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小屋内。


    【您的善良声望为44】


    【您的邪恶声望为0】


    【炼金花园中长出了一些神奇植物，请在日落前采摘，以免植物枯萎】


    走近炼金花园，看着里面大片五彩斑斓的植物，朱莉娅的心情终于放晴了。


    将全部炼金植物采收，分门别类地放进货柜后，她又发现了两种新植物。


    一种是咒之花，花朵很大，像是一朵又一朵深紫色小花攒成的，摸上去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另一种是常青蕨，深绿色，一条长长的主茎蜷成圆形，叶片硬化，紧紧地裹在茎上。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游戏中回春药剂的配方，似乎有一种用到了常青蕨？


    没办法，当时为了速通游戏她几乎没怎么自由探索过，很多复杂的药剂她都直接抄了Potion顶刊1攻略。


    能想起来一点也很不错了！


    治疗药剂只能治愈伤口和疾病，对那些日积月累的劳损，比如膝关节磨损、器官自然老化无能为力。


    回春嘛，冬去春来，草木重生，除了修复一些劳损性质的损伤，应该也能恢复记忆，强效版说不定真的能做到返老还童。


    来一点生命元素，再来一点神秘元素，听起来挺合理的。


    她挽起袖子，开始规划实验顺序。


    先从简单的双植物组合开始，看看能炼出什么，复杂的三种、四种混合留到后面。反正材料不少，慢慢试就是了。


    朱莉娅首先尝试了最直观的组合：一颗疯癫蘑菇加一株常青蕨。


    她把两者都研磨充分，投入坩埚，水基底变成了一半绿一半紫的诡异颜色。


    朱莉娅自信地搅拌了几圈。


    两者虽然混合在了一起，但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水基底变成了绿紫相间的漩涡，看两眼都觉得头晕。


    倒掉属实有点浪费，朱莉娅硬着头皮拉动风箱，煮沸。


    “嘭！”


    伴随着灰绿色的烟雾，实验长桌上出现了一瓶绿紫相间的药剂。


    配方书刷啦啦地翻了几页。


    “强效睡眠和幻觉药剂……”


    “效果：睡美人会梦到七个白雪公主吗？”


    朱莉娅：“……什么东西。”


    她又试了疯癫蘑菇加鹿角蕨。


    “中效生长和饱腹药剂……”“效果：一种用途广泛的肥料，人和植物都可以喝。”


    “弱效通畅和变性药剂……”“效果：也许比起变性，还是便秘更好接受一点。”


    试了七八种组合，工作台上的奇怪药剂越来越多。


    什么梦游药剂，言听计从药剂，唱得比说得好听药剂。


    这都啥啊。


    朱莉娅把搅拌勺一扔，耐住性子重新点了点库存。


    除去用来炼制治疗药剂的份额，她今天最多还能做两次尝试。


    她进行一番深思熟虑，拿起一株常青蕨，一朵咒之花，一颗蛇莓。


    三种植物混合后，水基底变成了闪亮又暗沉的银灰色。


    将药液煮沸，朱莉娅得到了一瓶像液体又像雾气的药水。


    “中效记忆和幻想药剂……”


    “效果：你是一只有着超强大脑的小猫咪～咪咪咪咪，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呀？”


    朱莉娅：“……我真求你了。”


    既然常规的组合只能得到荒谬的结果，那不如试试荒谬的组合。


    她奋力研磨着最后一颗疯癫蘑菇，又加入一颗血珊瑚，最后，放入一朵咒之花。


    她拿起搅拌勺，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她应该搅拌七圈。


    她照做了。


    拉动风箱，药液开始沸腾。


    坩埚里的液体不断变换着颜色：紫、红、灰、黄，最后定格成了完全不透明的乳白色。


    整个小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香味，仔细一闻又觉得恶心。


    “嘭！”


    一瓶牛奶似的药剂出现在实验长桌上。


    配方书缓缓翻过一页，却迟迟没有出现文字，那支无形的羽毛笔似乎在犹豫该如何描述这瓶药剂。


    朱莉娅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终于，黑色的字母一个接一个浮现出来。


    “中效回春和抑制药剂……”


    “效果：你可以无痛获得一副完全健康、全新出厂的身体。”


    “但你真的能接受自己永远只有三岁的智商吗？”


    好消息，炼出来了。


    坏消息，不能给艾德尔喝。


    朱莉娅捏了捏眉心，起码方向是对的，一定是某一味药，或者研磨，或者搅拌时出了问题，记下这个配方，等明天新收获植物以后再试一试。


    她整理了一下今天新得到的药剂，几乎没有哪一瓶是可以正常推销出去的，用来整蛊还差不多。


    将它们全都束之高阁，朱莉娅批量研磨着水之花和泰拉之根，一口气全都炼成了治疗药剂。


    不过现在还不能把药剂拿出去。


    等会找玛蒂提一提实验室的事儿，再打听一下塞蕾娜想给她塞一个什么助手。


    话又说回来了，她只往外拿过药剂，不知道炼金植物是不是也能往外拿。


    如果炼金植物能往外拿，那有没有可能她可以在外面种炼金植物？


    朱莉娅还记得游戏里明明是可以获得植物种子的。


    怎么的，现在给她玩阉割版？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销声匿迹好一段时间的金字颤巍巍地浮现在了她眼前。


    【尊敬的炼金术士，请努力提升声望。】


    【本系统还有许多功能等待您开启。】


    朱莉娅挥散了这两行字，“别整这些虚的，多少声望才开新功能？”


    【尊敬的炼金术士，您已经很接近了。】


    朱莉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看看天色，太阳渐渐向西落去，时间已然不早了。朱莉娅骂骂咧咧地收起治疗药剂，离开了炼金小屋。


    今天的晚餐是由侍女直接送到朱莉娅房间里来的。


    这是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不过，要朱莉娅来评价，实在是无聊乃至于简陋的一餐。


    不过还要啥自行车呢，好歹是有肉有菜有碳水。


    白面包是当之无愧的主食，这没什么问题，朱莉娅挺喜欢这种麦香浓郁，嚼劲十足的主食。


    自从穿越来以后，朱莉娅吃的最多的就是黑面包，实在是吃怕了。


    主菜是咸肉、豌豆、洋葱和卷心菜做的炖汤，咸肉味道还行，但所有的蔬菜都被炖得稀烂，毫无口感可言。


    最后是一大杯麦酒，喝起来丰腴甜润，有一股复合的草药味，几乎没有气泡感，是和现代啤酒完全不同的风味。


    朱莉娅用白面包蘸着最后一点儿菜汤，塞进嘴里嚼嚼咽了。


    她正收拾着餐盘，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朱莉娅小姐！”是狄安娜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并不太着急，但朱莉娅仍然第一时间走过去开了门。


    “艾德尔小姐怎么了？”朱莉娅问。


    “刚才夫人来看小姐，小姐忽然流了许多鼻血，而且又开始喊头疼了。”狄安娜不急不缓地说，“我给她喝了您留下的药剂，不过，效果没有之前那么好。夫人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朱莉娅眼前一黑。


    怎么偏偏是塞蕾娜在的时候发作。


    她扯出个笑来，“麻烦您等我一下。”


    嘭地关上房门，朱莉娅飞快地进了炼金小屋，治疗药剂止血药剂解毒药剂不管有用没用都拿了一瓶。


    艾德尔的卧室。


    塞蕾娜坐在床沿上，紧握着艾德尔的一只手。


    她眉头紧锁，脸上担忧与恼怒交织。


    艾德尔看上去苍白得可怕，鼻孔下方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朱莉娅走了进来，瞄到塞蕾娜的脸色，赶紧把头低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朱莉娅？你的药剂为什么也不管用了？”塞蕾娜冷冷地问。


    朱莉娅把头埋得更低了，快步走到床前，“夫人，请允许我再对小姐进行一次问诊。”


    塞蕾娜默许了。


    “艾德尔小姐？能听见我说话吗？”朱莉娅轻轻拍了拍艾德尔的脸颊，“您哪里不舒服？”


    艾德尔的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缝，她眼神涣散，似乎无法聚焦。


    “头好疼……”她非常小声地说，就连说话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折磨，“肚子也疼……我好想吐……”


    她说完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朱莉娅绞尽脑汁地思索。


    头痛，腹痛，恶心，流鼻血，记忆衰退。


    她的症状太奇怪了，消化道症状应该被中效药剂治好了，怎么会和头痛一起复发？


    如果头痛是因为脑瘤，为什么会引起消化道症状？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疾病，而是中毒？


    朱莉娅为这灵光一现的念头愣了一下。


    如果是中毒，这似乎就说得通了，如果毒素未能清除，即便用治疗药剂消除了症状，也会很快卷土重来。


    那么，艾德尔究竟中了什么毒才会同时表现出神经症状和消化道症状？


    她努力回忆着前世的知识。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看过不少杂七杂八的健康科普和历史科普。


    中毒，再加上中世纪。


    重金属？


    朱莉娅的思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汞中毒会导致神经损伤，记忆衰退是符合的，但其他症状不太一样，况且艾德尔从哪里接触汞呢？


    砷中毒会导致腹痛，但砷中毒急性烈性得多。这种毒药很早就被发掘出来了，一度被称为“传家药粉”。


    那么，铅？


    神经系统损害导致的记忆力减退、注意力不集中、头痛、失眠，以及消化系统的腹痛、便秘、恶心。


    一条条对照下来，艾德尔的症状几乎全部吻合。


    铅中毒有没有什么明确的确诊指征？


    朱莉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她刷到过的一个医学科普视频。


    内容是历史上著名的铅中毒事件，罗马帝国的铅水管，中世纪的铅制餐具，还有工业革命时期，因为防护不到位而罹患铅中毒的工人。


    ……他们的皮肤逐渐变成铅灰色，头痛愈演愈烈，他们的手开始颤抖，牙齿上长出铅线。


    朱莉娅轻轻扳开艾德尔的嘴，借着烛光，她仔细检查着艾德尔的口腔。


    嘴唇，舌苔，牙齿。


    然后，她看到了。


    在艾德尔的牙龈边缘，特别是门牙和犬齿附近，有一条若隐若现的蓝灰色细线。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朱莉娅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间。


    真的是铅中毒。


    “你发现了什么？”塞蕾娜出声打断了朱莉娅的思绪。


    “我已经知道艾德尔小姐的病究竟是什么引起的了。”朱莉娅直起身，自信地说，“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狄安娜女士。”


    塞蕾娜以眼神示意狄安娜上前来。


    “请问，艾德尔小姐从前是否会使用铅粉化妆？小姐的餐具是什么材质？”


    狄安娜惊异地看着朱莉娅，反问道：“哪位贵族小姐不会用铅白粉来化妆呢？您这是什么意思？”


    “狄安娜，回答她的问题。”塞蕾娜低沉道。


    “是的，夫人。”狄安娜低下头，“小姐生病前常用铅白粉化妆，餐具，有些是陶瓷，有些是白镴的。”


    白镴，实际上是锡和铅的合金，由于锡的稀缺，白镴餐具是相当贵重的，只有贵族和神职人员用得起。


    朱莉娅这下几乎有了十成把握，她追问道：“小姐发病前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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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东西？”


    狄安娜抬起头飞快地瞄了朱莉娅一眼，“小姐喝了一杯热红酒，用的是白镴酒杯。”


    朱莉娅当即拿出了弱效解毒药剂，转身对塞蕾娜道：“夫人，我已经判断出艾德尔小姐真正的病因了。请把这瓶药剂喂给小姐，再给我几天时间，小姐便能康复。”


    塞蕾娜给狄安娜递了个眼神，后者从朱莉娅手中拿走药剂，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塞蕾娜盯着朱莉娅的眼睛，道：“说清楚。艾德尔生了什么病？和铅白粉，餐具又有什么关系？”


    朱莉娅犹豫片刻，心里默默对赫伯特道了个歉，“夫人，想必您知道‘白砷’这种毒药吧？”


    塞蕾娜露出了一个像是嘲笑的表情，“当然。你想说有人下毒？在化妆粉和餐具里？”


    朱莉娅摇摇头，“这我不能断定。我想说的是，作为一种毒药，砷在某些方面其实稍逊于铅。”


    “我的老师曾经为铅矿上的工人治过病，他发现，在铅矿上劳作久了的工人都有着几种看上去毫无关联的症状。”


    ……反正有什么解释不来的全都推给赫伯特。


    “他们脸色灰白，常常头痛、腹痛，到了这一步，如果还不离开铅矿，就会越来越虚弱，瘦得皮包骨头，连手都抬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牙龈上会长出一条蓝黑色的细线，艾德尔小姐的牙龈上也有。”


    塞蕾娜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艾德尔的脸，像朱莉娅说的那样查看了她的牙龈。


    她抽了一口气。想到这些一一对应的症状，她有几分信了。


    “用铅来下毒，一般的医生大概很难将这些症状联系在一起，它神不知鬼不觉，虽然见效慢，但几乎不留后患。”


    塞蕾娜的目光刀子一般扎向朱莉娅。


    “……我不能断定是有人蓄意投毒，小姐在日常的吃用中或许已经不知不觉积累了过量的铅，”朱莉娅表情一变，肃然道，“只要及时远离铅源，再辅以我的药剂，用不了多久，小姐就会好起来的。”


    塞蕾娜站了起来，缓和地一笑，轻拍朱莉娅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


    领主走了，朱莉娅和狄安娜留了下来，防着艾德尔突然又有什么不舒服。


    朱莉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向正对着床的大长椅，毫无形象地坐下了。


    找到了病因，她的小命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保住了。


    这几天持续观测艾德尔牙龈上的铅线，主要是她也没有别的手段判断艾德尔体内的铅含量，等铅线消失，艾德尔的病应该就差不多好了。


    不过就算艾德尔体内的铅完全清除，她的神经损伤大概也不可逆了。


    回春药剂还是得赶紧研究出来。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加声望，又能加多少声望。


    朱莉娅忍不住开始畅想。


    等她把炼金药剂种到外面来，万事不求人，再收几个天资尚可的徒弟。


    到那时，就连塞蕾娜也会折服于她的炼金事业，然后做大做强，风靡全国，炼出黑化，炼出白化……回家！


    “朱莉娅小姐……朱莉娅小姐！”


    “啊！”朱莉娅连忙擦了擦下巴上不存在的口水，望向狄安娜，“您叫我，怎么了？”


    狄安娜优雅地在她身边坐下，“只是看您有些累了。不如您回去睡吧，我来关照艾德尔就好。”


    朱莉娅心动了一下。


    这木长椅上也没个垫子，靠背是直的，一点弧度都没有，坐在这属实硌得慌。


    但塞蕾娜走之前钦点她俩照看艾德尔。


    朱莉娅瞄了狄安娜一眼。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艾德尔突然又不好了，自己没来得及抢救，她的炼金帝国不完犊子了吗。


    她爽朗地摆摆手，“谢谢您的关心，我不困。不过，您要是能跟我聊聊天就更好了。”


    狄安娜朝她温柔一笑，“也好。今天的事儿真是吓坏我了……这还是艾德尔病后第一次流鼻血。要不是您来得及时，艾德尔多半就危险了。”


    “这不算什么，我应该做的。”朱莉娅谦虚道，“要不是刚才想起了铅线，我也快没辙了。”


    “铅线……”狄安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虽然您刚才解释过了，可我还是不太明白，铅怎么会有毒呢？我也用化妆粉呀。”


    “呃，这个嘛……”朱莉娅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给她一个科学解释的想法，“铅看起来无害，但它会一点一点地渗入人的身体，就像水滴石穿一样。”


    “当身体里的铅足够多时，体/液就会变得污浊，慢慢腐蚀人的精神和活力。”


    “原来是这样。”狄安娜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突然抓住了朱莉娅的一只手，“朱莉娅小姐，化妆粉和白镴餐具明明许多贵族，甚至连夫人也在用，她们却一点事也没有，一定是有人对艾德尔小姐投毒！”


    朱莉娅被这一出吓了一跳，她抽回手干笑两声：“我倒是也这么怀疑来着，但是没有证据啊。狄安娜女士，你这么说，一定是有怀疑的人咯？”


    狄安娜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唐突，她轻咳两声，矜持地将手交叠放在腿上，“那倒没有。艾德尔病成这样，我的心都快碎了。”


    “小姐才几岁大时，我就来到她身边成为了她的贴身侍女，她刚开始发病时，我几乎日夜为她祈祷，有时甚至会哭湿枕头。可是根本就没用，我眼看着她越病越重。”


    “我可怜的艾德尔，谁会这样害她？”


    朱莉娅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上了，这不是快好了吗。


    眼见她大有自己不搭腔就不停的架势，朱莉娅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理解您的心情……相信夫人一定会处理的。”


    狄安娜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您说得对，夫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