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出手
作品:《金鱼飞过旧夏天》 第二十三章出手
南桥公园内,中心湖。
天尚未大亮,湖上飘着一层薄雾。
半小时前,市公安局派来三辆警车。公园内保安协助警察拉起黄色警戒区域,他们打着强光手电筒,向湖中心照去,光柱划破雾气,围在湖边的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可除了波光粼粼的平静湖面,他们没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
两名水警套上橡胶服,腰上系着长绳,一步步走进水里。湖水刚没过腰,人便开始走得不稳,淤泥吸着鞋底,持续往下沉。另一边,另两位民警蹲在湖边,指尖蘸取湖水感受水温,用测深仪测量水深。
周湜与他们拿着记录册,“水深大约在三到五米,湖底多淤泥与水生植物,水下能见度极低。”
与此同时,沿着湖边巡查的那队警察小跑回来,对距离他三米外的一中年男人道:“聂警官,草丛附近目前没有发现拖拽痕迹,也暂未找到可以足迹,没有女学生的鞋子,外套,书包……”
聂警官觑了他们一眼,“吴婷儿的书包留在学校了。”
他继续道:“石板路看了吗?”
“看过了,也没有发现。”
“电话继续打了吗?”
“打了,依旧是关机。”
聂警官眉头更深,“已经离家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他们转头,望向已经逐渐到达湖中心的几位水上警。
一时间,没人说话。
忽然——“老张来了,老张来了!”
一位年纪七十上下的老头赶来。聂警官上前询问:“你就是公园打捞水草的负责人?”
“对,是我。”老张穿得单薄,外头那件旧杉里是睡衣,显然是被人临时拽起来的。他面对警察,略微警察,搓了搓手心,探身忙问:“领导,出啥事了?”
聂警官看了身旁挺拔英俊的少年一眼,才道:“有个女孩儿失踪了,可能来过南桥公园附近——小王,给他看看照片。”
年轻警员把吴婷儿的照片递给老张。
那老头看了许久,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怎么样,见过她吗?”
“这……我年纪大了。”不出几分钟,老张额头已是汗水,“老眼昏花看不清人,这我也不能确定啊。”
“你别紧张。”聂警官收起严肃表情,“我们只是理性询问,把你想起来的跟我说说。”
“我早上——”老张咂咂嘴,“我今天早上好像在水边看见一个年轻的小丫头。”
“穿校服吗?”小王眼睛亮起来。
“忘了,应该没穿,因为今天早上二十度出头,那丫头穿得很少,好像就是件短袖T恤……因为今天是周五,学生还有年轻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南桥公园这个时间基本没人,我就问上去跟她打招呼——”
“她怎么说?”小王又打断他。
老张摆手,“她没理我,我嘛,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人家小丫头不爱搭理也正常,我就又说了一句天凉别在湖边坐着感冒就走了。”
“然后你又见过她了吗?”
“没有。”老张这次回答的很坚定,“我去湖上绕了一圈回来,那座位上就没人了。”
“哪个座位?”
“喏——”他往身后一指,“就那个。”
聂警官敲了一眼,转头看向吴婷儿父母,“孩子出门穿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吴母哭道:“衣柜里少了哪件衣服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总穿着那几个颜色,大概不是白的就是灰的吧。”
这边正说着,湖中心传来动静,聂警官往湖边跑了两步,高声喊道:“什么情况了?”
“摸到东西了!”
周湜与见他们顺着绳子往下摸。
一秒,两秒……
“是个人!好像是头发!”
周湜与的心脏沉了沉,余光中,聂警官审视的冰冷目光向他刺来。
湖中警察稳住身体,用打捞带轻轻从腋下穿过扣紧。岸上的人同时发力,绳子一点点绷紧,被慢慢拖向岸边。那人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里,随着波浪一点点铺开,像一团黑色的水草。越近,越看得清——校服领口、袖口、裤脚,全是湖底的泥和青苔。
到浅水区时,聂警官和小王冲上去帮忙,几个人同时弯腰,小心翼翼地托住肩,背和腿,平抬起来。
没有剧烈动作,没有喧哗,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急促的呼吸。
周湜与看见她的头发是散的,一缕划过小王的小臂上。
他们把她放在铺好白布的担架上,轻轻翻正。
灰白的脸,不显眼的鼻和唇,眼睛半闭,右边眉梢有一颗小痣。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落在草地上。
不是吴婷儿是谁。
法医走来蹲下,摸了摸四肢,又看指甲和脖颈,没说话,但抬头冲聂警官摇了摇头。
吴母见此,瞬间昏死过去。
聂警官名人将其抬去车上,然后回头再一次面向身边的少年,见他面目紧绷,眸如寒夜冷星,沉声,“周湜与,对吧,请跟我们一同回局里。”
*
聂警官单名一个海字。
他坐在周湜与对面。手腕下压着对方的资料。
这个少年很年轻,但神色看着比同龄人成熟。
“你跟吴婷儿是同学?”
“同校。”
“你认识她?”
“怎么算认识?”周湜与压抑着内心的震动,一边盘算待会儿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黎遇,一边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最近全校都在讨论她,算认识吗?”
“据昨天的记录员说,昨天吴婷儿看见你出现并不觉得惊讶。”
周湜与揉了揉鼻尖,低声乐道:“聂警官,二中不认识我的人其实不算多。”
聂海蹙眉看着眼前英挺的男孩儿。他在插科打诨,也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
“我跟她的朋友一起来的。”
“苏芸。”他补充道。
“你是怎么认识苏芸的?”
“我经常光顾她家的超市。”
“据我所知,苏芸家的超市位于郊区。”
“我喜欢在她家超市旁边的一家书店自习。很安静,我在那里才能看的进去书。”
“书店叫什么名字?”
“吴越国的书。”
“写下来。”
周湜与落笔,把纸推回去。
聂海叫来小王,“去查查这家店的地址。”
五六分钟后,小王重新进来,靠近聂海身边说了什么他点点头,望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从今天早上吴婷儿父母发现她不见了到报案,到我们立刻成立专组排除附近重点街道的摄像头,都没有能够迅速定位吴婷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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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出现的地点在南桥公园,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还是来了。
周湜与抬起头。
在桌子下面,他的手紧紧握住。
关于答案,他已经思索一天,但无论是哪一个回答,他都不够满意。
“是我告诉他的。”
聂海抬眼。
他回头。
这是他连续两天看到自己的父亲。
周因昌冲聂海颔首,“聂警官,又见面了。”
后者微微拧起眉毛,向后靠,打量对方一番,才道:“你好,周校长。”
“犬子给你添麻烦了。”
周因昌的右手放在周湜与的肩膀上,用力压了压。
“恰恰相反。您儿子帮了我们大忙。如果没有他,我们很难这么快找到吴婷儿。”聂海微笑,“我现在正在问他他是怎么知道吴婷儿去哪里的。”
“是我告诉他的。”
周因昌回答。
说完这句话,周湜与感觉他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聂海俯身,“你告诉他的?”
“对。”周因昌点头,“吴婷儿课后在我那里补习数学,小女孩儿嘛,总是多多愁善感一些,之前跟我提起过如果跟父母吵架,她每次都会去南桥公园。所以她失踪后,我猜想她可能这次也会去那里,立刻让湜与去南桥公园找她。”
“猜想?”聂海并不相信,“可是您儿子当时表现得非常确信,并非猜想,而是确定吴婷儿一定在南桥公园。”
“因为只有这么说,才会增加你们相信我的几率。”
周湜与抢先开口,直视聂海的目光,镇定自若,“而且,我就算表现得这么肯定,你们一开始不也没有相信我吗?”
聂海沉着脸,半晌不语。
小王出现在门口,“领导,吴婷儿确认死亡了。”
*
周湜与跟在周因昌的身后走出玻璃大门。
父子俩一前一后,十分沉默,忽然,周因昌停下脚步,目光深深,就在周湜与以为他会问自己如何知道吴婷儿回去南桥公园的时候,他却叹口气,“别坐公车了,打车吧,今天晚了,你回家住。”
“你怎么不问……”
“我最近慢慢发现——”周因昌打断他,“作为教师,也要理解年轻人。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异样的感觉在周湜与心里翻腾,他见父亲往路边走去拦车,忽然道:“是郑俊文做的。”
“什么?”
“那些照片,是郑俊文拍的。”借着路灯,周湜与细细打量对方的神色,很快一片清明,顿时怒从中来,神色冷峻如刃,“你已经知道了?”
周因昌顿了顿,“没错,我知道。”
周湜与大步向前,低吼道:“你他妈不是校长吗,不是自诩一辈子公正清白,为学生付出一生吗?”
“你想过别的女学生吗?我把他的照相机交出去,那么她们的照片如果也被曝光了呢?难道还要有更多的人被指指点点吗?”周因昌脸色涨红,“你自己一腔热血,只会害了更多的人!无脑,无知!”
风贯穿周湜与的身体。与得知自己死亡的那一天一样,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再被打碎,然后重塑。
“难道就这样放过郑俊文吗?一个人死了,他竟然什么都不用遭报应?”
“他的事情,学校会处理,你不用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