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作品:《基建游戏,但玩家是秦始皇

    一支商队自秦国咸阳出发,装载着秦地货物,大张旗鼓地经函谷关入赵,走的是光明正大的商路。


    另一支商队,由贡茂领头,自咸阳先东行入魏,在繁华的大梁城卸货、完成了贸易。随后商队人马改头换面,招募了数个魏国本地小商贾,组成了一支北上赵国行商的魏国商队。这支商队载着魏国的缯帛、漆器,目的地正是邯郸。身份、路引,皆经数道手,洗得干干净净。


    吕不韦手下的商队遍布七国,他做起这件事来轻而易举。


    邯郸城中,外郭小院。


    赵姬已惶惶不可终日月余。她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食不下咽,终日只在门缝后张望,稍有风吹草动便惊跳起来。


    她生怕消息走露,凶神恶煞的赵卒踹开院门把她杀死。


    嬴政照常起居,甚至饭量比往日还大些,就着清水将粗糙的豆饭一口口咽下。


    “阿母,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嬴政把陶碗推到赵姬面前


    赵姬看着嬴政平静的侧脸,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这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又像坠着冰……你说要是咱们被赵人抓住怎么办?我喉咙难受得厉害,实在吃不下东西。”


    嬴政放下陶碗,用布巾擦了擦嘴,声音平稳:“现在不吃,逃亡路上,怕是连这个都没有。”


    跟着范雎时,好歹是混在秦国使团中,有车马,有干粮。可若运气不济,像那楚国逃臣伍子胥一般,昼伏夜出,于草莽间荒野求生,甚至需乞食度日……那他也必须回到秦国。


    他死也要死在秦国的土地上!


    赵姬怔怔地看着儿子,那双肖似其父的眼里满是超出年纪的平静,让赵姬慌乱的心,也奇异地跟着落下去几分。


    “政儿从小就比旁人家的孩子稳重。”赵姬嘟囔了一声。


    嬴政扯扯嘴角。


    他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里有一个人被吓得心惊胆战已经足够了。


    不靠谱的大人啊……嬴政暗自腹诽。


    从秦国直接过来的商队抵达邯郸,照例拜会邯郸令卞资。


    礼物是早就备好的。两匣成色极佳的金饼,一套秦王室的青铜酒器,以及几匹价值千金的蜀锦。


    卞资在府邸偏厅见了商队领队,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一双细长眼总是半眯着。


    “唔,吕不韦是个懂事的。”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匣中金饼,听着那悦耳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不是卞资第一回收吕不韦的重金贿赂了。若非卞资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姬和嬴政这对孤儿寡母也不能在邯郸躲藏这么多年。


    “我赵国近来与燕国有些摩擦,市面略严些,你们既懂规矩,安心做生意便是。”卞资数过财物,脸上笑意深了些。


    大王才给他几个钱的俸禄?他又不似平原君那样有自己的封地。想要多弄些钱,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年年多上百金的进项,这样的钱,不拿才是傻子。


    商队领队脸上堆满讨好的谦卑笑容:“是是,规矩小人都懂。临行前,吕先生只嘱咐我等莫要生事,规规矩矩做生意,勿给卞令添麻烦。”


    卞资满意颔首,挥挥手,让人引商队下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他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缓缓收敛,对侍立一旁的门客吩咐。


    “去,挑两个机灵的,跟着这支秦商。他们见了谁,去了哪里,尤其是……有没有私下见一对孤儿寡母,都给我盯仔细了。记着,动静小点,别让他们发现。”


    他并非全无脑子的蠢物。秦赵关系微妙,那对母子身份敏感。贪,他要贪;但风险,他也要有数。若真让秦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弄走,他的官职恐怕也难保。


    与此同时,一支从魏国辗转而来的行商队伍,也已悄然入驻邯郸西市的客舍。他们行事低调,白日里正经贩卖货物,与本地牙人周旋,并无任何异动。


    仅仅用了几天时间,从大梁带来的货物就一卖而空。


    是夜,月暗星稀,浓云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贡茂从墙头翻下,悄无声息出现在小院后门。没有多余的话,他只对紧张得几乎僵直的赵姬和沉静如水的嬴政点了点头,便将两套粗布衣裳递过。


    “公子、夫人,快快收拾了东西走吧。”贡茂压低声音。


    嬴政动作利落换上粗布衣服。换罢,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角落,确认无重要之物遗落。


    他的目光停在了换下来的旧衣上。嬴政将旧衣拿到案上,指尖蘸取案上残余的点点朱砂,在衣角处飞快勾勒出数行字迹。


    随即,嬴政将帛片用陶碗牢牢压于案几正中,再无半分留恋,转身走向门口。


    片刻后,两道身影跟着贡茂,融入深沉的夜色,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邯郸西市那支魏国商贾所居的屋舍中。


    翌日,天光未大亮,晨露尚重。


    这支在邯郸盘桓七日的魏国商队,已收拾停当,趁着城门初开,匆匆驶离了邯郸城。


    寅时未尽,邯郸西门的土道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草叶上的宿露还未干,十数辆辎车排作一行,其中夹着几架马车。朝阳初升正一点一点烫开大道上未干的雾气。


    押车的汉子袖手坐在粮袋上,呵出的白气与骡马鼻息混作一团,乐呵呵和贡茂谈天说地。


    贡茂有一搭没一搭和汉子聊天,眼神却时不时看向身后的马车。


    商队刚出邯郸城门不过十里,走在最前头的驮马忽然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展目望去,一队身披甲胄的骑士正迎面而来。


    贡茂心头一咯噔,暗道坏事。


    能在邯郸城外大摇大摆披甲……莫不是事发了?可也不应该啊,从公子离开小院到商队出城,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哪能这么快就暴露?


    这行人马约莫七八人,皆是轻甲覆身,腰佩长剑。为首之人是个年近四旬的汉子,面容方正,肤色黝黑,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他并未下马,只是抬手示意商队停下。


    “某乃平原君门下门客,扶雄。”扶雄冷冰冰自报家门。


    “某奉我家主君之命,巡防要道。廉颇将军率大军在外,邯郸守备空虚,难保没有宵小之徒或他国奸细混迹其间。尔等从何而来,往何处去?车中所载何物?”


    平原君!竟是平原君的人!


    贡茂心头骤然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赵国人都知道,当今赵王赵丹是个蠢货,不值一提。可平原君赵胜却是赫赫有名的君子,几年前秦军围邯郸,赵国濒亡,正是赵胜带着门客毛遂去出使楚国,促成楚赵合纵,又与信陵君联合,促成信陵君窃符救赵。


    平原君赵胜可比赵□□难缠多了。


    贡茂连忙跳下马车,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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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小跑着凑到扶雄马前,手已悄然摸入袖中。


    “原来是平原君门下的壮士,失敬失敬!”他语气极为恭敬,带上了几分惶恐。


    “小人等是魏国商贾,自大梁来邯郸经商,如今货物已经卖完了,正要回魏国。车上都是些马匹、草料、还有预备路上吃的干粮腌菜,并无他物。这兵荒马乱的,小人等只想混口饭吃,绝不敢有他念。”


    说话间,贡茂已从袖中滑出两枚小巧却分量十足的金饼,借着躬身行礼的动作,飞快地往扶雄手里塞去,口中低语:“一点心意,给诸位壮士买酒驱寒……”


    “嗯?”扶雄眉头一拧,非但没有接那金饼,反而手腕一翻,扣住了贡茂递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贡茂脸色一白。


    “无事献殷勤?”扶雄目光如冰刃,刮过贡茂煞白的脸,“我扶雄本微末游侠,受平原君知遇之恩,受托巡防,乃是为平原君分忧。你以此阿堵物相诱,是视我为何等小人?莫非你这商队,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贡茂苦不堪言。这个扶雄竟还是个游侠儿!


    平原君擅养士,手下的游侠各个都是死士,莫说用钱财收买了,就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只会慷慨赴死。


    扶雄地甩开贡茂的手,那两枚金饼“叮当”一声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搜!”扶雄再不废话,挥手厉喝。


    “壮士!壮士且慢!”贡茂魂飞魄散,还想阻拦,却被两名下马的兵士左右架住,动弹不得。其余人已如狼似虎般扑向商队车辆,粗暴地掀开遮盖的油布,将车厢内的货物一通乱搜。


    扶雄则是径直大步走向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大手拉起车帘。


    车厢内堆满了捆扎好的皮货,几乎无处下脚。就在一堆略显凌乱的皮货旁,蜷缩着一个约莫十岁、身着粗布衣裳的半大少年,似乎正在熟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下意识地用带着浓重魏地口音的话嘟囔了一句:“叔父……天亮了?”


    随即,他仿佛才看清站在车外、甲胄鲜明、面色冷峻的扶雄,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兵士,稚嫩的脸上瞬间浮起真实的惊慌,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也带上了颤音,仍是用魏语急切问道:“你、你们是谁?我叔父呢?”


    “我、我舅父是信陵君门下,别以为我背后没人好欺负!”少年用带着浓重魏地口音的雅言质问,声音却因刻意拔高而显得有些发飘,色厉内荏。


    扶雄是赵人,对魏语只懂皮毛,但这雅言夹杂魏音的话,他大致听懂了“信陵君”三字。他身边一名早年自魏国来投奔的手下,立刻凑近,用赵语低声快速解释:“这小子说,他舅父是信陵君魏无忌的门客。”


    扶雄眉头倏地紧锁,露出明显的迟疑。


    信陵君魏无忌,如今正担任赵国上将军。数年前他窃符救赵,解了邯郸之围,却也彻底得罪了魏王,自此长留赵国。因他对赵国有存亡续绝之恩,在赵地位超然,深得赵王倚重,权势煊赫。


    更要紧的是,信陵君乃是自家主君平原君赵胜的妻弟,二人既是姻亲,亦是挚友,过从甚密。


    扶雄素来敬重信陵君的为人与侠义,知其门下确实有不少自魏国带来的心腹门客。


    这似乎的确只是一支在赵魏两国之间行商的商队。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