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天与暴君家今天也在跨服打工

    “五条同学,虽然我是有说让你帮忙买一套换洗的衣服…”东山凉挂断电话,拎着公文包从旅店门口走回店内。


    她看向白毛DK呲着牙提在手里展示的白色西装,沉默片刻后真诚发问,“但这件会不会太奢侈了一点?”


    看上去完全就是从橱窗里现取下来的。


    尤其是胸口前别着的胸针,上面的细钻差点闪到她的眼睛。


    “现在这么晚了,百货公司都关门啦。”五条少爷撑着前台木柜,满不在乎道,“只能让人联系附近一家以前买过的商家,随便拿了一套。”


    少爷显然没来过这种街边深巷里亮着可疑灯光的小旅店,说话时另一手插着兜,四处新奇地左看右看。


    “我们还买了绷带和消炎药,还带了些吃的。”


    夏油杰上身只着了件白色衬衣,刚从外采购回来,身上还带着夜色里丝丝寒意。


    偏偏袖口依然不怕冷地撩到肘弯处,赤臂举起手里的购物袋,笑道,“抱歉,这个时间点只有便利店还在营业,阿斯蒂小姐半夜饿了吧?”


    如此面面俱到,东山凉还能说什么。


    “感谢,麻烦你们了。”


    她再次挽了挽身上过长的高专校服袖子,收起手机,陪两个学生仔完成入住的身份登记,在前台小姐诡异的视线下付了三个人的钱。


    几分钟前,东山凉电话联系上了先前指导过她的前辈。


    前辈人美心善,听说她们一个小小的调查任务还闹出烂摊子,只同情地说了句“是不是又是五条与夏油同学搞的破坏?”,随即便满口答应会帮她联系咒术界体系里负责各项后勤的[窗],将都立体育馆后续的收尾,交由附近距离最近的[窗]接手。


    至此,此次调查任务正式宣告超额结束。


    东山凉不是没盘算过是否要送俩学生回咒术高专,但这次调查任务催得太紧,她图省事,来的时候是徒步跑过来的。


    看看地图上的漫长山途,又仰头看看两个人高马大的DK,凉当即改变主意,给两人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打了个电话,征得同意后便决定在周边自费为学生们订一间房。


    只是不巧最近正值旅游旺季,周边的大酒店都已订满;再加上此时夜深人静,末班车业已停运。


    也就像这种巷子深处的苍蝇小店还留着一两间不算受青睐的大床房,对于未成年入住也会适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松程序。


    “阿斯蒂小姐分明是为了省钱吧。”五条悟吐槽,“嫌深夜打出租车太贵,就把两名对你充满信赖的学生随便拐到小巷子里。”


    东山凉:“该省省,该花花,小孩子不懂别说话。”


    还打出租车,那是什么奢侈人家!压根没考虑过。


    东山凉:“这家店虽然小,但是位置交通便利,街边角有一个仍在运行的监控,店内大堂角落卫生干净,前台深夜依旧衣着端正服务友善,基础条件就不会太差。”


    “哦~”夏油杰笑吟吟地拉长声音,“阿斯蒂小姐果然很懂啊。”


    三人说着话正准备转身上楼,身后前台快步走出,伸手欲拦:“稍等一下。”


    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一边鞠躬,一边轻声提醒道:“这位小姐,您这边的登记信息……”


    她手中拿着的登记本上,东山凉填的名字一栏赫然是[阿斯蒂]。


    前台小姐委婉道:“这好像是个酒名?”


    “我就说假名有问题吧。”五条悟幸灾乐祸朝凉吐舌头。


    “哼。”东山凉冷笑,反手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本意大利籍护照拍在桌上,点着护照上的信息,斜眼瞥向五条悟。


    当然,这是假证。


    但处世未深的DK们和经验颇丰的前台小姐都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在五条悟“什么,真叫这个名字”的大呼小叫中,前台小姐细细检查过证件,一无所获。


    只是在把证件交还时,她的视线刻意从东山凉身侧两位少年身上掠过,含蓄微笑:“那好的,有什么需要请用房间内电话告知前台。”


    “我们这里很安全,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警察署。”


    “……”


    高专一行无言走进电梯,按下层键,沉默望着合上的电梯门里倒映出三个高矮高的错落人影。


    三秒的平静后,狭小的电梯间内发出了今晚的第二声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被错认成诱拐未成年学生、还是一次约俩的变态成年人啊阿斯蒂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毛抱着肚子笑趴在另一个黑毛肩上。


    “悟,吵死了。”


    夏油杰捂住单边耳朵,却也同样忍俊不禁,全靠瞄着身前监督小姐的脸色才算咬住唇避免笑声暴露。


    也不能怪前台多想。


    身处灯红酒绿区的小旅店,平常接待多了三教九流的顾客本就见多识广。


    此时深更半夜,造型狼狈的成年女性带着两个随手能掏出高定的男学生入住街边廉价小旅店,三人却开了一间大床房。


    且女方登记的还疑似是个假名。


    可疑,大写的可疑。


    被怀疑图谋不轨的成年人东山凉:……


    她头上湿发未干,身上甚至还套着夏油杰的高专校服。


    本意是好心DK怕她只穿衬衣会着凉,加之需要靠外套遮挡衬衫上凶残肆虐的血迹。奈何少年自个儿阔肩猿臂,东山凉套上他的校服,任谁来看都能看出不合身,更为三人“关系不匪”增添佐证。


    “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停不下来。


    “吵死了。”东山凉面无表情走出电梯,提过五条悟手里的高贵西装率先进房,啪一声把两人关在了门外。


    她会付三个人的钱,还不是因为日本旅店麻烦的住宿条款里不让非住客借用客房。


    进了浴室打开水阀,她用旅店提供的洗发水重新洗了遍头,又用一次性毛巾擦洗几遍身上沾染的血污,这才扔下沾满油漆与血迹的破败衬衫,换上了白毛DK友情赞助的新西装。


    “但是这个发型……”


    东山凉撑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拨了拨刘海。


    原本好好的银白长发被混蛋暗杀者砍成了狗啃头,变得半长不短;如果再短一些,只怕她的头发就要恢复成她幼年时的桀骜不驯,像海胆似的炸起来。


    这回去要怎么说?告诉甚尔她今天被学生吐的口香糖粘住了头发,所以才剪成这样的?


    “我来!我来!”


    被她放进门来的五条悟从浴室里抄出一把剪刀,拖把椅子放在身前,热情地拍拍椅背示意东山凉落座。


    “你行吗?”凉怀疑地看着他。


    “理发而已,轻轻松松啦。”五条悟自下往上摸过发间,蓝色猫瞳抛了个媚眼,“我的发型好看吧。”


    东山凉观察一二,不由睁大眼睛:“发型是你自己剪的?这么厉害,好看的。”


    五条悟:“不是啊,是家里请的高级总监。”


    东山凉:“……待会我给你剃成平头。”


    这什么弱智对话。


    夏油杰噗地大笑出来。


    他站在一旁端详数秒,旋即看似内敛谦虚实则信心十足地从同期手中接过:“我来。”


    “你也行吗?”东山凉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可疑地瞄了两眼少年的前额,飞快道,“我不需要剪刘海。”


    “嘎!”


    五条悟像被挤到身体的尖叫鸭一样,狂笑着抱着肚子滚到床上。


    夏油杰拿着剪刀微笑:“安静坐着别说话,阿斯蒂小姐。”


    *


    少年手脚利落,东山凉胆战心惊。


    但起身后对着镜子一看,发现效果居然还真不错。


    砍断的头发被重新捋顺修剪,炸毛的部位也用吹风机暂时定型,变成了前短后长的狼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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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型。


    这样回家后同样可以用发胶或者护发精油打理,既有修饰脸型的效果,造型也十分帅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医者不自医]?”五条悟在一旁盯着夏油杰的发型啧啧惊奇。


    东山凉捧住夏油杰的手上下晃了晃,致以十万分的敬意:“巧手。大师,理发事业没有你就像西方没有了撒路耶冷,下次还找你剪。”


    休整完毕,确认血腥与油漆味尽散,不会惊扰到家里柔弱的男友与稚童,东山凉便再未多做停留,拎上公文包出门告别。


    “晚上洗个澡,好好睡,”她站在门口叮嘱道,“有人敲门不要应,塞小卡片的不要管,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的通讯号码存好了吧?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明天是周末可以睡个懒觉,上午我再开车过来接你俩回学校。”


    黑白毛DK对视一眼,互相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怪异的新奇。


    “阿斯蒂小姐,”夏油杰挽留道,“既然电车停运,你回家也很麻烦吧,真的不需要再开一间房住下吗?”


    他本来还想说“夜深危险”之类的话,但飞快想起监督小姐一拳命断众特级的壮举,立即将话咽了回去。


    五条悟靠着门框,酷酷地比了个手势:“房费可以找我报销。”


    “不了。”东山凉这次没有心动,按下电梯键,摆了摆手,“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叮。


    电梯应声打开。


    电梯里走出的前台小姐正巧听到这句,笑容微微僵硬,眼神略显震惊,显然额外脑补了些多余内容。


    “阿斯蒂小姐!”


    房门口站着的白毛不知抽什么风,突然在此时如攻略游戏中少女角色撒娇一般,双手用力朝下一抻,动作娇俏神情却羞恼悲愤道,“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住你吗,现在告诉我们你家里还有别人,说好要对我们负责到底却中途退出,你把我、把我和杰当做了什么啊……!”


    东山凉:“………?”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盖住半张脸,侧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仿佛悲痛欲绝。


    东山凉:“臭小子你俩找……”


    “你出了这个门今天就不要再回来!”五条悟拔高音量大喊,一手捂住脸一手拉着夏油杰蹬蹬往回跑,长腿一甩砰地一声把门踢上。


    徒留东山凉站在过道,与前台小姐相顾无言。


    一片寂静里,前台小姐一言不发默默退回电梯间,按住按键,无事发生般露出微笑。


    前台小姐:“您下楼吗?”


    东山凉:“……嗯,谢谢。”


    明天再回来拧开这俩混蛋DK的头盖骨。


    东山凉平静地离开小旅店,趁着夜色深,干脆避开摄像头跳上房顶一路飞驰。


    回到家,灯已经黑了。


    凉轻轻晃开钥匙,小心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一转身,却有一道磁性丝滑的男声在漆黑客厅里响起。


    “这么慢吗?”


    凉又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是谁才松了一口气,一边庆幸自己未雨绸缪先在外边处理干净,啪地一声打开灯光:“你还没睡啊甚尔。”


    “嗯。”


    伏黑甚尔单手抱着睡成小猪的小孩躺在客厅的沙发里,视线从饲主小姐骤变的发型、疑似被用力擦洗过的微红脖颈、完全更换成高档货的西装上一一扫过,嗅着空气里变得与他迥异的头发香波的味道,逐渐眯起眼睛。


    或许是夜色太深太冷,连他的语气都变得微凉:“现在还不困。你今天的学生调研活动是去了哪座深山老林吗?深更半夜才结束……”


    他话音一顿,站起身随手把小孩塞进懒人沙发里,几步走到东山凉面前。


    凉仰头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了?”


    甚尔俯身盯着她,忽然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揉住她耳廓,“这里,”


    “被谁用刀割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