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远和源

作品:《恶作剧?是彭格列作战!

    英语老师被入江裕树慢条斯理挽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怵,色厉内荏地推了推眼镜:“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


    “我不想干什么。”入江裕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一翘,“我倒是想问问老师你想干什么。”


    他微微抬头,看向工位教案上的名字:“田中老师,教龄二十三年,连续五年评优落选,去年学生满意度调查年级倒数第三。”


    田中脸色一变。


    入江裕树根本没管他,只是继续说着:“您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老师当众骂‘该去马戏团当小丑’,他应该怎么做?低头认错?感恩戴德?还是写一篇赞扬你的文章?”


    田中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朝门口走去。


    “田中老师,教书育人这四个字,重点是‘育人’。您教了二十三年书,这个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来教吧?”


    田中的心里防线被一步步击溃。


    相泽远看着田中痛哭流涕的模样,顺手牵着沢田纲吉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鼻涕。


    “你原谅他吗?”入江裕树微微侧头,单手松了松领带结。


    相泽远双手抓着沢田纲吉的手臂,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不原谅。”


    这样为了彰显自己威严,拿学生开涮的老师不值得原谅。


    “您也听到了,他不原谅您,可我也不打算和您继续说,”入江裕树顿了顿,他单手抓着英语老师的肩膀,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如果因为这件事给学生穿小鞋的话,我还是会来找您。”


    入江琴子汗颜:“哈哈哈……裕树还是一点没变啊……”全程说敬语威胁对方。


    里包恩走到入江裕树身边,抬眼:“干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干外交。”


    “给别人打工?”入江裕树手上拎着刚才嫌热脱掉的西装外套,“不好意思,我比较喜欢当老板。”


    “倒是你,有没有兴趣当打手?工资往高了开。”入江裕树开玩笑,从西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里包恩面前。


    刚才他看到一清二楚,虽然他们都在说话,但这个小朋友明显上去偷踹了好几脚。每脚都暗暗使劲儿。


    “那还真是抱歉啊。”里包恩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如果我再年轻个二三十岁,我肯定就去了。”


    完全插不上话的入江琴子:“……”


    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先不说有你没有,就裕树都还没出生。


    她转个身,走向相泽远,单手捂嘴,表情挪移的盯着两人抱在一起的手臂,怪声的笑了两下:“这是不打算分开了吗?”


    “嗯?”相泽远顺着琴子的目光往下看去——他双手紧紧抱着沢田纲吉的胳膊,而沢田纲吉的手不自然的下垂,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紫色。


    “啊!”


    相泽远吓得立马松开,不停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对不起!”


    沢田纲吉动了下手臂,麻木的手臂逐渐恢复知觉。小远的手劲可真大啊。


    他说:“没事,没关系的,是我没有及时说。”


    “不!”相泽远抬起头反驳,“都怪我太用力了……”


    等入江裕树过来时,就看到相泽远不停的道歉,沢田纲吉不停的说没关系。


    他问琴子:“这家伙又怎么了,鬼上身了?”


    “呵呵……”琴子干笑两声,“大概吧。”


    -


    车子驶出学校。


    相泽远坐在后面,侧目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景色,好看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出声问:“不是要回家吗?”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入江琴子边开车边解释:“我们去医院见你一个朋友。”


    朋友?


    相泽远往后靠去,脑袋抵在窗户上,望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夕阳将街道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成排的树被风吹的轻晃,焦黄的树叶脱离了掌控。


    琴子姐说错了吧,他哪儿有什么朋友。


    谁会愿意和他做朋友?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相泽远刚下车,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就跟折翅的蝴蝶,坠到他怀里,两条纤瘦的手臂紧紧扣住他的脖颈。


    复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远,太好了,你没事。”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再次见面的欢喜,再多的相泽远就听不出来了。


    他视线落在跟在少年身后跑过来的医护人员,双手悬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从车上下来的入江琴子弯下腰,解释道:“小远,他是你哥哥——小源。”


    ‘阿远,哥哥要走了,妈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们阿远是最乖的小孩,听话。’


    不要……


    别走……


    我不想听话……


    相泽远瞳孔骤缩,猛地推开挂在他身上的少年,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撕心裂肺地吼着:“不是!不是的!他不是哥哥!哥哥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尖锐,像碎掉的玻璃,狠狠地扎在在场所有人心里。


    入江琴子愣在原地。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相泽远。


    在她印象中,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少年永远是那副模样——低着头、抿着唇、说话轻声细语,像只随时准备逃走的猫。


    后来好点,眼里有了光,说话也大声起来。


    可现在他站在医院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


    空的。


    那双眼睛是空的。


    入江裕树心底一沉,双手握住相泽远的肩膀,紧盯着那双无神的黑眸喊道:“相泽远!”


    原本跟在小源身后的医护人员见状,连忙围过来,对相泽远进行检查。


    小林伊奈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小源,嘴唇蠕动了半天,想安慰一下他。


    小源推开她,一瘸一拐地走向神志不清的相泽远身边,拨开周围的医护人员,将人抱在怀里。


    轻声哄着:“我是哥哥啊小远,别怕,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他骨瘦嶙峋的手臂环住相泽远轻颤的肩膀,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一下接一下的拍着相泽远的背,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


    “你不是喜欢玩捉迷藏吗?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小远是鬼,哥哥来藏。”


    入江直树临时有一个病人,刚到就看见相泽远被小源抱在怀里,两眼无神。


    他踱步到入江琴子身边,悄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入江琴子用手挡住,把刚才的事同他说了一遍。


    “既然小源是小远的哥哥,那他为什么不在家里住着。”琴子好奇的问。


    既然是兄弟,没道理一个住在家,一个住在医院。


    入江直树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琴子。


    他说:“当年相泽家确实有两个男孩,一个就是相泽远,另一个是相泽源。”


    照片上是一个和相泽远七八分像的少年,他靠坐在床上,半阖着眼,一只手搭在被子外,苍白得近乎透明,藏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潺潺流动,整个人形销骨立。


    “而长子相泽源在11年前就死了。”


    “欸?”


    入江琴子看向被小源抱在怀里的相泽远:“那他是?”


    入江直树看了一眼,语气非常淡定:“和小远一家孤儿院的,碰巧同名。”


    虽然入江直树这么说,但琴子心中还是有些困惑。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吗?不是说当所有巧合的事情碰到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吗?


    “入江君……”琴子不放心。


    入江直树温柔的目光轻落在她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见丈夫这么说,入江琴子只好先应下来,可心底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


    “抱歉,”相泽远恢复后,对着小源道歉,小心翼翼地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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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有些失控了,你没事吧?”


    小源坐在病床上摆摆手,笑吟吟道:“没事没事,是我见到小远太高兴了。”


    入江裕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用西装外套盖住脸,听着两个小孩无聊的对话,指尖在腿上敲了两下。


    “小远真的不记得了吗?”小源不死心的问。


    相泽远顿了下,回答:“嗯,你说的全都不记得。”


    “没关系。”小源伸出手,在相泽远头上摸了摸,“小远不需要记得那些,只要像现在这样开心的生活就好。”


    相泽远突然问:“那么痛苦的记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真的没关系吗?”


    病房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小源愣怔了下:“欸?”


    入江裕树一动不动的躺在椅子上睡觉。


    相泽远重复了下刚才的问题:“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没关系吗?


    肯定会很痛苦啊,肯定会想找人倾诉,但……小远已经不记得了,他又能找谁说。


    自从被救出来后,他周围全是同情怜悯的目光,却完全没有想到他完全不需要。


    他不想再被那种怜悯的眼神注视了。


    “没关……”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相泽远突然开口。


    小源及时打断了相泽远的话,眼睛微弯:“小远,还想赢捉迷藏吗?”


    “如果小远赢了捉迷藏,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告诉你到底有所谓吗?


    -


    相泽远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就被入江裕树拎回了家。


    晚饭也没吃,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入江妈妈看着属于相泽远的位置,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小儿子:“小远这是怎么了?连饭都不吃了。”


    “叛逆期,饿几顿就好了。”


    话音刚落,入江裕树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脑袋上鼓起一个包。


    琴美捂着嘴偷笑:“小叔叔笨蛋。”


    楼下热闹的说话声传到冷清的二楼,被房门隔绝在外。


    相泽远坐在书桌前。


    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将趴在桌上的相泽远罩在其中。


    大概过了两三秒,相泽远突然站起身,椅子向后移去,抬手打开窗户,风灌进来,将窗帘吹的飞起来。


    他捞起椅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双手一撑,趁着皎洁的月色,从窗户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一瞬间,相泽远看了眼门缝处透进来的光。


    比起光亮的房间,他更喜欢待在黑暗的环境了。


    相泽远在半空翻了个身,动作轻盈的落地,没有一丝声响。


    他静悄悄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每家每户都亮着灯,但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啊,小远。”


    相泽远抬头,入江琴子正挽着入江直树站在他面前。


    入江琴子视线落在他的脚上:“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等等。”


    相泽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入江琴子就跑了出去。


    入江直树拦住他的去路,给他说了声“抱歉。”


    相泽远抬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应该先和你商量一下的。”


    相泽远垂下眼睫,月光从头顶淋下,纤长的眼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块黑色的阴影。


    他想表情平静地告诉入江直树‘我没关系。’


    可心底始终无法平静,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将他吞噬殆尽。


    入江直树没说话,只是看着低下头的相泽远。


    不一会儿,入江琴子拿着鞋跑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入江妈妈。


    “要出门的话,鞋还是要穿的。”


    入江妈妈刚才听琴子说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也看出相泽远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她没有阻拦,只是问了一句:


    “远君,几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