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原来本王不是断袖》 秦嘉在王府内只恨不得自己是空气,倘若叫齐承修知晓自己并非男人,怕不是要与魏晟一道来剥了她的皮。
洗浴换衣后,秦嘉才上了榻,忽而听见背后屋门一响。上回在王府内被强压上药的记忆一股脑冒出来,激的她肩背一颤。
齐承修亲自端了热汤来,从从容容坐在塌边,“过来。”
那架势分明要亲自喂她!秦嘉头皮一麻,脸色白淡,指尖不由蜷缩起来,“殿下,下官背上的伤早已好了,不敢劳烦殿下,下官自己来就成。”
说罢便颤巍巍去端他手上的药。
齐承修目光盯着他,自他鬓角的碎发上收回目光,亦不出声阻挠,让秦嘉自己捧了碗喝。
他现在只要稍有出格,秦嘉就伏跪在地,一句‘下官惶恐’,恨不得以死明志的模样,齐承修咬牙想,他现在哪里还能奈何得了他?
“殿下,今儿就是被关贡士...”话一顿,宣宁帝已下旨撤了这届所有贡士的功名,没有贡士了,“就是被关举子们出来的日子,下官想在家里备桌酒宴,叫陆郎中苏侍读都过来,殿下要一起么?”
秦嘉这话意思是今儿她要回家,齐承修总不好强留她,再者齐承修那么忙,哪有时间去一小官家中吃酒宴?
她暗戳戳的想出这么个离开七王府的法子,齐承修果真犯了难,“今儿个本王得去城外迎裕安郡王...”
秦嘉眼底带笑,顺势开口,“既如此——”
“不过这是淮安第一次请我,本王自然不能推辞,你放心,本王明日一定登门。”
秦嘉:...
如齐承修所说,宫里果真在今日拿到了宫里的手谕,是皇后娘娘亲下的令,着人把兵部员外郎秦嘉释了,功过相抵,一笔勾销。
临到午时,齐承修另换身墨青袍衫,腰腹和手臂束紧,跨马出门。
秦嘉目送齐承修离开,也紧接着出门。
柳生这一遭能保全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到了杏花巷家中,方氏早听秦嘉传了信,知道今儿个柳生出狱,前天特意去成衣铺子里给小福儿裁了件梅花纹的衫子,穿在身上像是穿上了整片梅林,别提多喜庆了!
贵三哼哧哼哧忙着劈柴宰鸡,一进的小院顿时忙碌起来,秦嘉自小书屋内封上两张帖子,叫雀儿往陆谦和苏闵泽府上走一趟。
一来一回,日头转瞬暗下,下值后不久,陆苏二人结伴而来。
人太多,屋里都塞不下,秦嘉搬了两张小桌子在院外拼在一起,方氏把重病的杏娘扶出来。
其实二人相识也不过半年光景,然而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可杏娘病的实在太重,整个人骨瘦如柴,脸色青白。连老郎中都说她能撑到现在是个奇迹。
陆谦坐着秦嘉素爱的那张躺椅,折扇一摇一晃,眯眼道:“小柳举子什么时候出来?淮安,咱们去接他吧?”
秦嘉放下茶碗直起身,闻见小厨房内传来炖肉的香味,随意拿帕子擦了擦手,往天边一看,“约莫戌时了,你们家中稍坐,我去接柳生回家。”
苏闵泽放下茶盏,“咱们一块去。”
“欸?就他那破马车那装得下这么多人?”陆谦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要不要拿柚叶和水给小柳举子除除晦气?小柳举子真说来年不考了?要回乡教书去?”
秦嘉不答。
陆谦一见秦嘉神色,顿时‘哎呦’出声,面色哀戚,直道可惜,“多好的苗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苦读数年位列一甲,就这么...哎!”
苏闵泽搭上陆谦的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柳生有此一劫,现如今能安稳出来已是不易,万事哪能十全十美。”
“是啊...”陆谦低下头,不知怎么语气忽而有些落寞,“哪能十全十美呢...”
秦嘉忙着卷了早已备好的柚叶和水囊,扬声道:“收拾妥了,走吧。”
苏闵泽抱起小福儿,笑道:“走,去接哥哥回家。”
“好。”
彼时刑部大牢内,姜武面色阴寒,一脚踹在狱吏的膝弯,狠声问话:“什么叫死了?”
狱吏伏跪在地抖个不停,“小人...小人就是去趟茅房的功夫...大人!大人!不关小人的事啊!”
说话功夫,两个狱吏前后抬着担架出来,姜武摁着腰侧的刀看去,担架上尸体的心口插着一把双开刃的短匕,正是刑部用来刑讯犯人的刑具。
而此刻,这把短匕插在这人的心口上,要了他的命。人死在刑部里,凶器是刑部刑具,任谁见了,都觉得此人是死于刑部刑讯。
姜武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沉眼往担架上看了一眼,死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生是陛下明令下诏放过的春闱举子...
“送出去吧。”
戌时天色才暗,蓝沉沉的天际没有一丝杂色,马车在刑部大牢前停下时,刑狱外头已围了不少人。
时辰一到,衙门放人,这些春闱举子的亲友便一窝蜂的涌上去,各自去寻人。
秦嘉站在车前辕台上张望,奈何天色暗的厉害,她竟瞧不见人,遂便催促陆谦近前去找。
才挤到牢门口,秦嘉眼尖瞧见牢门内姜武的身影,近前恭维:“哟,这不是姜大人么?下官见过姜大人!大人跟着都察院破获了春闱案,御前提名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秦嘉望近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春闱举子们,没瞧见柳生的身影,不由咦道:“小柳举子呢...”
姜武眼珠动了动,目光偏移落在秦嘉的脸上,“他在此处。”
“哪呢?”秦嘉近前张望,苏闵泽听见声音也放小福儿下来。
姜武身后两个狱吏抬出一副黄白担架,静默在四人身边。
“什么意思啊...”
声音淡的出口便被风吹散,几不可闻。
姜武肃着一张脸抬手掀开白布,露出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耳边风声甚烈,手中竹蜻蜓应声落地,福儿惨呼惊叫:“哥哥——”
转瞬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没了概念,苏闵泽把福儿的脸捂进自己怀里,她身上特意为柳生穿的梅色小衫刺得白布颜色惨白,他亦是。
四周迎回了亲人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声音像是隔了浸了水的帕子,朦朦胧胧听得不甚清晰。
秦嘉定睛去瞧担架上的人,离得很近才瞧清他的脸。而后猝然抬头,抓住姜武,“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柳生为什么会死?!”
秦嘉扬拳砸在他脸上,死盯着姜武,神智已近崩溃,一时连那两个狱吏都没能拦住她。
姜武阴沉着脸生生受了他这一拳,难得没有反击。
夜风吹动袍角,陆谦掌撑在担架旁,怒声质问:“你们刑部竟敢杀人?!视陛下诏令于不顾?!”
“这些举子已被开释,刑部没有杀人的理由。”姜武斜乜他一眼,嘴角泛起肿青。“是意外。”
陆谦捏紧拳,咬牙说话,“你以为我会信你?此事必须给个说法!”
刑狱外吵嚷不休,牢门外的人散尽,由远及近响起一阵马蹄声,秦嘉狼狈看去,刑部牢狱外的街角上,几人骑坐马上,目光凝在此处。
是齐承修。
两狱吏抬着担架离开,秦嘉低头自齐承修身边擦身而过,彼此无话。
方氏和杏娘原在杏花巷口等人回来,没承想三人开道,两个狱吏抬回来以前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我儿——”
声音尖锐沉疴,却是杏娘攒够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面色青白,竟生生没了气息。
秦嘉买了两副棺材,将柳生和杏娘停灵院中。
专门告了三日假处理他们的后事。
那些被夺了功名开释出狱的举子们听说柳生死在狱中,离京前纷纷来吊唁。
院内乌泱泱聚了许多学子,而柳生不是京城人士,家中亦无亲友,这最后一程,是同年们送的。
“秦员外可知柳兄好端端为何...”
秦嘉在灵牌上插了三柱香,敛下眼,“不知...”
那人亦学着秦嘉模样上了香,“秦员外,有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秦员外是否还记得永和末年,当今陛下攻入京师,您写了几篇讨缴逆贼的文章,后来登科楼无故起火,大火烧了一天两夜,当时与您一块在登科楼的举子们就您一个逃出来了...”
秦嘉偏过头,目光落在这灰衣书生的脸上,是张陌生的、没有见过的脸。
那人压低了声,“我是想说,柳兄这事儿怎么和宣宁元年的文变那么像呢?当初您不就是写了几篇不合时宜的文章,才被人险些烧死在登科楼中的吗?是陛下心里忌惮文士,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杀咱们这些有功名的举子,所以才暗中下手,除了您几位,好叫天下学子归顺于他...”
秦嘉目光倏尔一利,“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这人嗫喏出声,“我就是猜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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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不也死了么?你说会不会是陛下为了安抚张阁老才...”
“闭嘴!”秦嘉低喝出声,“你说的这些话,若是叫旁人听见,足够你死一百次!”
那人脸色忽而青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闻言辩解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嘉原是没有当真的,这些话只是无端的猜测而已。
然而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为什么不查?明明知道兄长和柳生都死于非命,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为什么还要一味装聋作哑?
灵牌前烧尽的香灰落在香灰坛里,临到葬前的院子冷寂的厉害。
秦嘉抄手回家,方氏见她回来,忙道:“明儿就该葬了,墓地选好了吗?”
秦嘉望着窗格子发呆,直到方氏又唤了她一遍。
“啊?娘...明儿让贵三寻两个手脚麻利的脚夫一块去,墓地就选在城郊月亮山上,娘...我睡了...”
次日上值,秦嘉安排妥了柳生与杏娘的后事,一早,贵三赶着马车送秦嘉到兵部衙署外。
一上午在兵部衙署,秦嘉忙着核算地方卫守军的去岁开支,一上午连口茶都没喝。
正提笔往文书册子上记数,廖远忽而在屋外跑来,“上官!外头有人找您!”
秦嘉撂了笔,抬眼道:“不是跟户部的人打过招呼了?军饷还未算出来,现在催也没用!”
廖远喘平了气,连连摆手,“不是户部的人,是工部的员外!”
秦嘉脑子里想了一圈,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工部相熟的同僚,满腹疑惑的搁下笔出门,出了衙署正门,才见承天门外有五六人站在夹道里说话。
声音太小又像躲着人似的,根本听不清。
秦嘉清清嗓子。
立时有人看过来,眼神隐晦的往她这一递,与身边的同僚道:“来了。”
秦嘉仔细看过这几人的面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只拱手问道:“敢问几位大人寻我何事?”
说是大人也不合适,毕竟在场的除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工部员外郎,其余四人的官衔还没有她高。
“秦大人许是不记得了,我等与秦大人都是宣宁元年一届的同年,我姓陈。”
秦嘉行了平礼,“陈员外,工部若有要事,本官可为诸位大人引见——”
“秦大人稍安,我等此行是来寻你的。”陈柏康见左右无外人,肃容低声道:“柳举子的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知道秦员外为他奔波许久,甚至还得罪了张阁老,几次三番入狱实在不容易,可人就偏偏死在从刑部出来的那天,秦员外难道不觉得不对劲吗?”
秦嘉撩开眼皮看过去,“陈员外的意思是...”
陈柏康没点破,旁侧有人道:“还能是什么?必定是有人故意杀了柳举子,我可是听别人说了,柳生的心口有一处致命伤,乃是一把双面开刃的刑具,这分明就是蓄意谋杀,你们想想看,这天底下和柳生结过怨又有本事去刑部大牢里杀人的,又能有几人?”
秦嘉明了,看向说话的青袍小官,“所以你的意思是张阁老授意杀人?”
陈柏康抬手,几人都不说话了,“是阁老还是宣德殿的那位谁也说不好,毕竟...”他看了眼秦嘉,道:“秦员外是当事人,对此事再清楚不过,四年前登科楼无故起火,烧死了几个妄议朝事、煽动学子的举子,你是唯一活下来的人,那场大火是否真的是意外,秦大人没想过吗?”
宣宁元年登科楼大火,与皇室绝对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是宣宁帝为了舆论暗杀了那几个写文章讨械的举子,而她的兄长就在其中。
秦嘉眼睫蓦地一颤。
却听人继续道:“听说秦员外的妹妹为了夜里给你买药,不慎坠河死了,元年枉死的举子和你的妹妹,再加上柳生,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意外,秦大人从元年那场大火里活着出来,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坐视不理?!看着往后这些怀志的学子一个个都死在阴谋里吗?!”
旁侧一年轻的小官附和,“就是!莫不是当了几年宣宁帝的臣子,就忘了元年那场大火、无辜死去的几条性命了?别忘了当今陛下他得位不正!”
“若非张阁老鼎立支持,当今怎么能这么快坐稳江山?再说了秦员外处处为柳生周旋,叫都察院不得不重议春闱案,当着天下人的面,陛下出面惩治了张衡唯一的儿子,撤了张衡礼部尚书的职。”
“可私底下呢...当今是否心怀愧疚,于是诛杀柳生安抚张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