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

    东山凉此时的模样已经无法入目了。


    原先整齐的西装不知丢去了哪里,扎着马尾的长发被平切了大半,犹带余温的鲜血从她额头上淌遍了半张脸,身上仅存的白衬衫被染成了红色。


    再加上蹲在衣柜门口挨个儿处刑诅咒,不慎被溅到了不少浓绿的、鲜红的、酱紫色的血浆。


    她现在的造型与那种刚在惊悚恐怖片片场杀光所有人的凶手,难分伯仲。


    东山凉仍等了一会,看衣柜里始终都没有生物再出现,又忍耐着钻进衣柜里看了看,最后从衣柜里提出来一个碎成两半的足球场模型玩具。


    玩具严严实实地套在扁扁的包装盒里,本来包装完善,只是无论诅咒还是少年们都是从衣柜里踏步而出,再好的包装盒也扛不住无数只脚的踩压挤踏。


    隔着其中一面透明的塑料壳,她还发现玩具底部豁开了一大道裂缝。


    东山凉怀疑有小孩在体育馆里不小心丢了玩具。


    她把这个奇怪的脏兮兮玩具小心放到座椅上,希望小孩看见抢救回来的半截足球场,能够不那么伤心。


    要是没人要,修修带回去还能给小惠玩儿。


    “好了,结束了。”


    她扭头看向高专二人组,“这只怪已经没头了,你们能自己处理吗?”


    她用手背揩了把脸,擦完才意识到黏糊。手一摊开全是五颜六色的血,且越抹越多,仿佛将胳膊搅进放置数月的颜料桶里滚了一圈。


    凉实在没忍住,飞快钻出房间。


    “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过道上远远传来她的声音。


    骗子小姐风也似的跑进来,又风也似的跑出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具诅咒的残骸。


    啪叽。


    门帘上悬挂着的欲坠不坠的肉瘤,黏糊糊地掉到了地上。


    留在原地的高专二人组:…………


    良久,等到更衣室外的彩虹队都确认完彼此安全,小心翼翼探回脑袋,发现两位专业前辈还在懵然站立。


    “前辈?”


    在赤司征十郎的提醒下,两人终于缓缓有了动作。


    “哈哈。”五条悟动了动唇,“我刚才好像看到骗子小姐一拳攮死了一只特级哎。”


    断头的特级裂口女就趴在他面前的地上,干枯的手掌在肉浆中四处摸索,长长的风衣卷过一片血污,像极了一位被南村群童恶意丢掉手中拐杖的盲眼人士。


    她的脑袋滚在角落里,脸朝着墙角,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微弱嘶哑的呻吟:“我的头……我的头呢……”


    夏油杰站在白毛同期侧面,低头看着裂口女摸来摸去的脏手马上就要摸到他小腿上,干巴巴道,“不,你看错了。她不止打死了一只,而是五只特级,一只一级……还一巴掌扇掉了裂口女的脑袋,哈哈。”


    两人说着说着,互相对视一眼。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不知从哪儿忽然掏出了一支笔和本子,严肃在趴在衣柜门上一字一画做笔记:“只要为了应付体育考试每日锻炼……就能变强……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杰!快帮我回忆一下还有什么来着?”


    夏油杰:……………


    *


    少年们的想法干扰不到当事人此时的头脑风暴。


    东山凉站在洗手台前,紧紧盯住镜子里半身浴血的黑发女人。


    要不,逃单吧?


    ……等等等等,先冷静一下!


    房子刚租没半年,现在就换也是亏钱,总之首先冷静一下!


    有些事情必须抛去杂念认真思考,才能摒除掉杂音,想出真正的解决之道。


    其次,发挥身为成年人的理智,于情于理地判断:


    她虽然接连给了都立体育馆几拳,轰掉了半个公共建筑,但都是她在受惊吓的情况下发起的下意识反击,应当属于正当防卫。


    错的不是她,是黑暗里的暗杀者,是那只舌头老长的怪物……可恶,怪物已经碾成了渣,就剩那只可恶的口香糖牌蚂蟥一号,千万别被她逮到了!


    最后,按照高专发的工作手册条例排查,她不仅没有跟丢两位DK(几分钟的跟丢应当在合理区间),还拯救了被怪物追杀的失踪受害人(彩虹少年组无一受伤),造成的唯一损失只是半座馆(应当在组织给予定损报销的范围内)。


    ——结论,她只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咒术高专应该替她报销一部分赔偿款!


    弯下腰,东山凉捧起冷水哗啦哗啦洗干净脸上胳膊上的污秽,连被淋了血的狗啃头发也全部浸湿冲洗一遍,只剩身上的衬衣一时半会儿没有能替换的衣物还脏着。


    凉看看镜子,甩了甩头把湿发晃干些,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一边试图捋直头上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走出洗手间。


    此时已夜深,托先前下了[帐]的福,被捅了个对穿的都立体育馆维持着安静的表象。


    东山凉侧了侧耳朵,听见隔壁男性卫生间里传出的吵吵嚷嚷,还掺着五条悟大嗓门的笑闹声。


    也不知道那失踪的十分钟里高专DK和这群国中生发生了什么,出来时大家都滚了一圈血肉模糊的肉浆更衣室。


    东山凉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大伙的洁癖即刻爆发,难以忍受地同样冲进了另一侧的厕所,这会儿正在洗手间里抢为数不多的几个洗手台。


    如果不是盥洗室外断壁残垣、遍地是血污秽物,这依稀的笑闹声与以往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两样。


    “这群学生仔也蛮强心脏的。”


    东山凉吐槽,从碎石缝里抽出自己破败的西装,盖在了走廊里那具无头男尸身上。


    她事后诸葛亮,也算弄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先前制造下无声黑暗的罪魁祸首,也是被她无意间随手丢出去、被暗杀者意外干掉的倒霉蛋。


    虽然可恶,但是……


    东山凉双手合十对着尸体鞠了一躬。


    感谢有你,一路好走。


    好在有惊无险,凉还是很高兴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少年,而非肉酱带泥、分不出谁是谁的犯罪遗物。


    拐过弯道,她准备做最后检查收尾。


    还未迈进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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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脚步一顿。


    看着不远处藏在房间衣柜前、正背对着她窸窸窣窣不知道埋头在做什么的黑发少年,凉谨慎地缩回了脚。


    她藏在门外,悄悄探入脑袋。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弓着腰,似乎把食指和中指一起塞进了嘴里,又用另一只手压着什么东西,用力地喂进口腔。


    他像是在吞咽某种人类生理上难以承受的奇怪东西,修长脖颈上山丘似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紧接而来的便是难以自抑的痛苦干呕。


    一长串晶莹的涎水顺着他的嘴唇溢出,不受控地沿着少年人秀气的下巴凝聚、坠落,最后溅到了地上。


    他总算把那东西费力地咽了下去。


    咽下之后又扶着衣柜门用力干哕两声,眼中冒出泪花,还不住咳嗽起来。


    东山凉:……


    她默默把脑袋缩回来,安静靠在过道的墙上。


    ……怎么说呢。


    夏油同学这是传说中的异食癖吧。


    能理解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也不是没认识过作风更夸张习惯更变态的人类,吃咒灵超度咒灵利用咒灵,能理解的。


    ——可不管怎么说,吃这种东西还是太超前了吧!


    东山凉的眼神很难不落在廊道地面那堆诅咒残肢上。


    那些肉瘤被她克制的一拳打飞成血浆,有不少的肉块从更衣室里飙了出来,如今死寂地趴在地上,不再鲜活地四处乱蹦。


    日本作为岛屿国家,生鱼片之类的美食是外国人都知道的传统菜肴,生吃不是小众人群标新立异的奇怪事情。


    ——但这个可是诅咒怪物的肉!真的不会藏着比寄生虫更可怕的东西吗!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没有寄生虫,看上去都是肉,咽进肚子里都是进入五谷轮回……那至少、至少也得煮熟了吧!


    他的前辈汉尼拔吃人都会蒸熟啊!


    ……


    还是当没看见吧。


    东山凉等了一会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两口气,低着脑袋转身迈步——一头就撞进丸子头少年怀里。


    什么温馨暧昧的氛围都没有,正准备出门的夏油杰只觉浑身一疼。


    仿佛被什么推土机猛创了一下,他捂住胸口连连退了两步,刚平复下去的反胃感险些就要被这一记头槌撞出血来。


    “骗…监督小姐,咳咳,你怎么在这里?”


    东山凉脑门也被DK胸前不知别的什么东西扎得一疼,捂着额头边搓边揉,抬起眼睛看向丸子头少年。


    他放下手,方才的狼狈已荡然无存。


    仅在狭长的眼尾处爬着几道潮色的红晕,看上去光风霁月,笑起来眉眼弯弯:“已经在洗手间清理干净了?”


    “咳。”


    东山凉眼神微妙,握拳在唇边稍作遮掩,一边觑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声含糊道:“嗯,简单冲洗了一遍。你也去吧。”


    夏油杰:……


    他绕过监督小姐准备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你刚才都看见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东山凉语速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