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 20

作品:《民国怨妇搞事业轰动全球了

    夜里,莫知娴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穿洋装的女子站在人群中间说话,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认真听着。


    她真的好羡慕啊,那种感觉就像是阿爹小时候让她在院子里立规矩,而同龄的小朋友都在外面玩耍,自己只能站在院子里窥探她们的快乐一样。


    心里跟猫抓一样,脑子里幻想着自己未来美好生活,夜半三更这才睡着。


    第二日一早,她顶着俩大大黑眼圈去正院请安。起来听说云镜尘又出门去外地跑生意去了,到正院云太太今日精神好,留她说话。何氏也在,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杯茶,正跟云太太说铺子里的事。


    “西街那间绸缎庄,这个月比上个月多赚了两成。”何氏声音不大,可条理清楚,“我让掌柜的进了些时新的料子,洋太太们喜欢的那种,卖得不错。”


    云太太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办事,我放心。”


    莫知娴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暗暗佩服。何氏嫁进来这些年,不光管着家里一摊子事,外头的生意也打点得妥妥帖帖。她见过何氏看账本的样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比男人还利落。


    何氏喝了口茶,又道:“前几日去洋行办货,遇见个新鲜事。”


    云太太挑了挑眉也觉得有些好奇:“什么新鲜事?”


    “洋行里新来了个女职员,穿西装,打领带,跟男人们坐在一起办公。”何氏说着,嘴角弯了弯,“一开始那些男人还不服气,觉得女人做不了这个。后来人家连着谈成两笔大生意,谁也不敢小瞧了。”


    莫知娴听着,眼睛亮了亮:“女人也能在洋行做事?”


    何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能。如今不比从前了,外头好些地方都招女职员。认得字,会算账,就能干。”


    莫知娴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认的那些字,虽然不多,可已经能读懂大半张报纸了。要是再学会算账……


    云太太在一旁听了,脸色一下有些不对,淡淡道:“那是洋人的规矩,咱们这儿,女人还是在家里待着好。”


    何氏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喝了口茶。莫知娴也没吭声,都知道婆母这是不高兴了,可心里头那句话已经落下了,怎么都拂不去。


    又坐了一会儿,云太太乏了,便让她们散了。


    从正院出来,莫知娴和何氏并肩走在廊下。何氏步子不快不慢,腕上那只翡翠镯子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走到岔路口,何氏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弟妹,我跟你说句实话。”她声音压低了,“这年头,女子在外面做事养家糊口的不少,妇人也有自己的本事,多学一些不是坏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


    莫知娴看着她,忽然觉得何氏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何氏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官家小姐,可这话听着,比沙龙上那些话还实在。


    何氏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


    莫知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廊下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出几步,前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抬头一看,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口,正跟门房说着什么。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可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莫知娴认出来了,是谢俊立,云镜雪的丈夫,先前成亲时远远瞧见过,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就是家里污糟些,公公续娶了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夫人,明着虽不敢跟云镜雪较劲,暗地里可使了不少绊子。


    先前听何氏说起,这次吵架跟她这个小继母可逃不开关系。


    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包袱,神情有些局促,像是在等通传。门房进去了,不一会儿又出来,领着他往里走。路过莫知娴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朝她点了点头,叫了声“二嫂”。声音有些哑,像是那池塘公鸭一般,着实有些不好听。


    莫知娴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他跟着门房往正院东厢去了。


    她本想回西厢,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东厢那边静悄悄的,门帘垂着,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翠儿从东厢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莫知娴,小跑过来。


    “二奶奶,您还在呢?”翠儿喘了口气,“姑爷来了,正跟小姐说话呢。太太让您也过去一趟。”


    莫知娴点点头,跟着翠儿往东厢走。


    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的声音。不是吵架,是谢俊立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镜雪,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跑回来这几天,我,我一夜都没睡好。”


    莫知娴掀帘子进去,看见谢俊立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那个包袱,没敢坐下。云镜雪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可精神好些了。孩子睡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什么也不知道。


    云太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俊立见莫知娴进来,又朝她点了点头。莫知娴在云太太下首坐下,没说话。


    云镜雪低着头,手里攥着被角,不看他。谢俊立站了一会儿,又把包袱往前递了递。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还有几块最时兴的洋料子,你瞧瞧喜不喜欢。”


    云镜雪没接,也没抬头。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回去罢。我在这边挺好的。”


    谢俊立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太太放下茶盏,淡淡开口:“俊立,你先坐下。站着像什么话。”


    谢俊立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背挺得直直的。


    云太太看着他,慢悠悠道:“镜雪这回受了大罪。大夫说了,胎位不正,脚先出来,要不是她二嫂在,两条命都保不住。”


    谢俊立脸色更白了,转过头看着莫知娴,眼里带着感激,还有后怕。


    “二嫂,”他声音有些发颤,“多谢您。我,我都听说了。要不是您...”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莫知娴摇摇头,轻声道:“是镜雪命大,也是孩子争气。我不过是搭了把手。”谢俊立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莫知娴一一应了。云太太在一旁看着,脸色缓和了些。


    云镜雪始终没抬头,可莫知娴看见她睫毛颤了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俊立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朝云太太鞠了一躬:“娘,我今儿个来,是想接镜雪回去。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大夫也请好了,月子里该用的东西都备齐了。”


    云太太看了云镜雪一眼,没说话。


    云镜雪忽然抬起头,看着谢俊立。那目光里有委屈,有气恼,还有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复杂得很。


    “你走。”她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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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颤,“我不要你接。”


    谢俊立站在那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蹲下来,蹲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她。


    “镜雪,”他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着她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不该说那些话让你生气。你跑回来那天,我追到半路没追上,回去一夜没睡。第二天听说你动了胎气,我,我差点疯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云镜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云太太叹了口气,站起来,朝莫知娴使了个眼色。莫知娴会意,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俊立还蹲在床边,握着云镜雪的手,不知在说什么。云镜雪低着头,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已经弯了。


    莫知娴掀帘子出去,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两人之间还是有情分在的,这个谢俊立虽耳根子软,但是跟云镜雪强势性格互补,倒也算过的到一处去,现下有了孩子,未来好好过,倒也是不错的。


    回到西厢,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朝外喊了一声:“落云,你过来。”


    落云听见急匆匆从耳房跑过来,站在她跟前。


    “二奶奶,怎得了”


    莫知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交代道:“你明儿个上街,帮我买样东西。”


    落云愣了愣:“买什么?”


    莫知娴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些:“报纸。还有……有没有那种教人认字的书?不是《千字文》那种,是,是教人学算账、学做事的?”


    落云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二奶奶,奴婢见过一种小学课本,里头什么都有,认字、算数、还有,还有讲国文的。比《千字文》有意思多了。”


    莫知娴眼睛也亮了:“能买到吗?”


    落云点点头:“能。奴婢明儿个一早就去。”


    “那妆奁里有一块大洋,你拿去买去。”莫知娴朝着落云嘱咐着


    第二日一早,落云就出门了。回来时怀里揣着个纸包,神色有些紧张,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进了屋,关上门,才把纸包掏出来。


    “二奶奶,买来了。”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几张报纸,还有两本薄薄的书,封皮上印着“新式国文教科书”几个字,另一本是“新学式算术教科书”


    莫知娴接过书,翻开第一页。里头不再是那熟悉的几个字,而是一幅画,画着几个小孩子坐在课堂里,上面写着“上学去”。她看着那幅画,心里头软了一下。


    她又翻开报纸,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她认得的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长了翅膀,要往她心里飞。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遇到不认识的,就记下来,等落云回来问。落云认得也不多,两人凑在一起,连猜带蒙,一上午才读了小半篇。


    那文章里说,现在是新时代了,男女平等,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还说,女子也该读书,也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该被关在家里当摆设。


    莫知娴读着那些话,手都在发抖。她想起阿爹教她背的《女诫》,想起云太太说的“早点怀个孩子才是正事”,想起自己从前以为,女人的命就是嫁人、生孩子、伺候丈夫。


    可这报纸上说,不是这样的。


    她把那张报纸看了又看,看到天黑,看到灯亮起来,还舍不得放下。


    阿香进来送饭,见她趴在桌上,面前摊着报纸和书,吓了一跳:“二奶奶,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