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打架了
作品:《汴京市井美食日常》 段沛是最后一个客人,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柳朝云也该收摊了。
他挺着上下一样粗、中间有点突的小肚腩美滋滋地背着手往回走,迎面正撞上送完早食又赶来报信的小厮。
段沛正准备问问他段夫人和段英娘早食吃的怎么样时,就见小厮路过他面前,然后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刮过,带着他的嘴角抽了抽:“......”
小厮匆匆赶往柳家的摊位,见姐弟三人已不见,遗憾地跺了下脚,柳家右边卖酱菜的妇人回家去了,于是他便将目光转向左边王四家的炊饼摊。
“这位娘子,你可知柳娘子家住何处?”
王四家的炊饼生意一日比一日差,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外头传的闲话,不光自己家的客人、连柳家客人都知道他们夫妻俩之前故意和柳朝云别苗头抢生意不成反被打脸的事情,有的人在柳家摊位上没吃饱,宁肯去隔壁那条街上买炊饼都不肯来买她家的,实在是让人憋气。
王四娘子拿眼上下一刮,就看出小厮定是富豪权贵人家出来的,还以为来了一门大生意,脸上正展出一个笑,就听到一个“柳”字,顿时僵住,然后整张面皮都耷拉下来,想回一句“不知道”,谁知王四踩了她两下让她闭上嘴。
“客人找柳娘子有事?不如告诉我,我来转告她。”王四脸上带着笑,一副“我和柳家很熟”的样子。
小厮哪能看不出来这夫妻俩之间的猫腻儿,含糊道:“你们不知道就算了。”
一点口风没露就一溜烟跑了。
王四娘子啐了一口:“摆什么架子,不就是富贵人家养的一条狗崽子!”
恰巧正有路过的客商想买些炊饼当做路上的干粮,见王四娘子这么不讲究扭头就走:“也不晓得注意些,口水都溅到炊饼上去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冤大头才肯掏钱去买。”
好不容易有一个客人上门,竟然就这么走了,王四娘子好玄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憋死。
段府小厮这才想起还有段沛,追上去把事情一说,段沛哈哈笑了两声,慢悠悠地一边消食一边带着他往军巡院去。
柏舟在值房里正执笔写着什么,边颂则握着蒸面包一边嚼得正香一边凑头看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几道诡异的笑声,叫人看着直起鸡皮疙瘩。
“咳!”段沛清了清嗓子。
两人赶忙起身,叉手行礼。
“义父/段叔。”
“嗯,你们先忙你们的。”
段沛找了个地儿坐下,见柏舟桌前还摆着一块没有动过的蒸面包,黄澄澄、甜丝丝的,跟长着钩子似的勾着段沛的目光,他摸了摸刚遛完弯消下去的肚腩,就要伸出罪恶的小手,便听到柏舟一声:“义父。”
声音着带着些无奈:“我还没用过早食。”
段沛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什么,义父是怕你浪费了。”
说着像是怕他不信,故意拍了拍肚子:“我早上可是在柳娘子那儿用了一大碗鸭血粉丝汤和好几块胡饼,现在还撑着呢。”
边颂一听忙问:“鸭血粉丝汤?味道如何?”
段沛眯着眼睛:“美得很美得很。”小厮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边颂一脸哀怨道:“济之你太不够意思了,柳娘子做了新吃食也不告诉我。”
柏舟放下笔斜了他一眼:“蒸面包还堵不住你的嘴?”
边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怎么能一样。唉算了,我原谅你了,反正你跟我一样也没吃过。”
“谁说的?”柏舟嘴角微翘,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边颂不干了,哀嚎两声,突然觉得这间不大的值房变得拥挤了,好像只有他最多余,于是觍着脸道:“我差点忘了,你和柳娘子是邻居,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行,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你们甜水巷还有没有空房子了,我也想搬去那儿。”
柏舟将晾干墨迹的纸张卷起来,一把拍在他胸膛上:“没有!快去将此事办了。”
这是坑人的正经事,边颂接过就走,脸上又露出那抹贼兮兮的笑,心中不无幸灾乐祸:“楚王的脸这下是要被扒个干净了。”
见柏舟办完公事,段沛才将来意道出:“英娘的婆母下月十六过寿,她想请柳娘子那日去刘家帮忙操持几桌酒菜,这是定金,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另一头,柳朝云带着弟妹回家,刚一进巷子,就见鲁大家门口站着个小娘子,穿着交领右衽窄袖上衣和翠绿色百迭裙,就是看不清面容,因为她一直深深地垂着头。
听到声音才飞速抬眼,然后又垂下了头,挪着步子过来声音又小又快:“我阿嫂说东西做好了,让你来一趟!”
说完转身就跑了,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搞得柳朝云一头雾水。
还没等她弄明白,就见李家的大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望着鲁家的大门眼神不善:“吃的再好穿的再好有什么用,胆小鬼一个,连跟人说句话都不敢,怪不得没人愿意聘回去!”
她嘴里说的正是刚才那位小娘子——鲁大的妹妹静姐儿。
李大妞今年十三岁,静姐儿十四,两人年龄相仿,同住一条巷子中。有的人是越自卑越上进,有的人却是越自卑越爱比,李大妞偏偏就是后面那种。
可从小到大,从吃的比到穿的,她没一样能比得过静姐儿的,就连名字都是。李家的孩子都没个正经名字,男孩就按照序齿大郎、三郎、五郎这么叫着,女孩就随便叫个大妞、二妞,上街喊一声,能有七八个人同时回头。
十四岁的小娘子就该定下亲事了,可她的嫁妆还没着落呢,静姐儿的嫁妆就已经堆满一整个屋子了,听说还都是好木头打的。
所以李大妞找着机会就要将静姐儿踩在脚底,恨不得将她胆子小怕见人这件事宣扬的众人皆知。
柳朝云看了她一眼:“她胆子小不小关你什么事?吃你家大米了?”
李大妞脸色涨红,梗着脖子强辩:“我又没说错,就她那样儿谁能看得上......”
柳朝云只觉得好笑:“你是她爹、她娘,还是她兄嫂?她的事用你来操心?与其天天都把目光放在东家长西家短上,不如先看看自己吧。”
阳哥儿默默来一句:“狗拿耗子。”
月姐儿顺势接上:“多管闲事!”
李大妞脸上就像被蜜蜂蛰过似的,火辣辣的,横了他们一眼扭头就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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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儿撞到李娘子。
李娘子稳住身子,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新做的裙子有没有被踩脏,然后一巴掌拍在李大妞后脖子上,啪地一声特别响:“锅也不洗,碗也不刷,跑到外面看什么热闹!”
李大妞又羞又恼,当即吵嚷起来:“锅里整天没个油水,还用得着我洗,让二妞他们拿水冲一下不就行了!”
“你个死丫头,我看你是心野了,你往家里拿过一个子儿吗?啊?你就想吃香的喝辣的,做梦!”
“那阿娘你呢?还不是一文钱都不挣,家里的活儿都是我们干的,你身上的衣服都是拿阿爹的钱买的!”
李娘子怒了,抄起扫帚就打,母女两个闹得鸡飞狗跳,二妞和三郎两个没一个人过去劝,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只有小五郎,人小,最近一直和月姐儿他们玩在一起,隐隐约约知道这么做很丢人。但李家孩子多,李洪和李娘子又不咋稀罕,很少把小五郎放在心上,也正因为如此,除了李大郎之外,兄姊们也都个个有样学样,甚至有时候不高兴了还打他两下出出气。所以小五郎一脸想去劝又怕被打不敢上前。
月姐儿悄悄地招手将小五郎叫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饯,摸着他的头道:“你最小,别掺和了,小心被误伤。”
谁知这下正好被李三郎看个正着,他将一块土坷垃扔在月姐儿脚下,当即跳了起来:“总算是被我逮到了!”
“月姐儿,你给小五郎吃什么了?给我,我也要吃!”
李二妞也跟着吵闹:“是蜜饯!我也要吃!快拿来!凭什么只给小五郎不给我?!”
说着两人一个要上去搜月姐儿的身,另一个竟然想将小五郎的嘴巴直接抠开。阳哥儿顿时怒了,捡起一颗土块砸在李三郎的手腕上:“离我妹妹远点儿!”
月姐儿也伸手一把推开李二妞的肩膀,将小五郎拽了过来:“你都要把他嘴巴抠破了!”
李二妞竖着眉毛声音尖细:“小兔崽子你搞搞清楚,那是我弟弟,我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给我滚开,不然小心我连你一块打!”
“打架啦打架啦!”
巷子里的孩子几乎都跑了出来,分成了两拨,一拨站在月姐儿这边,一拨站在李三郎那边,只不过李三郎那边的都是些年龄大一些的孩子。
常家的青哥儿正在背书,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一片,思绪一乱,嘴里打了个磕巴,常娘子眉头一皱,声音严厉道:“不许分心!从头重新背!”说着过去将门关得紧紧的。
青哥儿眼里包了一圈泪,芸姐儿趁着常娘子转身的瞬间帮他擦了擦。
巷子里,月姐儿人小气势却大,看着李三郎那边一群大孩子,脸上一点都不怵。
李三郎声音里带着挑衅:“小丫头,就你还想打我们?别逗了,识相的就把你家里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不然就等着哭吧!”
李二妞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还要她头上那两条头绳!”
小五郎快要哭出来了:“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阳哥儿快气成河豚了,双拳在身侧捏的紧紧的。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就见月姐儿露出一道狡黠的笑容,喊了一声:“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