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野玫瑰与忠犬

    苏云微阔步疾行在澜樾走廊上,眼神像两柄闪着寒光的刀刃,一眼扫过来,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云微姐,你怎么来了?”门口看守的人惊恐地问。


    “好狗不挡道,给我滚!”她一掌挥开了那些试图阻拦她的人。


    “给我砸烂这扇门。”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同狂暴前的宁静,表面风平浪静,却更令人心生恐惧。


    周围气压骤然降低,巨大的恐惧让身边的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速率。


    沈嘉礼看到苏云微走了进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身来。


    她双唇紧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桌边。


    她扭头看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酒水,然后执起手中的包,狠狠掼在了桌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迅速把玻璃杯撞得稀碎,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手工地毯上,顿时开出了一朵朵妖冶的花。


    “云微,你想干什么……”


    他震惊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见她抄起沾满红酒的喜马拉雅向他砸来:“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


    “因为他活该,谁让他胆大包天,敢去引诱他不该觊觎的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沈嘉礼被她话语中“我的人”刺激到,眼睛被汹涌翻腾的怒意生生逼红了。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她冷笑着质问他,“我们的婚约不是在他出现之前就解除了吗,你还有脸去怪他插足?我让你公布,是让你找个合适的理由给你们沈家留点体面。没想到你还在这心存妄想,看来我也不用给你留脸面了。江逾白,去把隔壁包间的所有人全部喊过来。”


    “云微,你当真要和我闹到这个地步,你和他不过才认识四五个月,而我们一起长大,已经相伴走过了二十几年!”


    沈嘉礼指间攥得青白,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着,眼含着热泪,脸上肌肉因为她而不敢置信地抽痛着。


    在他去掉江逾白名字前,宋筠庭还提醒过他:“沈哥,你这么做,会不会让云微姐生气?”


    那时的他百般自信,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苏云微,她和江逾白才认识多久,即便她有些生自己的气,也不会不顾他妈妈的面子。


    况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算因为新鲜感对江逾白有些迷恋,大概也不会真的和他彻底撕破脸。


    毕竟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他和孟星苒的事被她知道后,她都没有把解除婚约的事情广而告之,估计也就是说来气气他、让他涨涨教训的手段罢了。


    可没想到,苏云微真的要为了那个男人和自己彻底一刀两断。


    “虽然我们认识了二十年,可江逾白是我的枕边人!”


    沈嘉礼心口因为她的话闷得喘不上气,一个踉跄跌坐回沙发上。


    寒意自心口而起,随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茫茫世界只剩下一片冰寒的霜,只余下心脏还依旧能够感受到细细碎碎的酸痛。


    他心里只剩无穷无尽的委屈,苦笑道:“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竟然让我们走到如今这般田地。”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那不过是件小事,这可能就是我们走到今天的原因。你毫无底线到连我身边的人都能动那不该动的心思,让我如何再信你。何况你婚前尚且如此,婚后只会更变本加厉。”


    “即便我一时开了小差,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笑话,我堂堂苏家独生女,光影国际唯一的继承人,要什么男人没有?我何必记挂着你那掺着假意的真心?”


    他还以为事情败露后,自己最多会收拾勾引他的孟星苒,然后去反思自己身上有哪些缺憾,从而对他更加小意温柔,但却没想到她能干脆利落地把他也丢了。


    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千金,怎么会自降身价去和其他女人扯头发,就为了得到这么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以她的条件,还会缺愿意对他死心塌地的男人?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能理解那些言情小说里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女配,却偏偏不肯对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主放手,从而整出一系列自甘堕落的事情来试图给女主添堵,从而拆散男女主。


    这个不听话,赘都赘不明白,那就直接换个听话懂事的,不就行了?


    男人多的是。


    “今天请大伙做个见证,苏沈两家婚约已经正式解除。从今天起,我与沈嘉礼再无瓜葛。”


    苏云微一句话落下,室内顿时一片死寂这,针落可闻,每个人脸上都顶着精彩纷呈的表情。


    江逾白的胸腔中炸开一阵狂喜,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仿佛走在梦里,又仿佛走在云端,脚不沾地的,轻飘飘的。


    他想要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可是喜悦依旧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爬上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爬上了他压不下去的嘴角。


    自己不再是小三,前段时间肆无忌惮地去爱她和礼义廉耻的道德感来回撕扯着他,如今他终于不用再痛苦挣扎了。


    而且,她如今没有了婚约,这就意味着他与她之间,尚且有一线可能。


    哪怕那束光线极其微小,但也是从无到有的巨大突破。


    只要他日夜努力,只要他不断拼搏,只要他足够坚韧,他未必没有机会与她并肩而行,未必没有可能……娶到她。


    再渺茫的希望,他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任这世界再辽阔,只有她,是他唯一渴求。


    “苏云微和沈嘉礼解除婚约了?”江逾白一到教室,陈浩然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追问。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江逾白明明想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是话刚一说出,就裹着笑意,藏也藏不住。


    “不是他消息灵通,大家都知道了,”江逐昀接话道,“应该是苏云微让表白墙每天不同时间段发送这个消息。不仅表白墙,学校论坛、贴吧、微博热搜上都挂了好几天,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苏家旗下的媒体和所有合作过的营销团队全部在发。”


    “连我们高中的校友群都没放过,每个能看到的地方都有人在刷这件事。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沈嘉礼断得清清楚楚了。”


    “他们为什么会解除婚约啊?江逾白,不会是因为你吧?”三个舍友整整齐齐地追问他。


    “我也不知道。”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那按捺不住的喜悦早就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究竟是因为她不满沈嘉礼针对自己,还是因为他们二人早有矛盾,让苏云微选择了退婚,这个事情的真相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云微在他和沈嘉礼之前选择了他,那他更不能辜负她的期待,他要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才可以。


    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去质疑她的选择,怀疑她的判断。微微自己也不会懊悔怎么会为了他,失去了沈家这个助力。


    “你听说了吗?苏云微一怒冲冠为红颜啊,为了江逾白竟然选择和沈氏退婚!”


    “她疯了吧!虽然苏家有钱,但是沈家也是什么小门小户啊,钱当然是多多益善好啊!”


    “你别说,这么看江逾白还真有两把刷子,真让他成功转正了!早知道我也去试试了。”


    这话立刻遭到了旁边同学鄙夷的目光:“你?虽说我也觉得江逾白之前插足的行为实在不耻,但是人家除了家庭条件差了点,别的都是顶配好吧。你想学,先去把你的显示器整一整。”


    “妈呀,当有钱人真好。说真的,我要是苏云微,我也想包个江逾白这种的,又帅又能给提供情绪价值,不比伺候一个和自己一样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强吗?反正她本来就不差钱。”


    “所以说苏云微真的败坏了我们这百年学府的风气,搞得现在学校里面的好多人都蠢蠢欲动,想学江逾白一步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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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呢!”


    “江逾白也未必是真心肯的吧,不是说他奶奶的手术费是苏云微出的吗?估计只是假意逢迎罢了。”


    那段时间,江逾白几乎是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在谈论这件事情的人,苏沈两家闹退婚的事情给大家平淡的校园生活里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这没用的废物,哄个女人而已,都哄不回来。你知道苏云微闹退婚会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沈嘉礼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右耳在一阵闷声后,响起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随后是夏夜里叽叽喳喳的蝉鸣声,唯独听不见周围的声响。


    “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你铺路,她妈死了,她受到那么严重的心理创伤,我费尽力气托关系让你高中大学都留在她身边,好让她能彻彻底底地依赖你。结果你呢,这么一手好牌,你都能给我打得稀烂!”


    沈父连打了他十几个耳光,还觉得不解气,抄起砚台狠狠砸向他。


    有的时候两个人相遇的时机一定程度上比爱不爱、合不合适更为重要。


    苏云微小小年纪没了母亲,父亲忙碌不能陪伴她,上高中后她的朋友全部出国,只剩下她恐飞走不了。


    这个时候,只要沈嘉礼稍微用点心,她怎么可能不对她死心塌地呢?


    沈父就是吊桥效应的受益者,没有谁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一个女人脆弱时的心。


    沈嘉礼一躲,那砚台瞬间把书柜上的玻璃砸得四分五裂,他心有余悸地低吼道:“要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耳边时刻提醒我,让我必须哄着她,顺着她,完全不顾我的自尊、我的想法,我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希望能在别地地方重新树立自己破碎的自尊心,又怎么会因此被孟星苒的眼泪和柔弱所蛊惑?


    “况且,我本来可以一起去读藤校的,哪还用费那么大心血去过高考那道坎?”沈嘉礼委屈地用手掌揭去脸上的眼泪。


    他虽然上的是私立高中,可毕竟报考的强度在那里,他那三年完全没有在美高的朋友过得舒坦滋润,每次和他们聊完天,他们去看赛车开帆船,而他还要去上补习写作业。


    这两相对比之下,更让他心理严重失衡。


    可偏偏他父亲每次一见到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听他和苏云微的进展,有没有哄她开心,有没有多陪陪她,他不得不把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如果不是她恐飞,只能留在国内,他或许也和他朋友一样,过着山高皇帝远的潇洒日子,那需要像现在这样一举一动都受到他爸的监管?


    无论是后来让他留在国内念书还是当初确定婚约,也都由他爸和苏家自顾自决定了的,没人来问问他愿不愿意。


    “你这蠢货!愚不可及!什么藤校能比和苏云微结婚给你带来的利益大!如果要不是有你妈的原因让你抢占了先机,你以为就凭你,能让苏云微看得上?”沈父气得生生涨红了脸,连脖子也青筋暴突。


    “还有,你那群狐朋狗友,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别来往了,你以为他们安的什么好心啊!”


    是啊,如果要不是他们总在自己耳旁念叨苏云微的不好,如果要不是父亲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替自己做主,如果要不是江逾白的突然出现让她变了心,如果要不是孟星苒看中了他沈家资产想取而代之,如果要不是苏云微小心眼到他一时精神上的开小差都不肯忍……


    他们原本还是可以有个不错结局的。


    他恨江逾白,恨苏云微,恨孟星苒,恨所有在这件事里搅浑水的人,是这些人一步步把他们推到如今这样难堪的局面上的。


    现在,全江城,不,不是全江城,搞不好全国爱看乐子的都在看他的笑话吧!


    苏云微把这事闹得那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退婚了。他堂堂一大男人,偏偏要在这对公婆手里受这般这奇耻大辱。


    他一定要把苏云微追回来,然后把他这几日受的通通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