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野玫瑰与忠犬

    江逾白被奶奶的动作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二人刚刚还在激烈的争吵,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声音里都是恐惧的颤抖:“我错了奶奶,我不去复读了,我好好留在江大上学。”


    奶奶逼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拒绝了复读机构,才勉强放下心来,打发他去休息。


    江逾白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坐在住院部的等候区里,从日头高照一直枯坐到明月高悬。


    即便奶奶口口声声说她不想救治,他也没办法坦然地和医生说出放弃。


    奶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现在尚且无能力报答她,让她享上几天清福,反而要被现实逼着亲手斩断她求生的可能。


    这对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来说,太过沉重。


    他要如何背负着亲手杀死亲人的负罪感活着。


    只怕他的余生中,即便肉身尚且留在人世,心却要每天都在无间炼狱中受煎熬了。


    从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起,他在便利店值过夜班,在西餐厅端过盘子,在奶茶店摇过奶茶,在超市做过推销,在教育机构接过家教。


    能干的,他都干,不挑活计,不嫌脏乱,片刻不停。


    可命运的捉弄却还是,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


    他的眼前大雪纷飞,世界灰飞烟灭,万籁俱寂,一片苍茫。


    而此刻,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不必抬头,他也知道此刻是谁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见苏云微正穿着白色V针织衫和黑色麂皮A字裙,外面套着灰色大衣,戴着一对缀满钻石的扇子样耳环。


    她光鲜亮丽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站在来来往往的神情憔悴、步伐慌乱的人群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宛如天使一般降临在他的生命中,对身处绝境的他伸出了手,医院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他朦朦胧胧中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缓缓张开的翅膀。


    她从香奈儿cf单肩包里掏出一张卡,用食指和无名指夹着,语气轻松地递给他:“这卡里有50万,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拿去交费吧。”


    江逾白如提线木偶般麻木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卡,苦笑着对她说:“谢谢你。我会还你的。”


    “我可等不了你那么久,你直接肉偿吧。”她的话里直白到不加一丝修饰。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带着万般苦涩和无奈:“知道了。”


    命运还是这样,一节一节打断了他的脊梁骨,将他送到了她的身边。


    那张卡在他手心里滚烫,仿佛要狠狠烙下一辈子无法消磨的疤痕一般,提醒着他,他与她之间,既是这样的开始,就不可能再有以后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现在他身上还有点让她不太满意的小脾气,比如之前她提出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激涕零地答应,光是这点,就让她感觉很不爽。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他已经答应了。


    人都已经留了下来,还怕没有时间好好改造他身上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吗。


    想到这里,苏云微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江逾白想起,那天,她在电话里和他说:“跟了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当晚,他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奶奶的病情到大三才需要做手术,而他已经通过奖学金和兼职工资凑够了手术的钱。


    奶奶的手术非常顺利,他也成功研发出了一款游戏,一经公测便迅速掀起热潮,为他挣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他顺利地和志同道合的舍友一起在毕业后创办了游戏公司,他不再是过去那个穷小子,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和沈氏集团一较高下的能力。


    苏总看到了他的能力,愿意与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在商业上达成合作。


    苏云微也如现实中一般,与他一见如故。


    而他终于有底气和她说出:“我喜欢你,我愿意把我的爱、我的财产、我全部的全部都给你,那么,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梦里,沈嘉礼在方方面面都如此般配的他们面前,只能黯然退场。


    随后,他们在玫瑰古堡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她挽着他的手臂,落花织就一片红色地毯,迎接着他们共赴精彩未完的未来。


    他是她携手并肩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能随时等待着她的临/幸的玩物。


    而现在,梦醒了,他只能卑微地等候她的发落:“这个要多长时间呢?”


    至少,也让他知道,这场幸福的梦,到底可以持续多久。


    如果他注定是要被抛弃的,那这样他的心里至少在被丢下前还能有所准备。


    苏云微听清他的问题后,却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等我腻了,你就可以滚了。”


    还没开始呢,他就在心里计算着结束。


    虽然她做事本来就三分钟热度,但听到他这么问,还是怒极反笑。


    这话凭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


    小时候她看《还珠格格》里的紫薇弹起古筝来很有气质,便吵着自己也要学,结果父母请来央音的老师后,没学几次,她就觉得枯燥无味。


    后来《命中注定我爱你》火了,她又觉得里面安娜跳芭蕾时姿态优雅,父母又不计前嫌为她请来首席舞团的编舞教她,但是她吃不了劈叉下腰的苦,只用了几天就哭闹着想放弃。


    从小到大,她好像一直如此,所以就连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会留江逾白多久,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超过一年。


    因为她目前人生中就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是让她坚持过一年的,她想,他自然也不是那个例外。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悬而未决的铡刀,时时刻刻吊在他的脖子上。


    自此,他的生与死,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让他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随时会被她抛弃的提心吊胆,一直到真的彻底失去她。


    江逾白缴完住院费,再回到他们刚刚交谈的长椅边时,苏云微已经不见了。


    如果不是手上捏着那张还带有余温的银行卡,他恍惚间都要以为这不过是他在绝望之际做过的一场美梦。


    苏云微走到酒店的衣帽间,将她耳朵上的宝格丽耳环摘下来,放回原处。


    原本满满当当的首饰柜里,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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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陡然空了一块。


    那里原本装着一套宝格丽灵蛇系列的首饰。


    她才买没多久,正是爱不释手的时候。


    苏云微在收到唐悦瑶的消息后,便将它们送到了二奢店铺,用六五折的价格将她这套还没怎么戴过的新手链、戒指、项链、耳环通通换成了现金。


    苏云微虽然日常消费无上限,但毕竟她还在念书,平时开销走的都是她爸的副卡,如果被陆叔叔发现她有一笔大额消费来自医院,那势必会刨根问底。


    不知道陆叔叔知道后会不会去追回这笔钱,苏云微私心里并不希望父亲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这算是她自己强求来的感情,她不希望江逾白因此受到来自父亲的压力,甚至还有可能把他的家人也牵扯进来。


    这段感情才刚刚萌芽,可能一阵稍微强劲点的风就能让这棵小树夭折,更何况暴露之后来的必然是狂风骤雨。


    江城的豪门圈子里,联姻几乎可以说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事情。


    比起短期的合同,似乎大家普遍认为拥有一个流着双方共同血脉的后代是更为牢固的联盟。


    虽然比她年长一些的人里,也有过那么几个痴情种,成年之后因为爱上了圈子外的人而高举着“自由恋爱”的大旗,来反抗家里的安排,但无一例外都被家里拍死了。


    甚至长辈都不需要怎么出手,只是单纯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他们便灰溜溜地自己投降了。


    知道了江逾白的存在,父亲会怎么做呢?她猜不透,这段感情会持续多久,她自己都不好说。


    这样拿不准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愿意惊动父亲,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女关系再添上新的裂痕。


    对她来说,首饰可以随时再买,但是像江逾白这样方方面面都长在自己审美上、一举一动都能勾起自己情绪的人,错过可就再难寻找了。


    况且这钱打给他是用来给人救命的,救人的事,如何能犹豫。


    在苏云微的帮助下,江逾白的经济压力被彻底缓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进着。


    江逐昀拖父亲为江逾白请了院内最权威的医生为奶奶做手术,奶奶如今只需要安心在医院等待合适的捐赠者出现。


    学校离医院有相当长一段距离,他每天都要换成好几趟地铁来回,苏云微干脆直接找了专业护工来替她照顾奶奶:“你一个大男人,虽然奶奶忍着不说,但也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还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安全又放心,你有这空,去把驾照考了。”


    对着江逾白疑惑的神情,苏云微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头:“你现在不是任我差遣了吗,不会开车,那你怎么随叫随到?”


    原来是让他做她的专属司机。


    江逾白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点过头答应的事,他应当如同对待任何一场考试一样一丝不苟地做好她的车夫、随从、保姆,甚至床/伴。


    拿人手短,已经接受了别人的馈赠,哪里有软饭硬吃的道理?


    “对了,马上就放寒假了,宿舍离医院太远了,你直接搬过来和我住吧。”苏云微对着镜子补完妆,一边欣赏着镜中自己的美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