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

    “你还活着啊。”


    孔令雨在电话那头惊讶。


    伏黑甚尔:“滚蛋。”


    孔令雨:“毕竟那座体育馆已经被毁成那副样子。你以往执行任务也不是喜欢弄这种大手笔的人,担心一下你的生命安全也正常吧。”


    孔令雨:“出了什么事,有这么难对付吗?”


    “……嗯,”甚尔喘了口气起身,往外走的时候锤倒了一个正在骚扰女性的醉汉,没听女人的尖叫,随手从醉汉身上扯下外套系在腰上挡住身上的伤口。


    “遇上怪物了。”


    孔时雨嘶了口气:“竟然还有被你这种怪物称为怪物的人吗。”


    “……”


    孔时雨:“你现在在哪,需要我来载你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甚尔翻翻手机地图找路牌,准备坐电车回家,“咒具毁了两把,晚点帮我看看市面上有没有补货。”


    不必计算,两人心里都明白,这笔本来稳赚不赔的生意,临到收尾款,算是干亏了。


    “OK,我再帮你查查对面是什么人。”孔令雨说完,挂了电话。


    甚尔咂舌,一路沉默着坐上电车。


    大概是他凌乱的姿态和鲜血没被完全挡住,周围人都默默离远了一米,既不敢和他对视,又不敢完全无视,全都佯装若无其事,埋头玩着手机。


    甚尔有点烦,提前一站下了车。


    往回家路上走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指腹摩挲过按键,按亮又按灭,最后啧了一声放回兜里。


    正抬头,有人叫住了他。


    “啊,是伏黑先生啊!”


    回头就见一位黑发女子提着购物袋迎上来,身边还跟着个带绿眼镜的粉发少年。


    是同样住在这个街区、与饲主小姐关系不错的邻里,齐木久留美夫人和她的儿子。


    甚尔第一反应先扯下衣服,让醉汉的外套完全遮挡住血迹。


    但面前的家庭主妇齐木久留美是个神经极粗的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暴露的异常,热情地招呼:“今晚出来散步吗。”


    在重遇东山凉之前,甚尔其实不大擅长如何平和地与人打招呼。


    邻里之间一些礼节性的寒暄与热情,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必要。


    但现在,他已经能普通地点点头,平淡回答道:“嗯,对。”


    “东山小姐呢?”


    “今晚有临时工作去上班了。”


    “我今天烤好了饼干本来想送过来的,正巧在这里遇上伏黑先生。听东山小姐说,伏黑先生最近报了厨艺班?”


    甚尔:“呃…嗯。”


    一点小小的谎言。


    谎称报了厨艺班,就能正大光明地外出去看看赛马、玩玩柏青哥、宰几只咒灵或者咒术师。


    没想到饲主小姐还往外说了。


    回家搜搜菜谱私下练习一下厨艺吧。


    “哈哈哈,那下次町内会上一定要请你传授烹饪的秘诀。”齐木久留美掏出包扎好的礼物盒,笑眼弯弯地递过来,“小熊型的饼干没有放很多糖,惠酱也可以吃哦……啊!伏黑先生!”


    她像是忽然才发现不对,视线扫过甚尔被弄脏的衣物,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惊叫:“你这是在哪里摔了一跤吗?”


    甚尔:“跑步路上有个坑。没什么大事。”


    齐木久留美于是安心地拍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夜跑要小心哦。”


    甚尔:“。”


    人以群分。果然和饲主小姐一样神经大条。


    他接过饼干,道了谢,告别时与母子俩擦肩而过,视线在齐木家的二儿子齐木楠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现在的小鬼都流行在脑袋上插棒棒糖么。]甚尔心里想,[要不下次也买两根棒棒糖回去插那个海胆头上吧。]


    齐木楠雄:[。]


    *


    回到家果然一片漆黑,人还没回来。


    甚尔拔了钥匙进门,蹬了鞋,先蹲进洗手间。


    他把上身的衣物全脱了,抢来的醉鬼外套丢进垃圾桶,又翻开自己的衣物检查一遍。显然,已经被黑暗里的史前巨兽扯坏大半,如果再穿,就绝对会被问“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啧。


    这衣服还是饲主小姐给他新买的。


    这笔生意亏大发了。


    甚尔把自己的衣服也甩进垃圾桶,赤着上身,提了淋浴喷头开了温水直接往身上浇。


    他弓着背,小臂撑着大腿,大马金刀坐在小孩用的矮凳上。


    无色的水珠淅淅沥沥顺着肌肉虬劲的躯体浇下,映衬着浴室内明黄色的光照,流出仿佛蜜浆般的泠泠水色。


    他弯下的脊背因为姿势而凸显出分明的骨骼,流水淌过窄细的腰身,即便全身放松,身上的肌□□壑依旧清晰可辨。


    撕裂伤口处周围的肌群微微绷紧,甚尔低着头,无聊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与灰尘被一并冲散,蜿蜒停留,最后温顺地爬进下水道口。


    蒸腾的热气逐渐盖过浴室里隐约飘溢的血腥味。


    冲洗过几遍,伤口被泡得有些发白。


    甚尔关了水,趿拉着拖鞋去客厅里翻出药箱,撒些止血药再裹上纱布,套上睡衣后从外表上看就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哦,还得贴个创口贴。”甚尔对着镜子看看被划花的脸,伤口不深,就是长,藏在脸侧不算明显。


    以天与咒缚的自愈能力,明天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原来废物也算是有些与生俱来的优势。”甚尔无意义地翘了下唇,弯腰把洗手间的垃圾打包,又从角落里拿出拖把,快速擦干积水的台面。


    塞衣服的时候顿了顿,随后把垃圾放在玄关。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又从垃圾堆里把自己那件衣服挑出来塞进储物间。


    窸窸窣窣正忙碌着收拾,身后传来小孩特有的噔噔噔跑步声。


    回头一看,果然是海胆头小鬼醒了。


    两岁的伏黑惠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仰头望望他,又不甘心地探头往他身后看,连声音都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Ryo没回家?”


    “没回消息没打电话就是还没下班。”甚尔回答,“你没断奶吗,这么粘人。”


    小惠一本正经指着阳台外漆黑的夜色,奶声奶气:“很晚了,还没回家,烨子姐姐说会危险。”


    自从被东山凉一起饲养后,先前沉默寡言的小孩说话次数越来越多,现在长难句说得也不打磕巴了。


    甚尔撇嘴:“外人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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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口中的烨子还是饲主小姐的横滨条子朋友。


    他没再多说什么,捞起小孩坐到沙发上,再次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看,依旧没有邮件。


    但这次他无所谓地翻入通讯录,选中列表里仅有的二人之一,同时道:“待会接通你先出声。”


    “……”小惠漆黑的大眼睛盯着他,没说话,只是乖乖点了下脑袋。


    长指按下按键,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噤声,听着手机拨号出声。


    嘟嘟。


    嘟嘟。


    “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传来东山凉熟悉的声音。


    “Ryo!”


    不必甚尔指使,小惠已经抱住手机叫了出来,“下班了吗?现在好晚好晚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小惠!”东山凉回以同样分贝的招呼,“抱歉小惠,现在还没下班呢。你怎么还没睡?爸爸呢?”


    “爸爸……”小惠捧着手机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坐垫,“爸爸也在。”


    甚尔挑挑眉,略带赞赏地揉揉小孩脑袋,伸手准备从小孩手里拿回电话……没抽过来。


    小惠蜷成团,头朝下把手机死死抱在怀里,继续对着话筒说些乱七八糟的小孩话:“刚才做梦过了。”


    凉:“哦~已经睡过一觉啦,真棒小惠!”


    “嗯嗯!我看见Ryo带我去游乐园玩了,有棉花糖,有星星,还有……”


    甚尔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最后忍不住把小孩拨开,才算是拿到了手机。


    “怎么还没回来?现在都快凌晨了吧。”甚尔挡住小孩拼命蹦跶伸来的手,若无其事问。


    东山凉道:“抱歉啊。本来只是简单的调查活动,但出现了点突发情况,还在加班。”


    甚尔就知道是这样。


    饲主小姐是个不吝联系、且相当守约的人,如果工作结束,就一定会给他回复消息。


    东山凉:“对了!还没问抢到优惠鸡蛋了吗?”


    “……!”


    甚尔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


    坐在他腿上的小惠茫然地睁着眼睛,直接被他发达的大腿肌肉弹飞了出去。


    甚尔长手一捞,一把抓回小孩的脚脖子倒提着,一边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都怪史前巨兽,他把这件事忘了。


    “没抢过欧巴桑们吗?”东山凉却好似从他的停顿中得知了答案,叹口气,为他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也是,你从黑田先生那里得到情报就很晚了,抢不到也正常。”


    甚尔:“…嗯。下次我提前去。”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正准备挂电话,他耳朵一动,忽然听到电话那头挤入隐约的背景声。


    “欢迎光临,请问您要……”


    “……小姐,你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


    “新衣服买回来了,看看喜不喜欢……”


    话语内容模模糊糊,但能分辨。


    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东山凉似乎捂了下话筒,小声道:“总之我很快就结束了。你和小惠先睡吧,别熬夜。”


    原本因遭遇莫名生物打乱任务的烦闷一扫而空,全都更换成了——


    “没事,”甚尔眯起眼睛,慢慢坐回沙发,“我闲得很。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