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基建游戏,但玩家是秦始皇

    车驾辘辘,终抵咸阳。吕不韦并未直接引他们去见嬴子楚,而是先至一处早已备好的幽静宅邸。


    “公子,夫人,一路风尘,请先稍作梳洗,换上合宜服饰,再去见王孙不迟。”吕不韦躬身道,身后仆妇已捧上数套华美崭新的衣裳,皆是咸阳时兴的样式,料作上乘,绣纹精致。


    先前在大梁仓促购置的衣裳,虽比邯郸旧衣体面许多,却到底配不上王室身份。


    嬴政换上那身为他备下的华服。玄色深衣,襟袖以暗金丝线绣着简约的云纹,衬得他尚带稚气的面容多了几分贵气。


    待他整装完毕,却见赵姬自内室走出,身上穿的,却是一件颜色已然暗淡、袖口有着明显磨损与细微补痕的旧衣。嬴政认出这是赵姬在邯郸时常穿的那身衣裳。


    嬴政微怔,不禁疑惑:“阿母,初来乍到,正该示人以威仪,以免被人轻视。为何要穿旧衣?”


    即便不用深思,他也猜得到,自己母子的到来会掀起怎样的一阵腥风血雨。


    赵姬对镜最后理了理微散的鬓发,闻言转过头。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这几日因饮食稍好而略见丰润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你不懂。你父亲就吃这一套。”


    “他心软,念旧,尤重情义。”她声音低柔,却字字清晰,“见我如此落魄,历经艰险方逃回他身边,他只会更生怜惜。”


    嬴政垂目,看了看自己身上华贵合体的新衣,若有所思。


    他最终缓缓摇了摇头,打消了也换一身旧衣裳的念头。


    他与母亲不同。他身为嫡长子,历经磨难归来,需要的不是垂怜,而是要让父亲知道他是承嗣的嫡长子,是历经磨难归来的王孙。


    “走吧。”赵姬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挽起儿子的手,“去见你父亲。”


    三人来到嬴子楚府邸门前,不及通传,便见一道身影自内疾步而出,正是嬴子楚。他立于阶上,目光急切地投向门外,当看到那相依走来的母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震,僵在原地。


    八年了。


    当年他仓皇逃离邯郸时,政儿尚在襁褓,赵姬青春正好。如今,那孩子已长成半大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依稀有自己的影子。而赵姬,她身形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面容虽依旧美丽,却难掩憔悴与风霜痕迹。


    “夫人……政儿……”嬴子楚喉头剧烈滚动,未语先哽咽,两行热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快步抢下台阶,伸出手,想要揽住二人。这些年,她们母子在敌国四处躲藏,定然受了许多委屈。


    “郎君!”赵姬未等他完全走近,已柔弱地向前倒去,正巧倒入嬴子楚及时伸出的臂弯中。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剧烈耸动,呜呜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妾、妾终于又见到郎君了。”


    赵姬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不忘伸手,将静静立在一步之外的嬴政用力拉到身边。


    “你看,郎君你看。我把咱们的政儿养大了,他长得真像你……我日日夜夜看着他的脸,就像看着你一样。”


    嬴子楚紧紧抱住怀中颤抖的身躯,另一只手下意识抚上赵姬的手背,想给予安慰。指尖触及的却是一层粗糙的薄茧,更是让他心头一酸。


    他将赵姬搂得更紧,“这些年,苦了你们母子了。当年我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秦赵交战,我若不走,便是死路一条。将你们孤零零留在那虎狼之地,我、我日夜锥心……”


    赵姬抬起泪湿的脸,眼中泪光盈盈:“那些都过去了,日后咱们一家三口能守在一处,再不分开,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嬴政,轻轻推了推他:“政儿,快来见过你父亲。”


    嬴政站在一旁,看着面前夫妻情深的赵姬和嬴子楚,心中那股对陌生血缘父亲的别扭感挥之不去。但他很快压下那点不自在,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


    嬴子楚,是真有王位能让他继承的。


    他上前一步,在嬴子楚满是期盼与愧疚的注视下,忽然猛地扑进了嬴子楚怀里。


    “父亲!”他将脸埋在嬴子楚衣襟间,声音闷闷的,“日后再也没人会骂儿子是杂种了,对吗?”


    嬴子楚目眦欲裂他一手紧搂赵姬,一手用力抚着嬴政的背:“那些赵国竖子!为父定为你们母子报仇!”


    嬴政在嬴子楚看不到的角度,讥讽地撇了撇嘴。


    报仇?靠你?


    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靠在嬴子楚怀中,嬴政冷静思考,他要如何利用嬴子楚的愧疚与怜惜,在这暗流汹涌的秦王孙府邸,为自己和母亲谋得立足之地。


    嬴政与赵姬在吕不韦安排下,于嬴子楚府邸东侧一处僻静院落安顿下来。院落虽不算大,却胜在清幽独立,仆役亦是吕不韦亲自挑选,颇为稳妥。


    翌日清晨,嬴政早早起身,在院中老槐树下展卷读书。晨光透过枝叶,在他玄色深衣上投下细碎光斑。他读的并非寻常蒙学,而是吕不韦昨夜便着人送来的几卷秦律简牍,正看得入神。


    这些秦律大部分他跟在范雎身边时学过,还有一小部分是这二十年新修订的条例。秦国重视律法,他必须学清楚。


    【有人来了】108号提醒。


    嬴政缓缓抬眸,看向院门。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身着华贵的赤色锦衣,面容也算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被惯坏的骄横。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仆从,自己则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嬴政。


    嬴政心下了然,这个年纪,这幅打扮,应当就是他那个便宜弟弟赢成蟜了。


    “喂!”


    一声清脆却充满敌意的童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赢成蟜蹬蹬走到嬴政身前,高昂下巴。


    “你就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野种?”赢成蟜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嬴政放下竹简,站起身。他比赢成蟜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便有了居高临下之势。他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同父异母的弟弟,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野种?”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轻松,“你是说,从赵国历经艰险、逃回故国的秦国王孙,是野种?”


    赢成蟜被他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觉得对方是在装腔作势。


    “难道不是?你和你那个舞姬出身的娘,在赵国躲了八年,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哦?”嬴政打断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让赢成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看不起从赵国回来的大秦质子?”


    他刻意在“大秦质子”四字上加重了音。


    赢成蟜到底年幼,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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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和身边人骄纵惯了,哪里懂得这话里的机锋。嬴子楚也不会在幼子面前提他赵国为质的落魄往事,赢成蟜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在羞辱嬴政。


    他梗着脖子,想显得更有气势:“是又怎么样?你就是出身卑贱才会被丢在赵国!我阿母是韩王室女,你阿母只是个舞姬!”


    嬴政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他不再看赢成蟜,仿佛对方已不值得浪费目光。嬴政转身,对侍立在不远处、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本院仆役淡声道:“送客。”


    蠢货,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那仆役连忙上前把嬴成蟜请出去。他是吕不韦派来的人,自然不会顾忌赢成蟜的身份。


    赢成蟜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打发自己,一时气得小脸通红,还想说什么,却被仆役半劝半请地“送”出了院门。


    嬴政没有立刻回身,他负手立在槐树下,目光遥遥追着赢成蟜那愤愤不平、被仆从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足为敌,甚至连背后指使他前来示威的那位韩夫人,想来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难搞的只剩下了那位华阳夫人。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另一名年轻仆役。这是贡茂送给他的人,比吕不韦送的人更忠心。


    “方才的话,你可听清了?”嬴政问,声音依旧平静。


    “听清了,公子。”仆役恭敬应声。


    “嗯。”嬴政不再多言,重新坐下,拿起竹简,仿佛方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在这深宅大院,消息自有其流通的路径。


    不过半日功夫,新归的政公子与备受宠爱的成蟜公子晨间冲突的细节,尤其是那句“看不起从赵国回来的大秦质子”,便已传进了嬴子楚的耳朵里。


    是日下午,嬴子楚书房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与压抑的怒斥。赢成蟜与其生母韩夫人被唤去,出来后皆是面色惨白,眼眶通红。


    嬴子楚那句“莫非连我这从赵国回来的质子,尔等也一同轻贱了去?”的诛心之问,也是经由吕不韦派在嬴子楚身边的人,传到了嬴政耳中。


    嬴政只是点点头,就接着看吕不韦送来的人脉信息。


    次日,嬴子楚带着嬴政与赵姬,前往安国君府邸请安。


    三人抵达时,安国君已入宫议事。内侍引他们至华阳夫人居住外,一名身着楚地样式曲裾的侍女敛衽而出,声音恭敬却疏离:“夫人正在梳妆,请王孙与公子、夫人稍候。”


    这一“稍候”,便是近半个时辰。初夏阳光渐炽,晒得庭前白石地砖微微发烫。


    嬴政垂手立在父亲侧后方,心中却已了然。这是华阳夫人给他们母子的下马威。


    他思绪飞快转动,回忆吕不韦给他的情报。安国君嬴柱对这位出身楚国王族的华阳夫人极为宠爱信重,府中大小事务,乃至许多朝堂风向,据说皆需问过夫人心意。他父亲当年为了讨好这位膝下无子的嫡母,甚至将名字从“异人”改为“子楚”,以示不忘楚系根本。


    而赢成蟜的生母,正是华阳夫人送给嬴子楚的。面对权势滔天的华阳夫人,吕不韦也无计可施。


    难搞。


    嬴政苦恼皱皱眉头,头回觉得棘手,再次怀念起了范雎。


    他真的需要一个如范雎一样靠谱的幕僚!