她的鳄鱼抱枕被横在沙发椅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茶几上排着一列一次性水杯,上方游着热气,中间还摆着两个果盘,盛着她和蒲宇昨天刚在楼下水果店买的草莓和车厘子。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蒲宇的胳膊,顺手把手上的餐盒摆到餐桌上,快步走到客厅,“妈,爸,阿姨叔叔,你们好。”


    阿姨笑容和蔼,眼神温柔,和蒲宇很像;叔叔的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不怎么习惯笑的模样,但眼神并不凌厉。


    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模样。温荔夏扬起嘴角礼貌地笑了一下,又望向父母。


    她的爸爸轻哼了一声,目光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什么事才移开了眼神。


    “来,妈妈看看。”妈妈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无声的眼神拷问终于告一段落。温荔夏立刻走到妈妈身边,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牵着妈妈的手,亲昵道:“妈,你们怎么来了呀?”


    “我和你爸在抖音上看到了你们医院的新闻,问你你又总说没事,我们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郦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转头和余邃笑了一下,“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小宇的爸爸妈妈,就一起上来了。”


    哇,都叫上小宇了?!


    温荔夏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蒲宇搬了一把餐厅的凳子坐在一旁,端正但不拘谨,窥到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挤了挤眼,随即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温荔夏抿住笑意,“我没事,多亏了蒲宇替我……”


    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这话在蒲宇的爸妈面前说实在不合时宜,连忙止住了话。


    “这是他身为男人应该做的。”一道低沉的嗓音接过她的话,“更何况你是他女朋友,保护你天经地义。”


    温荔夏有些诧异地向前弯腰探了探,对上了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容。


    她完全没想到蒲宇的爸爸说话会是这样的风格。


    脸颊有些烫。相同的话蒲宇也说过,可从男朋友的爸爸口中听到,总觉得有些尴尬和羞赧。


    偏偏蒲宇丝毫不觉得,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我一直学习并奉行爸你对妈的照顾准则。”


    这话说得有意思,像是不动声色地告诉他们“他父母的感情很好,他的父亲惯会照顾他的母亲”,并做下保证“而他也认同这一观点并且也会很好地照顾温荔夏,你们可以放心”。


    温彦华闻言转过头,定睛一看,对着男生毫不躲避的坦然目光,不情愿地环起手臂,轻哼一声靠坐在沙发上。


    温荔夏半嗔半羞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拨弄着妈妈手腕上的珍珠,咬着唇不说话。


    余邃掩唇轻笑,“荔夏和蒲宇都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出去吃?”


    “好啊,小宇受了伤要理应吃点好的补补。”郦英笑着答应,转眼又难为情地说:“我们荔夏一直不擅长厨艺,家里都是他爸爸做菜,他爸爸也宠她,从不让她沾手这些事,小宇受伤了她就从食堂带些饭菜,真是不好意思。”


    “我就这一个女儿,还不能宠点吗?”温彦华不满地抱怨。


    父母俩一唱一和,旁敲侧击地回应着蒲宇的话,摆明了就是告诉他“我女儿是我们娇养长大的,你小子最好不要欺负她”。


    “妈,爸,你们说这干嘛呀,”温荔夏没听出潜台词,难为情地为自己伸张,“我也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好不好……”


    “这不巧了!”余邃拍了拍蒲明远的肩膀,欣喜地和郦英说,“我家也是他做菜,蒲宇那一手厨艺还是和他爸学的,现在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平常在家就捣鼓些甜品,也都是蒲宇教的。”


    “的确。”蒲明远配合点头。


    “那还真是巧啊。”郦英笑呵呵地说。


    “妈,你不是也喜欢吃甜品嘛!等会去蒲宇的店里挑些,他做得甜品不甜,你肯定喜欢。”温荔夏“没眼力见”地搭腔。


    这傻姑娘,还以为他们只是在闲聊呢!


    郦英无奈又宠溺地睨了一眼,对上余邃满眼的笑意,笑着摇了摇头,起身道:“好了,我们去找家饭店边吃边聊。”


    “哎,我们走吧。”余邃拉着蒲明远跟着一起走出门。


    “瞪我干嘛啊……”温荔夏摸了摸鼻头,小声地嘀咕。


    蒲宇轻笑,牵起她的手,“我们也走吧?”


    “嗯,走。”


    四个大人还在寒暄“较劲”,一方委婉地夸赞自家儿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一方隐晦地传达宝贝女儿是掌上明珠。


    温荔夏并不知情,和蒲宇落后一步,抱着他的手臂小声问:“你们聊了什么啊?”


    聊了什么?


    蒲宇歪着头,不太确定刚才的场面能不能用“聊”这一词描述。


    四位家长得到允许后鱼贯而入,没有走动,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余邃一贯温柔随和的嗓音里多了些责备:“才知道你和女生合租,如果不是这一次我们心血来潮来看你恰好赶上女生家长一起,你还要瞒我们多久?”


    “没有特意瞒着你们,”蒲宇解释,“房东阿姨没有说合租的对象是女生,我也默认了是男生,进来之后才知道。荔夏好心收留,我当时又急着找工作,所以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住下来了。”


    “胡闹!”蒲明远沉声呵斥。


    这时,郦英担忧地开口,“你身体没事吧?”


    蒲宇愣了一下,“我没事了,阿姨。”


    “你怎么了?”余邃困惑地问。


    蒲宇原想糊弄过去,可郦英三言两语就道出了这次来的目的。她看着他,歉疚地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包,说:“对不起,让你受伤了,这是医药费,另外我和荔夏爸爸还带了些水果。”


    “阿姨不用,我是荔夏的男朋友,为她挡刀是应该的,哪儿能收你们的钱,而且我这伤都是荔夏处理的,没花钱……”蒲宇吓得语无伦次,生怕张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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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就是“离开我们的女儿”。


    “你个死小子到底瞒着我们多少事?找工作又是怎么回事?和女朋友同居我们就是这么教你的?”余邃咬牙切齿地问。


    “妈你听我解释……”


    “你说呀!”温荔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我爸妈没说你什么吧?”


    蒲宇回神,如实道:“没有。”


    的确没说,大概是没时间说,因为直到她回来之前,他一直在被他的爸妈轮番地批评教育。


    温荔夏轻呼,“那就好。”


    “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被我爸妈说什么?”蒲宇紧挨着她故意问。


    “那我也管不了吧……”


    蒲宇没有卖惨,转而笑吟吟地问:“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叔叔阿姨说我的话你会管咯?”


    “那我插手管的话你会被说得更惨吧……”


    蒲宇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颊肉,轻笑道:“懂了,总之,如果想要成为你法定配偶的话,免不了被说一顿是吧?”


    被他掐着的脸颊泛起红晕,温荔夏推开他的手,压着嗓音说,“什么配偶!叽里咕噜说什么害臊话!”


    “荔夏,小宇,”郦英回头喊他们,“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开车去。”


    “来了!”温荔夏头也不回地跑向前钻进了妈妈的车里。


    “荔夏。”


    “嗯?”她闻言挪上前,双手搭在主驾的椅背上,下巴搁着手背,“妈妈怎么了?”


    “刚才他们都在我不好问,你……”郦英有些犹豫,“和他是认真的吗?”


    “嗯!”温荔夏肯定点头,“和蒲宇在一起我很开心,妈妈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用经历大风大浪来验证,第一眼就能知道吗?我想我很笃定我喜欢他。”


    她点点头,道:“保护好自己。”


    温荔夏反应了一秒,脸颊又像烧起来一样,嗫喏道:“他很尊重我的。”


    郦英身为过来人,难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欣慰地扬起嘴角,对蒲宇也多了些真情实切的好感。她当然知道蒲宇的父母刚才先发制人开口的用意,只是她和荔夏的爸爸原本也不是去指责对方,她们都了解荔夏,她做下的决定从来不是心血来潮。


    不过也不妨碍她们乐得听他们的指责就是了。


    “如果他欺负你或者让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告诉爸爸!”


    “他才不会,”温荔夏看到爸爸不悦的眼神立刻改口,信誓旦旦点头,“一定!爸你是我坚强的后盾!”


    另一辆车上就没有那么温情了。


    刚才一直说话的余邃上了车便缄口不言,闭着眼假寐。


    蒲明远瞥了一眼,厉声道:“蒲宇,我不管你是合租后日久生情还是其他的什么,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教过你可以做出婚前同居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会给女生带来多大的麻烦,也有可能会让她陷入人言籍籍的困境?


    “不要和我说你是真心的,真心可贵却不值分文。据我所知,荔夏是医学研究生毕业,现在的工作又是编制,而你呢,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之前做甜品师,现在美其名曰自己开店,实际还是一事无成,如果我是女生的父亲,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和你交往。


    “所以,尽快搬出去,不要做任、何、不负责任的事。”


    掷地有声的低沉嗓音在狭小的车厢回荡,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抛下了一块巨石,惊起水花无数,涟漪绵延。


    “听到了吗?”余邃淡淡开口。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