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野玫瑰与忠犬

    “喂,请问是江逾白先生吗?这里是彝良县县人民医院······”


    “江逾白竟然请假了,真是稀奇事,他之前兼职的时候,只睡三个小时,都能按时来上课,我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呢!”


    苏云微收到了表白墙皮下关于江逾白请假的一手消息,她现在俨然已经把苏云微当成金主妈妈在供奉了。


    如果是他自己,估计他发烧骨折可能都会克服万难来上课,苏云微很清楚,能让他连续请请假几天专业课的,恐怕只有可能是他奶奶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江逾白他从来不主动在宿舍提起他的家庭,所以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奶奶抚养长大的,他奶奶好像得了重病,需要几十万做手术,是他在和导员提交申请的时候,被在办公室帮忙的团委听到的。”苏云微想到之前刚认识时,陈浩然和她说的话。


    【去打听清楚江逾白奶奶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做什么手术。】他如此着急忙慌地离开学校,恐怕他奶奶的手术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不过才上了三个多月的大学,挣地钱既要供自己生活,又要存下来给奶奶治病,日子过得可谓是紧紧巴巴的,一块钱恨不得能掰成两半用。


    临近立冬,他还在依旧在穿着夏天的帆布鞋,衣服也相当单薄。幸好他身子骨结实,要换成苏云微,早不知道冻进医院多少回了,可能这也因为是他穷惯了。


    【微微,他奶奶好像是尿毒症晚期,听他舍友江逐昀说现在已经从县医院转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了。刚刚我托关系去第一医院打听了一下,据说好像得立刻住院等合适肾源做移植。】唐悦瑶的消息让原本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苏云微立刻起身正坐。


    竟然病得那么重,难怪他一连请假那么多天,只是肾脏移植手术价格不低,虽然他已经在苦苦攒钱,恐怕需要的钱也远超他的能力范围。


    苏云微很清楚这个时候能向他伸出手,有能力帮到他的,只有自己。


    这正是个让他彻底留在自己身边的好机会,毕竟他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上天并没有给他慢慢运筹的机会。


    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出现,她即将如救世主一般降临在身处黑暗的江逾白面前,让他彻底无路可退,只能乖乖留在她的身边。


    从此听从她,顺服她,对她忠心不二,为她肝脑涂地,一直到她彻底厌弃他为止。


    这或许算得上是另一种程度的落进下石,的确不是君子所为。不过苏云微一直以来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如果一个任性妄为的人还天天用道德来标榜粉饰自己,那未免有点太虚伪了。


    她不想做伪君子,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当真小人。


    她就是要趁着江逾白最不知所措、最无能为力的人生低谷时,让他顺应天意,做她的玩物。


    只是这对她而言明明是应当让她感到欣喜的好消息,但听到时,她竟也出乎自己意料地为他揪心了两秒。


    不敢想象,此时在医院的他,该会是怎样痛苦焦虑的心情。


    “现阶段,保守治疗对她的效果微乎其微了,手术迫在眉睫。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算是全国治肾病数一数二的科室,再等等,肯定会有能够匹配你奶奶的选赠者出现的。”医生看着他眼中磨灭不了的心酸和苦楚,那张俊脸如今死寂一片,不忍心地安慰他。


    江逾白努力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医生道了谢。他自然知道江城一院的名号,这里是“阎王要你三更走,它能留你到五更”的地方,是全国多少病重家庭最后的希望。


    他站在走廊里,不知站了多久,像是一座被人遗忘在史前荒野里的雕像,在风吹雨淋的侵蚀下,变得落寞苍凉。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随着呼吸进入他的身体,和痛苦无奈一同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着,他每呼吸一次,就加重一分。


    他竭尽全力,也不敌命运的轻轻一挥手。


    在他拼尽所能的同时,奶奶病情恶化的速度却远比他奋力拼搏的速度更快。


    他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不过短短数月,她竟已经瘦弱成这样。整个人如同一具骷髅上粘着一层薄薄的、皱皱的皮肉,破旧的衣服上沾染着她刚吐出来的血,看上去格外骇人。


    他掏出手机,在短信信箱中滑动片刻,终于在最底部找到了他想找的那条短信。


    是之前高考出分时联系他的复读学校,表示只要他愿意签约去他们学校复读一年并且能在高考时成功考入江大,他们肯出五十万的奖金。


    “啊呀,江同学,你终于肯同意来我们这里了。”迎接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头上周围长了一圈毛发,中间倒是光秃秃的,看上去像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简易草图。


    江逾白的到来无疑是让他们喜出望外,毕竟中国普遍家长最看重名校光环,复读学校只要打响名号,不愁没有优秀生源和大把收入。


    而像江逾白这样的尖子生,对他们而言更是相当难得,一般能考入江大这样顶尖学府的,多半是不可能选择再复读一年的。


    “蒋老师,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冒昧,可我现在急着用钱,之前承诺考上江大可以有五十万,我能不能先预支二十万?”江逾白考虑再三,还是把来意挑明了。


    蒋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虽然江逾白此时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尖子生,可他毕竟已经念了三个月的的大学,现在即便立刻投入学习,满打满算也不过就剩下不到七个月让他重温高中的知识。


    他真的还能考出像去年一样优异的成绩吗?


    他一张嘴就是二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答应了,万一江逾白考不出去年的成绩,那他们砸了那么多钱挖他的意义是什么?


    不答应,岂不是白白丢失了一个能冲击江大的好苗子。或许这就是让学校能够一战成名、从此赚得盆满钵满的好机会啊。


    他进退两难,不知如何选择,只能暂时搪塞江逾白说需要和校长商量一下。


    “实不相瞒,蒋老师,我之所以想要复读筹钱,是因为家里人重病需要钱做手术,所以我恐怕没办法给您太多的时间。如果您这里不行,那我要尽快去咨询一下江城别的机构。”


    像江逾白这样实打实的市状元,在江城诸多复读学校、复读机构、教育集团那边,绝对都是香饽饽。


    万一他率先被别的机构预订了,那他们不仅可能损失一名强将,未来招生战中搞不好还会因为他而多出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给我一天时间,一天之内,我绝对联系你。”


    江逾白回到医院,看到奶奶已经睁开了虚弱的眼睛,她脸上皱纹丛生,一场大病让她看上去老了十岁都不止。


    “奶奶,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打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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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躺了这么久,人都躺恹了,哪里还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你昏迷前吐了,现在胃里没东西,马上肯定烧得慌。医院有病人食堂,我去打点粥来。”


    “一点点就行,我吃不下。”江逾白心中明了,她只是怕自己花钱。


    刘桂枝看着自己人表人才的大孙子,他一直都又聪明又出挑,若不是投胎到自己家,或许过得比现在滋润百倍都不止。


    说不定高三毕业后早就快快乐乐和同学去旅游了,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刚高考完,就一直在马不停蹄地为了给自己筹钱而去打工,看到他用他那读书写字的手去饭馆洗碗、去工地搬砖,她心里就像是针扎般疼。


    孙子放在床头的电话响了,刘桂枝往日不会去看孩子的隐私,但今天真不知怎么的,那电话来了后,她的心便一直慌乱个不停,好像许多只蚂蚁在心尖上一秒不断地乱爬着。


    鬼使神差的,她接通了这个电话。


    “你们还有心吗,唆使人家好好的孩子退学复读,你们干的这是什么丧天良的事!万一他这次考不上江大,你们不是把他这辈子都毁了吗?”刘桂枝听清楚对方来意后,急得破口大骂。


    她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什么叫做专门的复读学校,她只知道高考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复读是那些没有学上的人才会去的,而孙子现在就读的学校是全国最好的学校、最好的专业,村里人对她都艳羡不已,说老江家祖坟终于冒青烟了,说他以后必定要飞黄腾达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去退学复读呢?


    对面的人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臭骂,只觉得荒唐,丢下一句“神经病吧”就挂断了电话。


    江逾白刚拎着饭盒走回病房,便见奶奶正襟危坐,手里抓着他的手机,两眼赤红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逾白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联系复读学校的事情,眼帘垂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语气郑重地和她说:“奶奶,你现在必须得接受手术,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而且不过是多花一年的时间,我还是一样能到江大……”


    “你怎么保证?我问你,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万无一失的吗?即便你再怎么胸有成竹,你就能保证你高考那天,一定不会发烧,一定不会拉肚子,一定就还能像去年一样发挥得那么好吗?万一你今年就是考不上江大了,那你的以后怎么办?那可是江大,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你倒好,自己主动要退学!”她目眦欲裂,怒不可遏地斥责着他。


    “那怎么办?难道就不治疗了?难道就让我看着你去死吗?”江逾白本就心力交瘁,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被她这样指责,更是恨不得把心口里积攒了多时的苦水悉数吐尽。


    “对!那就让我去死好了,与其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毁了你的人生,不如让我现在去死,避免你走上更错的路!”


    她一把年纪了,这辈子也算是活得够够的了,早死几年晚死几年,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可孙子不一样,他青春正盛,前途光明,她怎么能放任他为自己做下这种可能会后悔一生的决定,这让她到地下去怎么和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呢?


    说完,刘桂枝不知道自己身上突然哪里就涌出一股力气,她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冲上了窗台,打算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