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基建游戏,但玩家是秦始皇

    恰在此时,后面传来手下人的禀报声。


    一名游侠儿快步走到扶雄身侧,低声回话:“后面几辆车查过了,除了几车皮毛杂货,还有两车貌美女子。看打扮举止,应是舞乐伎人,有十数人。”


    扶雄闻言,目光骤然一冷。原来如此,什么马商皮毛,不过是掩人耳目。这厮多半是受魏国某些奢靡贵族所托,来赵国采买姿色出众的舞姬歌女回去。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只余浓浓的鄙夷。


    “哼!”他重重冷哼一声,松开钳制贡茂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下贱之物,“原是一群蝇营狗苟、专营贱业之徒。难怪行事鬼祟,贿赂公行!”


    他不再看贡茂,也无心理会那车内惊吓过度的魏国少年,只觉在此多留一刻都污了耳目。他调转马头,对部下挥手:“放行!莫要耽搁,继续巡路!”


    说罢,一夹马腹,带着手下人纵马而去,马蹄卷起烟尘,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贡茂才腿脚一软,几乎瘫坐在地,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喘了几口粗气,连滚爬起,急声催促车队:“快!快走!”


    直到彻底出了邯郸地界,贡茂心头大石才终于落地。


    一股劫后余生感后知后觉升起。他定了定神,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向那辆最大的马车,声音仍带着颤:“公子?公子您可还好?”


    嬴政安然坐在车中,瞥了满头热汗的贡茂一眼:“先擦汗。”


    他苦恼叹了口气。


    又一个还没他靠谱的大人……为什么他身边没有范雎那样靠谱的谋士呢?


    “方才真是吓煞小人了!”贡茂讪讪抬起衣袖囫囵擦了把冷汗涔涔的额头,强扯出一个庆幸的笑,“多亏公子聪慧,那扶雄又是个没甚心眼的莽夫,轻易便被唬过去了。”


    贡茂心神稍定,一个念头却又窜起,让他脸色再次发白:“公子,那扶雄回去后,若是向平原君禀告今日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嬴政淡声问:“若外面两个赶车的仆役,因争抢水囊厮打起来。你会请我出面,为他们裁决对错么?”


    贡茂下意识摆手:“此等微末小事,岂敢劳动公子!”


    “是啊,”嬴政声音清晰,带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可不就是微末小事。”


    “一个疑似与信陵君门客沾边、下作不堪的商队,一次未查出实据的例行盘查罢了。平原君如今沉疴在身,缠绵病榻,能熬几日尚未可知。扶雄不会以此等琐事打扰平原君。”


    三言两语,剖白利害。


    见贡茂仍是一副愣怔模样,嬴政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个贡茂似乎比吕不韦差远了啊……罢了,他尚年幼,日后有的是时间寻觅自己的贤才,暂且先用着吧。


    贡茂终于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半晌无言。他慢慢转过头,再次看向车厢内镇定自若的嬴政。


    四目相对的刹那,贡茂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先前,他敬畏的是嬴政“秦王孙之子”的尊贵身份。


    而今,不是了。


    随后数日,果然如嬴政所言一样,没有追兵从后面追来。靠着一路打点和日夜行路,商队顺利进入了魏国地界。


    一路上,贡茂对嬴政恭敬异常,事事听从嬴政安排,俨然是把嬴政奉为主君的意思。


    在大梁休整了半日后,商队又迅速动身,一路有惊无险,悄然穿越了魏秦两国的边境。


    嬴政与赵姬已换上在大梁匆匆购置的华服,同乘于一辆两马驾辕的安稳车厢内。


    赵姬紧紧攥着嬴政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望着窗外掠过的与赵国迥异的旷野与农舍,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政儿。咱们真的到秦国了!”


    嬴政看着马车沿途风景。连绵的麦田在初秋的风里泛起金浪,远处村舍炊烟袅袅,耕作的农人若隐若现。


    这是秦国。


    不是副本里那个秦国,是真真切切、他血脉所系的土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口,激荡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放任自己沉溺片刻。


    半个时辰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激动已被强行压下。


    “阿母,咱们还不能高兴。”嬴政反手轻轻拉住赵姬的衣袖,语气冷静。


    赵姬愕然转头,眼中泪光未散:“为何?已经到了秦国,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咱们不成?”


    嬴政按住赵姬的手背,附耳轻声说:“还不够。儿想要更多,阿母也想要更多,对么?”


    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似乎没有尽头的秦地:“父亲膝下,唯我与嬴成蟜二子。祖父安国君继位后,父亲便是太子。若父亲有朝一日……”


    嬴政话只说了半截,可赵姬已经明白了。


    她反手握紧嬴政的手,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你我母子,理应有更多!必须要有更多!”


    在约定好的城外,吕不韦已焦灼等待了许久。


    远远望见熟悉的商队车马轮廓,他心头一紧,疾步迎上。车帘掀开,先是面色苍白的赵姬被搀扶下车,紧随其后,一个身着身量尚显单薄,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半大少年,利落地跳下车来。


    吕不韦目光瞬间落在那半大少年脸上。眉眼、鼻梁、紧抿的唇线,和嬴子楚长得有五分相似。


    顿时,吕不韦心下明了。这就是嬴政了。


    “公子!”吕不韦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谨,“臣吕不韦,迎候来迟,公子与夫人一路辛劳!”


    嬴政几乎在他行礼的同时,已抢前几步,双手稳稳托住吕不韦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


    “吕先生快快请起!”少年声音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若非先生运筹帷幄,遣人接应,筹划周密,政与阿母焉能逃出虎口,得返故土?先生于我母子,有活命之恩,政没齿难忘!”


    赵姬也知他们母子初来乍到,能倚仗的唯此深受嬴子楚看重的吕不韦。


    她泪说来就来,一手拉吕不韦,一手拉嬴政,声音柔婉带泣:“政儿,我与吕先生是旧识,当年还是吕先生引荐我与你父亲相识……快,叫仲父。”


    吕不韦浑身一震,似被这称呼烫到,慌忙抽手,连连后退一步,长揖到底:“夫人折煞不韦了!不韦何德何能,焉敢当公子如此称呼!此乃分内之事,万不敢居功!”


    吕不韦口称“不敢”,心中却十分受用。


    对嘛,还得是自己人放心啊。那个嬴成蟜,才六岁,就被其出身高贵的生母教得对他爱搭不理。若日后上位,岂有他容身之地?


    冒险接回赵姬母子,果然是对的。


    但吕不韦深知过犹不及,此刻若坦然受之,反显轻狂。旁的不说,秦王和太子还没死呢,他们岂容他一个商贾凌驾在王孙头上。


    他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几乎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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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静静看了他片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又似无可奈何,终于妥协:“既如此……政便依先生。先生请起。”


    “谢公子体谅!”吕不韦这才直起身。


    他迅速收敛情绪,侧身让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干练:“公子,夫人,此地不宜久留。车驾已备好,我们需即刻启程,赶往咸阳。王孙正在咸阳等候。”


    与此同时,赵国邯郸。


    邯郸令卞资正斜倚在堂中软榻上,把玩一只不久前秦国商队送上的错金青铜酒樽,心情愉悦。


    “大夫!不好了!”一声惶急的呼喊伴随着踉跄脚步声猛地响起,一个神色慌张的士卒扑到卞资脚下。


    卞资眉头一皱,不悦地抬眼,斥道:“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大、大夫!那对母子不见了!就是您吩咐要仔细盯着的那处院子。”来人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调。


    卞资手中酒樽“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酒液泼洒一地。


    他猛地弹起身,眼前阵阵发黑:“何时不见的?可有人看见?”


    怎会如此?他命人死死盯着那支秦国商队,那支商队分明一直到出邯郸城都没见过那对母子一眼。


    “不知、不知。”士卒哭丧着脸摇头。


    卞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属下,厉声吼道:“备车!不,备马!”


    不多时,卞资带人气势汹汹踹开了那处偏僻小院的门。院内空空荡荡,屋舍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死寂。


    卞资脸色铁青,站在院内,只觉头一晕,眼前天旋地转,他死死搀扶住身侧的下属。


    “搜、给我搜!”卞资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凶神恶煞的士卒闯入正屋、偏房,翻箱倒柜,却只找到些杂物和些许钱财。嬴政和赵姬早已不翼而飞。


    一名士卒从偏房奔出,大喊:“这里有字。”


    卞资顾不得其他,连忙抬脚闯入偏房,上前几步,走到了桌案前。


    案上摆着一件素白旧衣。


    卞资瞳孔一缩,一把拿起旧衣,抖开。只见素色的右下衣角上,以朱砂赫然写着数行字迹。


    字迹稚嫩,却纵意洒脱,狂傲无比。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政已西归,勿念,日后自有再见之期。”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字字如针,刺入卞资眼中:


    “来日秦甲临邯郸之日,凭此物,可留汝项上人头。”


    “啊——!”卞资怒火中烧,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变紫,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将旧衣狠狠掼在地上,犹不解恨,抬脚便是一通乱踩泄愤。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安敢如此!!”


    卞资转身便朝外冲去,只想立刻调兵遣将,全城大索,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抓回。


    片刻后。


    脸色铁青的卞资极其僵硬地折返回来。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件被他踩踏得污脏不堪的旧衣。


    他沉默俯身捡起了衣角。


    五年前,秦军兵临邯郸城下,若非信陵君窃取魏国兵符,击杀晋鄙,率八万魏军与春申君所率楚军合击秦军,大败秦军,只怕邯郸就要被攻破了。


    纵然嬴政现在只是一介竖子,可万一呢?


    “走。”卞资嘶哑着嗓子,对噤若寒蝉的手下吐出这一个字,再不多言,率先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